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你替孤嵐家跑鏢,那也只是個孤嵐家打雜的。我勸你對我客氣點,畢竟我姐快要成為朝家的人了。”
夏維毫不客氣地說道,眼神色歷,完全不像個少年樣子。
“那你還真可伶,靠著你姐才讓別人看得起你。”阮雲嘴角翹起,他最不怕這樣的熊孩子。“自己沒有半點實力,還差點給殺了不是?”
阮雲走近些許,將手靠在夏維的椅背上低聲道:“褲子是不是還濕著?”
劉二爺一行人因為昆山擂起嶽靈鼓,便一直躲著在拍賣行地下倉庫,直到過了一天,赤霄城上再沒有動靜才敢出來。
夏少爺給嚇尿褲子,還是他從執長口中得知的。
隔了一天,他還是這套裝扮就上桌了,阮雲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夏維面色漲紅,微胖的圓潤臉蛋不知是氣還是羞,道:“關你什麽事?這是我家。”
“是啊是啊,就是這樣,你爹你娘才不會帶你一塊出門不是嗎?”阮雲兩手交疊在他的椅背上。
“你...你胡說!”夏維慌張失措,他非但知道阮雲現在受孤嵐家的雇傭,還知道他與昆山對抗過,據說最後收拾殘局的還是阮雲。
“好了,小少爺,不想難堪的話,就告訴我他們什麽時候成親,又是在哪裡?”阮雲沒心思再折磨這小少爺了。
“哼,告訴你也無妨。”夏維道。
此時所有家仆都被阮雲趕出去,誰也不敢靠近這間廂,他氣焰也消了不少,雖口出狂言,但還是乖乖地聽阮雲話不敢亂動。
阮雲揚眉,洗耳恭聽。
“反正你一輩子也不可能立足那裡。”夏維瞥了一眼一股子市井氣的阮雲。“三個月後,我們夏家和朝家在萬古名都定親,不出意外,五個月後天陽節就成親。”
“呵呵,屆時我夏家的門檻就不是你這種人能跨進來的。”
阮雲面色陰沉,走出廂房,不再理會夏少爺的挑釁。
消息已經得到,何必和熊孩子過不去,遲早他會把自己玩完。
門外便是走廊,花園中劉二爺正剔著牙,愛夢千佳也滿足地摸摸肚子,無華看起來也有精神多了,貓老師在他懷裡已經睡著,老耙子和狗耳一眾夥計吃飽了正商量著怎麽花錢。
見阮雲進去好半天,這才出門,二爺就將牙簽丟掉,圍了上來。
“阮小哥,你沒有欺負他吧?”畢竟夏少爺是看在劉明真的份上才開的門,為他們提供一宿的住處。
“二爺多慮了。”劉家和夏家豪族世交,阮雲自然不能讓二爺難堪,問完話就出來了。
劉明真點點頭,拍拍阮雲肩膀:“那就好那就好。”
“二爺,我打算今晚便回去,免得多生事端。”阮雲道。
此話一出,小蘿莉興奮地跳起來:“回家~回家!”
老耙子一眾山戶和劉府家丁都看著二爺,等他開口。
現在出發,大半夜才能回到天瀾城,這幫兄弟一天沒有休息好,也不知能不能扛住。
阮雲現在要回去,必然有什麽事情等著他,或關於拍賣行或關於夏家。權衡一番,劉明真最終還是點點頭:“走吧走吧,回家去,阮小哥要走了,誰給你們護著這些錢財。”
眾人紛紛揣緊懷中寶豐銀號的票子,這可關系到自己下半生的命運,赤霄天瀾雖沒多遠,但路上好歹也有一段不見人煙的山路,萬一出了事故,可沒人找。
見識過阮雲一行人身手,
他們寧願熬夜跟著一塊回去。 阮雲松一口氣,自己一行先走,他還擔心二爺等人回去會給人劫了;畢竟孤嵐家不僅將拍賣商品的收益都給了二爺,還免除了手續費,外加每人一千靈幣的補償,光是劉家一幫護衛身上加起來就有近兩萬的錢財了。
歹人眼裡,他們可是價值近十萬的一幫普通人,所以沒有阮雲的保護,估計回去路上很大幾率出現意外,懷璧其罪的道理誰都懂。
說起來,最讓人意外的便是孤嵐家追債,不,追賣能力。
當日客人潰逃,交易未能達成。但事後一日內,除了被破壞的嶽靈鼓以外,其余商品都一件不漏地賣給原來競價的人,甚至有的比原價出得更高。
讓人不得不服。
收拾完行李後,二爺不知從哪裡買來五駕馬車,皆是雙馬齊駕。
裝飾華貴的車廂內,阮雲問起這個問題,畢竟赤霄城全城關業,城署撫慰人心,一時半會都休整不過來。
“哈哈哈,二爺自有二爺的法子,有錢啥做不到。”
甩了甩一遝翠綠色的寶豐銀號的票子,掏出一遝給阮雲,儼然一派暴發戶。
阮雲接過這三萬靈幣,嘴角不免也翹起來,忽然就凝滯住笑容,猛地想起幾件事。
“怎麽了,阮小哥?”
“沒...”他扭頭看向愛夢千佳,嘴巴抽了抽。“那些衣裙...”
再看看無華膝上打呼睡覺的貓老師,糟糕,最重要的事情忘記了,這可是一隻學習貓啊。
他竟然忘記買書。
“啊...,貓老師你今後可能要賣萌為生了。”
翌日。
一清早,阮雲伸伸懶腰敲敲酸痛的背脊,打開鏢局大門,準備出門買早餐。
神情猛地愣住,門外停了大約十輛馬架,看這浮誇的裝飾,和車上白衫白履打扮的人。
是來追賣的拍賣行無疑,阮雲哭笑:“畢管事,勞累了啊。”
“無礙。”畢管事長著一張何時都呈現笑容的臉,他彎腰朝身後數輛馬架道。“阮先生,這些便是您當日確定要買的貨物,總共二萬八千九百靈幣。”
阮雲心頭顫抖,趁著小家夥還沒起床,問道:“要是我不想買了...”
畢管事呈現一臉標準笑容:“那我行與您的合作項目也會終止,您將得不到寶豐銀號的借款,所有銀號也會拒絕您的存款,孤嵐家的商號不會再賣您商品,通聯米鋪也不會再向您售賣大米……”
他列出一大丟與孤嵐家有關,或者與孤嵐家合作的商鋪。
“停停停!我買, 我買就是了。”阮雲心裡苦,掏出才兜在身上一晚的一遝翠綠票子。“能再便宜點嘛?”
畢管家微笑,不語。
“唉,我給,我給。”阮雲一張張仔細地數,數了兩遍之後心痛地交到畢管家手中。
“幫我搬進去吧。”街上已經匯聚不少看熱鬧的人了,個個都指著阮雲議論紛紛。
“看,果然抱上大腿了吧,這麽多東西。”
“嗯嗯,看來是給這姓阮的聘禮。”
聘禮你妹啊!這是我自己掏錢買的啊,阮雲心中有苦。
看著拍賣行人員搬著一箱箱要等愛夢千佳長大以後才能穿的裙子走進鏢局,僅僅搬了一半,就將院子堆滿了。
“放走廊上吧。”阮雲喊道。
看著東西都差不多搬下來了,畢主事微笑:“阮先生,孤嵐小姐讓我轉告您,下一趟直接去蘊靈城即可。”
“沒有什麽要運過去的嗎?”
畢主事看了看堆滿院落的箱子:“赤霄城拍賣行的貨物都賣完了,沒有需要勞煩先生的地方。”
阮雲苦笑,是啊,賣不完都賣給阮雲了。
“是了,給你們拍賣行走一鏢,孤嵐家給多少錢?”
“具體我也不知,但少爺給外人開的酬勞是手續費的十分之一。”
門外人肩接踵的人群忽然安靜下來,像被火碰到的塑料一樣讓出一條道。
阮雲一眼看去,一個血人扛一條造型誇張的大刀,拖著身子向鏢局走開。
畢主事一眼看去,仔細一想,笑容凝滯。
“刀榜第四,夜城屠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