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富的話音落下,張志突然止住了行動的腳步,他抬起胳膊,示意薛富不要亂動。
他能感受到面前有一股熱浪席卷著他的每一寸肌膚,這使他汗毛悚立,冷汗順著脊梁刹那打濕了背後的衣衫。更有一股熱浪撲在臉上,即便是不去刻意感受,即便不用靈魂去特意為之,即便是閉住嘴鼻,可依舊能感受到那股令人作嘔的氣味出現在自己的身前。
甚至能感受到,一個巨大的頭顱,雖然自己看不見,卻正在和自己面對面的站立著。
“嗝……”
這發出的聲音在張志的耳膜裡面炸裂開來,緊接著伴隨而來的便是一股股酸臭的熱浪颶風,頃刻間將他連同身後的一切事物全部吹飛起來,重重的砸在演播廳的LED大屏上,就連躲在茶幾內的教授也無法幸免,偌大二百多斤的身材撞向LED大屏的刹那,便將屏幕徹底撞爛。這熱浪就如同九級大風一般,遠非是人所能抵抗的。
萬幸的是,張志在被吹起來的刹那手臂向前一抓,在透明的空中抓住了那灌羅的獠牙。
但此刻的他並不好受。
颶風依舊在持續,那熱浪不停衝擊著他的毛孔和五官,臉上的皮都成了千成餅,一層一層的疊在一塊,隨風飄蕩。
“我擦,別一口把我吞了啊。”
張志頂著颶風,拿出了放在胸口的發臭年糕,毫不客氣的往前一塞,也不知道塞進去沒有,但是手裡的東西卻是憑空消失了。
“張老師!”
小珊眼睜睜的看著張志懸浮在半空中極為痛苦,有心想要上前幫忙,於是拿起身邊的塑料椅子,準備扔了過去。
可就這時,打嗝聲也逐漸消失了,張志也停止了懸浮,落在到了地面上。
現場一片混亂,而直播設備因為攝影師都跑了,所以也從未關閉過。
“都別跑了,快看那!”正在逃生的人群中不知驚呼了一聲,眾人紛紛回頭。
就在張志的面前,憑空出現了一對獠牙,緊接著撕開了一層隱身膜開始不停褪去,巨大的身影慢慢出現。
準確的說那不是身體,而且一副骨架。
他和野獸一樣,卻有108根從脊椎延伸出來的肋骨。
從脊骨上延伸出來的四肢,有些驢唇不對馬嘴,每一個肢體都有著自己的特性。
前肢較短,爪分三叉,每一叉都是鋼筋鐵骨,鋒利至極,僅僅是碰觸地面,就已經深陷下去了幾公分。
別人削鐵如泥,它確實刨地如泥。
張志心驚之余不禁在想,這貨要是耕地,或許是一個大能手。
如果被人聽到,恐怕會哭笑不得。
灌羅的前臉鼓起,正和薛富說的那樣,這是一頭嫁接的拚湊疣豬。
準確的說,灌羅全身盡數骨頭,包括這個頭顱,也是骨架形成的。
但灌羅出現的一刹那,一跺腳,不斷後退,離開了張志一些距離後,又消失不見了。
吞下發臭年糕的灌羅暴跳如雷,那年糕恰巧卡在了裂骨之間,衝著四周發出令人心顫的吼聲。
這一幕自然也被攝像機記錄下來,網上的彈幕也炸開了鍋。
“這是特效嗎?搞個恐龍多好,為什麽是豬?”
“拍電影呢吧?”
“都走吧,咱們進錯片場了,就這五分錢特效,還不如看變形金剛8呢。”
“樓上的是穿越的嗎?現在變形金剛只有四部好嗎?”
“別開玩笑,我再強調一遍,
這是真實發生的,真實發生的。” “難不成真是鬼了?”
“開玩笑的吧,這是節目組和我們開的玩笑吧?”
太多人將信將疑,可直到鏡頭裡,出現被撕碎的身體後,才紛紛陷入了沉默,那群看客才知曉,這場災難是是真的發生了。
……
灌羅出現後消失,再也找不到任何蹤跡,僅能在耳邊聽到一些巨大的聲響,來分辨灌羅的大致位置。
逃生出口成為了灌羅攻擊的對象,一個個沒能逃跑的人被灌羅抓在手中,朝著地面使勁的摔砸,卻是在地板上砸出了碎裂的裂痕。
“修羅道十二道的灌羅,不過是一群最低級野蠻,血腥的古遺族,一些處在裂縫中的異物。因為不受參議院管轄,而被參議院利用最高權限,驅逐到空間裂縫中。”
薛富倒退了幾步,退到了舞台的邊緣。
“解開我的技能。”
“我幫你一次。”
張志並未搭理薛富。
薛富撇嘴一笑,滿不在乎。
他倒是也沒有抱太大希望,畢竟這個事情,說白了,和他有屁關系!
也不關張志屁事!
這是天上的事,自有天神下來捉拿和強製管理。
但在天神沒下來前,這裡將是一片地獄。
在逃生出口的數百人被一一徹底掀飛,灌羅用著它的獠牙到處亂拱,致使一些人落在地上受了重傷,更有些人被無辜的踩在腳下,利爪將其輕易分成數段,當場斃命。
可越是這樣,現場存在的尖叫聲就越大,而這些尖叫聲,往往就是灌羅攻擊的對象。
……
“怎麽樣驅趕走?”
張志望著一地的狼藉,即便是他一個男人看到都會覺得惡心。
“我為什麽告訴你。”薛富聳了聳肩膀。
“對我們來講,這些人死活與我們什麽何乾?”
張志翻眼看了薛富一眼,第一次覺得此人竟然如此厭惡。
但,他又能怎樣?眼前的事情確實不是自己的所能阻攔的。
要不?逃跑吧?
一個念頭的出現,讓張志的身體和靈魂分離開來。
眼前的渾濁變得越來越清晰。
一個巨大的疣豬出現在張志的面前。
疣豬已經失去了基本的理智,能看到他拚命的咳嗽,試圖將卡在根肋骨縫隙間的年糕咳嗽出來,然而年糕開始逐漸融化,想要融入整個肋骨中。
“張老師。”
小珊的聲音急促而擔憂。
她看到張志應聲倒地,之後一動不動,但是她哪裡知道,張志的靈魂已經離開了身體。
“你沒事吧……張老師?”
小珊搖晃著倒地不起的張志,一聲豬的嚎叫在耳邊炸響。
小珊的整個身體突然一愣,她顫抖的回過身子,看著身後。
即便是她,也似乎看到了一頭巨大的疣豬衝著自己衝刺而來。
“這個傻X!”
張志無語道。
他都已經打算撇開身體逃跑了,結果沒想到小珊又撲了上來。
小珊有意無意的擋在張志的身前,其實不管她的本意如何,卻始終沒有拋下張志。
因為張志的突然暈倒,出於一種關心,讓小珊走上前,這才是事實的原貌。
可如今拋下小珊離去,張志也有些不忍。
疣豬快速的衝了上來,地面上出現在四條深陷地面的印痕,而且距離小珊就只剩下幾公分。
小珊想到了父母,想到了自己的一生。
想到自己還沒有男朋友,想到了今天的悲催經歷。
哎,難不成就這麽沒了?
就在她萬念俱灰的時刻,
突然,疣豬的行動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一個弱小的手掌擋在他的鼻子前,讓疣豬的身體骨架都緊急堆積在了一塊。
那個手掌屬於張志。
張志的靈魂刹那出現,擋在了小珊面前。
其實張志也在鬱悶,他就做好了被撞飛的打算,這樣也算是給小珊一個交代。
卻沒想到自己觸碰著比自己大了五倍的疣豬時,竟然沒有後退一步。
若不是自己是靈魂體,看的清楚,他幾乎都懷疑疣豬是否真的撞上了自己,不然真是一點感覺都沒有。
難不成自己變強了?
這疣豬看起來最起碼也要幾噸啊!
而疣豬撞向自己後就相當於撞上了一面鐵牆,甚至還差點將疣豬的身體撞散架?
這就是B級靈魂體?
張志不由得竊喜。
但他知道現在不是他竊喜的時候,於是他攔著陰沉的臉,目光冰冷的看著疣豬。
疣豬冷汗直流,骨架的頭骨不斷分泌著熱氣。
“滾!”
這個聲音突破了天際。
疣豬發出一聲嚎叫,此刻轉身就跑,對著面前的牆壁根本毫無顧忌,撞開了一個大洞,不再能見到蹤跡。
但疣豬和張志的身影只出現了一刹那,準確的說就是在滾字說出來的三五秒鍾內,又再次消失的不見蹤跡。
而這一幕,恰巧被固定在舞台的攝影機錄製了下來。
那就是小珊絕望的時刻,面前突然出現的疣豬在張志手掌下動作戛然而止的鏡頭。
“我天哪,那是張志?”
“他不是躺在地上了嗎?怎麽有兩個他?是瞬移嗎?”
“不,你們剛才沒仔細看,那個單手製服疣豬的張志雙腳是懸空的。”
“對,我也看到了,他的腳是半透明的,應該是靈魂吧。”
一個叫二裡屯道觀主任的網友說道:“道者雲:魂體無根,靈體無神,濁體無韻,妖體無氣,鬼體無影,神體無情。”
“是網紅道士,他是真的道士,他說的莫非張老師是魂體嗎?”
“張老師不但驅貓,還能去靈異類的東西?”
……
不去管網上,張志望著疣豬逃跑,頓時樂出了聲。
他做夢也沒有想到自己這麽厲害。
一個字能將疣豬趕走,早知道如此,他也不至於那麽慫的想逃跑啊!
張志回過頭,看著身後氣定神閑的薛富,做了個鬼臉。
薛富對著張志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往下看。
“張老師,張老師。”
小珊抱起張志的頭放在大腿上,輕輕拍著張志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