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下午。
城東,位於湖中央的赤霄城署。
孤嵐鳳儀坐在堂中,審視著跪在面前不語的將留。
“損失將由我孤嵐家承擔,大人勿用頭疼。”
她朝旁邊戰戰兢兢的地方署官說道,旁邊站著的拍賣行負責人已經列出一張長長的表,寫明了所有損失以及賠付金額。
胖胖的赤霄城署官擦擦額邊冷汗,看著那張表不知接還是不接好,畢竟對方是孤嵐家的大小姐。
“叫你拿上!給他們修繕房子,修墳養傷,不是叫你自己用了!沒聽到嗎?”
孤嵐鳳儀殷紅的嘴唇猶如嗜了血般,鳳目怒視,署官心臟都快跳出胸腔,連忙哈腰接過賠償表。
將留沉默不語,他也知道孤嵐鳳儀很生氣。
因為本想試探阮雲實力的是他們,結果生出如此驚天事端,最後非但將留身受重傷,收拾殘局的反倒是阮雲。
幸好兩個教徒的屍體留給他們了,能給家族一個交代。孤嵐鳳儀氣也氣罷,便按下怒火。
“他最後召喚那個馬臉怪物是什麽?僅僅一擊就將悍靈神將滅殺了!”
白色長發的巨大馬頭怪物憑空而現,強大的氣場差點就讓孤嵐鳳儀都臣服了,卻聽從阮雲指揮,滅殺了狂怒的昆山。
阮雲事後還救了將留,笑嘻嘻的樣子讓她銘目難忘,簡直是孤嵐家的恥辱!
她捏著茶杯,直至茶杯潔白的瓷壁發出數條裂痕,這才將涼透的茶喝下。
明眼的赤霄署官意識到空氣變得凝滯,身上一個哆嗦,連忙跳下座位,向孤嵐鳳儀告辭,帶著仆從離開正堂。
統計損失的拍賣行負責人也識相地離開了。
一時間,堂中只剩孤嵐鳳儀與將留一主一從。
“我問你話呢!”孤嵐鳳儀幾乎吼道。
將留低著頭,半晌道:“卑職不知,但那通靈物實力之強,遠非卑職可以估測。”
“強?將留,你把智障大師驅趕回來,功勞沒有搶到,反而害我丟了面子。”
“智...智障大師?”將留疑惑。
“無良寺的小沙彌啊!我本以為你能將魔教這兩人擺平了,還信誓旦旦...”
“大人,那是無華法師。。。”
“無華...?!”孤嵐鳳儀錯愕,臉上唰地通紅。
孤嵐鳳儀閉眼,長呼一口氣。
“唉,罷了罷了,孤嵐家的臉也丟了。你說說,阮雲實力如何?”
“身手不錯,腦瓜也靈活,劍術徒有其表,醫術精湛,其他都一般。”
阮雲喚出的法球在孤嵐鳳儀眼皮底下,只花了一個時辰就換回將留的性命,她點點頭讚同,摩挲著茶杯。
“一般?嗯,但戰力不代表實力,那無華呢?”
將留沉默,思考過後下了結論:“恐在卑職之上。”
雖然已經料到,但從將留口中聽說的還是別樣滋味。
“無良鎮地獄,玄離罪仙窯,萬古名都蕩妖軍。”孤嵐鳳儀嘖一句。“無良寺五十年才放出一個苦修弟子,實力就已逼近鐵名卷。”
“據說玄離宗那苦寒之地都有不世出的天才,怎的就我萬古名都只會鉤心鬥角,鐵名卷上恐怕十有五六都不是他們的對手,怎麽比!”
無良寺、玄離宗、萬古名都鐵名卷,三個屹立大陸的頂尖勢力。在後輩之中,恐怕地理、資源都優越之上的萬古名都要差一截。
“恕卑職直言,新一代中,行川如意天賦之高,
千古來也屬罕見。” “呵,行川如意,能和我弟打上交道,我可不認為有多強。”
將留低頭不語,鳳儀大人對於少爺的偏見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之後猛然想起一事。
“是了,大人。那名被魔教教眾稱為聖女的女孩,需要帶回嗎?”
“免了,人阮雲幫我孤嵐家收了這個殘局,回頭就抓他妹,我拉不下這個臉。”
“可大人,她的實力直追卑職!天生嗜戰,戰意濃烈,日後恐生大患。”
權衡過後,孤嵐鳳儀摩挲著茶杯:“那就放出消息,說聖女在阮雲身邊。”
消息一出,魔教便會得知,能不能渡過這場劫,也是評判阮雲實力的標準。
畢竟阮雲這顆棋子,會派上大用場,他這鏢局開了短短一個月,接連引來幾位高手相助,甚至擁有通靈神物。
她始終覺得,將來這片大陸上定有姓阮的一番地位。
城南。
赤霄城中街市最多的區域,有珠巷、米巷、小食小吃街等等,但此時,沿路街巷多數前店後作的店面房關著門。寬敞的街道兩旁低矮屋簷,青磚小瓦,硬山屋面,本是熱鬧街巷,卻沒看到多少行人。
魔教教眾闖城,屠戮城北天明樓一帶後,留連城中的遊子人士就越發稀少。因此阮雲一行與劫後余生的劉明真一夥人並肩而走,都可以輕松霸佔街道,不顯擁擠。
劉二爺表情誇張道:“哎呦,阮小哥,當時真是嚇死我了,那大家夥一邊吃人一邊抓著我們,馬兒都給他送進嘴裡了。”
“幸虧這小子主動爆出欣兒的消息, 那叫執長的怪人莫名其妙地將我們放走了。”
他們一行人將貨物送到天明樓交接完畢後,從後街一出來,就碰到來找事的執長一夥兒人。
不僅劉明真,老耙子、狗耳等人也都露出劫後余生的表情,回憶起昆山吃人時漏落的腸子、內髒血液,就一陣後怕。
恐今後余生都會做噩夢,此時也不敢再提起。
“阮小哥啊,你接了孤嵐家的單子,今後成就會比二爺高好多。二爺不說高攀,只希望將來你飛黃騰達時,還能記得二爺。”
劉明真露出苦澀的笑容,可能不久以後,阮雲便可以在萬古名都立足。屆時,兩人的地位雲泥之別,二爺默默打消幫阮雲和婉兒牽線的打算。
“二爺說笑了,劉大小姐可是投資我絕世鏢局的大股東呢,如有功成名就時,你劉家是我阮雲的座上賓!”
阮雲哈哈笑道,劉明真沒死真是太好了。
“哥哥,快找東西吃吧,要餓死了。”小屁孩拖著步伐疲倦地說道。
貓老師扒拉在阮雲背上無力地哼了一句,無華點頭讚成。
“見鬼了,咱們走一天,也沒有看到一家開門的鋪子。”
阮雲抱怨道,他可不好意思返回去讓孤嵐鳳儀再備上飯菜;畢竟替拍賣行走鏢的事情剛剛談妥時,他可是一心想吃赤霄城地道小吃,拒絕了人家的好意。
走在一行人最邊上的夏小少爺忽然一聲冷哼:“我可不陪你們了。”
掉頭要鑽進巷子裡。
阮雲道:“行!上你家吃,我有事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