方清閑這一天鬼使神差地來到了上次霸氣包工頭所在的工地，不知道事情發展到什麽程度了，畢竟他以前也是農民工的一員，南下打工一族，大多數都到工地過，只是乾得時間長短而已，因此他切身體會到了欠薪的痛苦，並不是農民工兄弟要停工，而是真的沒錢吃飯了，不得不鬧。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以包工頭的角度來說，他也是無奈，畢竟工程款方面還要看甲方的臉色。

　　方清閑的車剛停到外面，就看到熟悉的長城SUV開了過來，這輛車的車頭已經修好，顯然是把此前的事情處理好了，這是一款老款的H6，使用的車標還是盾牌車標，當時還沒分割出哈弗的子品牌，不過在當時，也是一款綜合性能不錯的SUV，而且用了這麽久還沒換車，可見這個包工頭也沒想象中的賺錢，當然了，方清閑也知道不能單從車上來判斷一個人的身價，搞不好這個包工頭擁有幾套房子?

　　“什麽，你說鑽頭卡進去了?快叫水鬼過來，你知道一個鑽頭多少錢嗎?這還是我從朋友那裡借來的。”

　　剛下車的包工頭朱利群就被幾個工人圍住了，一名長工跟他匯報了情況，朱利群這個隊伍主要是建設地基的，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打孔樁，而這個工作最大的風險就是磚頭容易卡住，一個鑽頭的價格動不動就是幾十萬，這個還不是最關鍵的，磚頭卡到了孔樁，影響到了整體的施工進度和圖紙的設計，等於是牽一發而動全身。

　　“朱老板，專業的水鬼不願意來。”

　　“為什麽?”

　　“因為他們看了看孔樁情況，潛下去的危險性太大。”

　　“那總得有人要下去啊，傳我的話，弟兄們誰下去把鑽頭搞出去，五萬塊！”朱利群這個工地不知道怎麽了，總是出問題，不是甲方的資金到手慢，差點引起了農民工的暴動，就是在鑽孔樁的時候出現了意外，他開始覺得是不是風水有什麽問題?

　　一般水鬼下孔樁潛入，價格在2萬左右，而朱利群把價格提到了五萬，還是吸引了不少農民工的注意力。

　　方清閑看到這個情況，也跟著農民工兄弟到了孔樁看情況，因為大家都被這筆錢吸引了，工地上不乏方清閑這種年輕人，而他穿得也很普通，加入農民工隊伍一點也不突兀。

　　“弟兄們，現在我們工地出了點麻煩，孔樁內的鑽頭卡住了，我需要有人潛入到水坑內部查看起來，潛入一次，五萬塊！”

　　朱利群站在一個土坡上，對著下面的幾十名的農民工說道，正所謂重利之下必有勇士，五萬，對於一個普通家庭來說，還是很多的。

　　“我……”一名五十歲左右，皮膚被曬得漆黑，雙手老繭極厚，顯然是經常做重體力活的。

　　他剛想走出去，被一名年輕一點的老鄉拉住，小聲說了幾句，他才放棄了做水鬼的想法。

　　而在這種吵雜的環境之中，方清閑的耳力還是不錯的，並沒有受到影響。

　　“老於，別去，太危險了，別為了幾萬塊把命丟了，你家娃兒今年剛上大學，別逞能了。”

　　有不少的人都想去拚一命，但是都被勸回來了，或者剛走了出來，還沒穿潛水的裝備，只是站在孔樁旁邊，看著深不可測，渾濁不堪的水，都有些慫了，遲遲不敢下去。

　　接二連三出現了這種情況，幾十名農民工兄弟都沒人來嘗試了。

　　其實大家都能理解，因為這個工作看似賺錢很多，潛入下去就能拿個五萬塊，

事實上一旦下去有可能是有去無回，五萬變成了五十萬，但是卻永遠沒有機會用這筆錢了，而五十萬顯然是一條命的價錢，想象一個人的命連一套房子都抵不過，可見房地產在國內有多麽賺錢了。　　方清閑看到這個情況，本來不想逞能的，既然沒人去，那麽出現意外的可能性也就沒有了，但是有一名年輕瘦小，皮膚白淨，帶著黑框眼鏡的像是大學生的男子舉起手對朱利群說道:“老板，我願意潛下去！”

　　“你?”朱利群用懷疑的眼神看了看對方，這個家夥朱利群有點印象，好像是長工老潘的親戚，因為有這一層關系，所以到了工地上幫忙，事實上他這個體格到工地完全是幫倒忙的，沒點力氣的白切雞。

　　“是的，老板，我想下去，是不是我下去就能拿五萬?”

　　“小子，五萬是你能上來的價錢，上不來就是五十萬。”

　　“為什麽?”

　　“你讀書讀傻了?你死在裡面，我就陪你五十萬！這是國家規定的！”

　　朱利群幾乎是吼出來的，工地上出了死亡事故，如果只是死1-2個人，沒有鬧得太大，五十萬都能夠私下解決，而這已經成了慣例。

　　他這麽說，也是為了嚇唬對方，因為他不認為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呆子能成功，潛水不僅要穿戴笨重的設備，而且對體力的要求極大，身體素質不高，下去完全是送死。

　　“好，我也願意去！”

　　長工老潘不幹了，不知道他的親戚到底發什麽神經，說道:“小潘，你想死嗎?這麽著急賺錢幹什麽，等你畢業了，找一份輕松的白領工作不行嗎?你是全村的希望，就出了一個大學生，就這麽死了，太可惜了。”

　　“潘叔，昨天我剛給我爸打電話，他，他得了重病，還在住院，需要醫療費……”小潘低下了頭，不由得哭了起來，為了他能上大學，家裡面付出了太多了，特別是他的父親，早出晚歸，在鎮上做木工，如今累倒了，作為兒子的他卻無法幫忙。

　　“既然這樣……”朱利群也不願意讓這個小潘去，可是現在的情況是，磚頭的情況不找點搞清楚，到時候出現的岔子就越大。

　　“朱老板，我願意代替他去！”

　　“我也願意！”

　　潘長工作為長輩不能讓他去送死，因此主動請纓，隨後很多工人都願意去，一開始沒人問津的水鬼工作，瞬間變成了搶手的熱餑餑，並不是他們都是貪財的小人，而是為了不讓年輕的大學生送死，與其這樣，還不如自己下去，至少他們身體素質比小潘強太多了，成功率會高一些。

　　方清閑看到這裡，不由得十分感動，他在工地待過，知道這些淳樸的農民工兄弟對待自己人向來是不吝嗇的，能幫就幫，在關鍵時候，大家都挺身而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