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雲上人說你是我故交的徒弟,難不成你師父是行川厲孫?”大宮主臉上溝壑,眼睛的位置上只有兩隻觸目驚心的黑洞,臉上遍布令人驚駭的傷疤。瘦小佝僂的身軀長滿腱子肉,披頭散發猶似個瘋子。
他是閉關近三十年的前鐵名券第四,劍秀宮大宮主,劍空癡。
“但你的身法遠遠沒有行川家的痕跡,你是一個垃圾啊。”老者空洞洞的眼眶直視阮雲,令他的神識不禁一顫,如遭雷擊。
“你才是垃圾,臭死了!”小蘿莉見阮雲被侮辱,揮出一拳砸向盲目老者的腰際,這拳又疾又猛,就是頑石都該被一拳擊碎了。
但劍空癡躲也不躲,似乎有意接下這拳。
“嗯?你這丫頭片子力道不小,功法很野蠻,從未見過。倒是根基有一點熟悉。”老者伸出乾枯的手臂,一下鉗住愛夢千佳,接著猛地將她從地上拔起再狠狠地扔了出去。“我知道了,你是那家夥的種兒!”
劍空癡猙獰的臉瞬間扭曲起來,似乎想到一個厭惡之人,一瞬發怒!
愛夢千佳以極快的速度被扔到半空,自身還來不及反應,就見身邊一道有如雷霆的佝僂身影,劍空癡竟然想再補上一腿!
“前輩!”無華大概意識到阮雲先前所說是謊言,催動體內陽剛之力,身體表面瞬間覆上一層淡淡金色,在劍空癡膝蓋踢到前將小蘿莉拉在身後。“行川前輩已逝!我等只是來傳達貴派吞劍神獸的話。”
“行川厲孫死了?”劍空癡聽言,如遭雷擊,動作一滯,竟讓無華得手了。
“是的,大宮主。八年前,行川前輩死於域外,家族由其孫行川如意扺掌。”小和尚頗為艱難地落回地上,大宮主靈力深厚,依附在愛夢千佳身上還有一股霸道之力。
無華一語暫時緩解了劍空癡所帶來的恐怖威壓,阮雲得以喘息站起身怒視劍空癡。
愛夢千佳面色蒼白,不省人事,鮮血從耳道、鼻竅流了出來,瘦小的背脊塌下去一塊。自遇到阮雲以來,小蘿莉還是第一次受到如此嚴重的傷害。
盡管無華及時地將愛夢千佳救下來,但劍空癡最後一踢乃是蘊含了全部殺意,就算是接近也避免不了受傷。
而無華看似無礙,卻也是冒著神識被霸道殺意給擊碎的危險救的人。
大宮主佝僂著身形,用空洞洞的眼眶盯著阮雲,他的鼻梁也塌下一塊,所以笑起來時更顯猙獰。
“哼,怎麽?你想殺我?”
怒火中燒,阮雲先給小蘿莉掛上法球恢復生命。在劍空癡再一次釋放恐怖威壓下,握拳艱難喘息道:“我們不過是為吞劍獸傳話,但你卻二話不說傷我夥伴。”
一股頗具能量的靈壓自阮雲身上迸發,怒現佛蓮法相!貓老師躲於一旁,暗道:成了!
阮雲幾乎吼道:“前輩活了幾十年上百年,難道一點禮數不講嗎?!”
無華注意到阮雲的異樣,這朵本應呈現陰柔之力的佛蓮此時竟然被阮雲怒意所影響,變成妖豔鮮紅。其中蘊含的不再是陰柔之力,而是與無華陽剛之力迥異的另外一種霸道力量。
“噢,我還以為是一個沒有靈力的廢物。”察覺到阮雲身上異常後,劍空癡再次撼動身形。“原來是無良寺的小禿子啊!”
貓老師基於無良寺原功法上擅做修改出的修煉之法,被老者錯認為阮雲也是無良寺僧。
劍空癡逼近,威壓之勢就連阮雲和無華的呼吸都被抑製住了。他太強大了,
跟劍空癡比起來,阮雲和無華就像是山嶽前的螞蟻。 但即使如此,阮雲也不會退縮,他怕死,更怕連累大家一起死。
危急時刻,阮雲將愛夢千佳扔到無華手上:“跑!”
同時,向前一步,將全身靈力全部聚在身前,匯聚在法香佛蓮中,在這之上又暗含一股凌然劍意。
這股劍意,還是他從酒劍仙前輩那招萬劍訣中悟出的。它狂、暢、快意、無懼,飽含司徒鍾狂然兀傲的劍意,使本顯妖異的法相佛蓮頓時充滿了浩然正氣。
如果劍空癡不是劍癡,那麽現在劍門山頂就會有三具屍體。
幸好劍空癡是一個劍癡,為了穩固劍心,在空無一物的劍門山頂上熬了三十年,從名高天下的鐵名卷變成鮮有人知的傳說,三朋兩友也都逝去,他都不曾動容。
直到見到阮雲,這個無懼於他,為保護同伴悍然站出的阮雲。
劍空癡停下來了,泄憤似的將手中燃著黑焰的劍斬向天空, 磅礴浩瀚的靈力灌入其中,劍空癡像是黑夜都劈開了。
無盡的火焰沿著夜的黑暗燒開,劍門山上的天空、雲海都被這股焰火點燃,就連遠處月亮都映著火紅的顏色。
阮雲像是被抽空了力量,疲軟地坐在地上,看著劍空癡怒斬黑夜,將整片黑色的夜晚都燒成火紅。
見識到這股力量時,阮雲才明白自己逃過一劫,劍空癡這個在山頂上獨自待了三十年的瘋子留手了。
“小子,這把劍我煉了三十年。就算是延家,不花上一輩子兩輩子都難以造出這樣的劍。”劍空癡手持著劍,它已經不再閃爍黑炎,看起來像柄普通的黑色鐵劍。“夜劍焚天,給你了。”
大宮主劍空癡將煉了三十年的劍丟向阮雲。
夜劍焚天看起來極細,分量也不重,但阮雲愕然中接住它時卻猛地一沉,胳膊都差點脫臼。
無華額頭滲出密密細汗,但見到劍空癡將所有殺意都斬向天空時,總算是松了一口氣。
阮雲抱著近乎百斤的劍,懵然:“前。。。前輩?”
“無良寺不可能教出有如此劍意的弟子,你不是無良寺的。”劍空癡肅穆地看著阮雲。“拿著我的劍,做我徒弟!”
這話若是叫別人聽去,足以天下都震一震。劍秀宮大宮主向來倨傲,從未想把自己的劍術傳承下去。就算是劍秀十二宮宮主,也只是略微被劍空癡指點過一二而已。
因為天下沒人能配得到他劍空癡的傳承!
但是阮雲一個抖擻,將夜劍焚天丟到地上:“我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