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嘿...縣令大人果然是...果然是明察秋毫...”
田聰聰迎著劉縣令疑惑的目光不由有些感到不自在,他搓了搓手好半晌才悻悻回答道。
果然,和他所預感的一般,話音落下立時便迎來了劉縣令的怒目而視,這位縣老爺用最難以置信,最不可思議的口氣,像是從牙齒縫裡硬生生擠出了一句話來:“你是說...你用這鈞窯天青釉紅斑碗吃過飯?!”
“也...也不能算飯吧...那就是一碗牛肉面......”
田聰聰望著劉縣令幾乎是擇人欲噬的目光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有些怯生生地回答道。
“哎...”
出乎意料的是他本已做好了接受這劉縣令一頓迎頭痛罵的準備,可在聽到自己一聲肯定的回答後劉縣令卻是忽地哀歎一聲,那歎聲中的無奈與痛心簡直聽者傷心聞者流淚,就像是田聰聰做了什麽十惡不赦的壞事一般,就連田聰聰自己都忍不住生出一絲自責的情緒來。
不過旋即他卻突然意識到,這不對啊!這被自己費盡心思取名為鈞窯天青釉紅斑碗的“古董”本來就是從系統中兌換牛肉面自帶的碗啊,不用來這牛肉面用來幹啥,自己自責個屁啊!
當然,饒是如此,心中長出一口氣的田大館主望著劉縣令這副神情不禁心中暗歎道:真沒看出來這位縣老爺還有著如此一副濃鬱的收藏情懷,簡直是遠超自己意料,更非普通讀書人能夠與之相提並論的。
正想著,那邊情緒不高的劉縣令卻是再次開口了:“田館主,本縣有個不情之請,不知田館主能否答應。”
田聰聰聽到這話立時正襟危坐,好家夥又是不情之請,自己可千萬不能胡亂答應,於是他斟酌地說:“還請劉縣令明言。”
這劉縣令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聞言點點頭過了好一會兒才孕量著開口問道:“田館主曾言此番入城本意乃是欲當出這對鈞窯天青釉紅斑碗,而本縣...本官也恰好是見獵心喜,既然如此,本縣願出雙倍價錢買下這鈞窯天青釉紅斑碗,不知田館主可能應下否?”
說完他露出幾分尷尬的神情,目光有些遊離,但余光卻一直盯著田聰聰,等待著對方的回答。
此時劉縣令確是有著幾分慚愧之意,作為一名讀書人,在具備了一定的身價條件後同大多數人一樣,劉縣令也較為熱衷收藏各類古董。雖不說是借此吊古評今,但閑暇時光也是常常以此陶冶情操,若是再有一二知己做客介時拿出一觀也當是一大樂事。
而這對鈞窯天青釉紅斑碗以他的目光一看就是做工非凡的精品,其釉面亮潤,胎體細膩,做工刻字都是目前工藝難以輕松達到的。
更重要的是劉縣令還吃驚的發覺這一對鈞窯天青釉紅斑碗不但出自同一位工匠之手,相似度更是極其地高,以至於他端詳半晌都無法發現絲毫差異來。
這無疑是極為罕見的,價值更是因此而水漲船高,以至於連他自己都忍不住見獵心喜,再加上田聰聰的所作所為簡直就是暴殄天物,還用來盛牛肉面!他也是基於這點才想要厚顏買下,不忍明珠暗投。
不過說一千到一萬都改變不了一個事實,此物乃是田家祖產,要是人家真樂意用來盛屎都可以,更何況是牛肉面呢?而且他先前還略微表露過對於田聰聰當賣祖傳之物的不滿,現在居然自己跳出來想要出手買下,當真是有些為人不齒。
“嗨..我當什麽事兒呢,
你....嗯哼,田某已是受縣令厚愛,怎敢再收受銀財?況且此物處於在下手中也是明珠暗投,田某恰借此物贈予縣令大人,真真是寶刀配英雄!” 田聰聰將這話聽去立時便長舒了口氣,他還以為又是什麽棘手的事兒呢,原來是想討要這兩面碗,直接拿去就是了,反正系統裡要多少有多少!
至於銀兩嘛,雖然財帛動人心可想想還是算了吧,一來人家可是縣老爺,不知多少人巴不得跟著送禮套近乎呢,自己怎麽可能再收錢?二來嘛,既然這“鈞窯天青釉紅斑碗”...嘿嘿...經見多識廣的縣老爺都認定為了精品,自己往後要是一時缺錢,一不小心給量產了...他老人家見到不是徒增尷尬嗎?
但田聰聰沒有想到在劉縣令的想法中他已經是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些為人不齒,要是如此情形下在白拿豈不像連臉都不要了嗎?
於是在聽到田聰聰的回答後他在顯露出片刻喜色後立時又將臉一板, 收起表情嚴肅道:“田館主雖是好意,但本縣只能心領,此乃田家代代相傳之物本縣豈能妄言收贈?
難不成乃是田館主刻意看輕本縣?劉三兒,記住了,明日日落前將三百兩紋銀連帶著拜師禮的剩余五十兩一同帶到田..田館主所在,不得有誤!”
見田聰聰連道不敢,劉縣令擺擺手略是側過頭對著身後的護衛吩咐道,那護衛聞聲立刻應下不再多語又上前將鈞窯天青釉紅斑碗細細重新包裹捧於手中這才退回原位。
田聰聰見到這一幕不由心中苦笑一聲,好嘛,自己不想收錢你非得給銀子,您老人家這是逼得咱以後少條財路啊。
不一會兒另一名護衛也回到了包廂之中,田聰聰聞聲望去對方手中提著兩道長長的精致錦盒,估計裡面便是劉縣令特意命人打包給自己帶回的飯菜。
果然,那護衛徑直走到田聰聰跟前將錦盒放在了桌邊,田聰聰露出喜色道:“多謝劉縣令!”
此時兩人再無多言略略吃上兩口後也是各懷心思,當即起身準備離開,一名護衛起身推開包廂門率先走了出去,劉縣令,雙手拎著錦盒,懷中揣著銀袋的田聰聰以及手捧鈞窯天青釉紅斑碗的劉三兒魚貫而出,一路下了酒樓邁出門檻這才作別。
劉縣令三人向西而去,田聰聰則是拎著錦盒直奔熱鬧的坊市街口在那裡大肆采購了一番日常所需,又雇了馬車這才優哉遊哉的哼著雙截棍踏上了回武館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