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焉王久。
那個坐在酒肆角落靜靜端詳著羊皮卷的男人。
阮雲在看著他,他的皮膚和眼睛有些像契涼人,身材卻十分高大,用偉岸來形容再合適不過。
焉王久是一眼看上去就十分值得信任的那種人,他長著青淺的胡須,五官立體猶如刀削,一身玄色黑衣十分貼身,襯出他修長而沒有一絲贅余的身材。
他看著羊皮卷,時不時咧出一口整齊的潔白牙齒大笑。這人開朗、陽光,像是最耀眼的明星,十分顯眼。
焉王久不像尋常王子那樣身穿禮服,頭戴弁冕,他長發及肩束在腦後。
先前女將軍似的女子像一柄劍,沉默不語地立在他身邊,她單名一字,叫桂。和焉王久一樣,將姓氏隱匿,不示人,也是名將之後。
“袁劊大哥讓你把它送過來,還蠻及時的。酬勞足夠嗎?”焉王久收起羊皮卷,問阮雲。
“足夠了,只是袁劊大哥他身受重傷...”阮雲點點頭,將羊皮卷交到焉王久手上那一刻起,系統就將獎勵發下來了,十分豐厚。
“我知道了。”焉王久歎一口氣。“你真是一個好人。”
“額?”阮雲楞了楞。
“尋常人一聽要把東西送到我手上,那是多少靈幣都不肯啊,也不知道袁劊用了什麽讓你跑來我這。”焉王久打趣道。
“兩個千年獸元。。。”阮雲懦懦道,不知為何對這人隱瞞不起來,反倒叫人十分想講肚裡秘密都告訴他。
焉王久聽完,沉默不語,半晌才道:“他可真有本事...”
自然是被袁劊出手闊綽而驚道了,他拍拍身邊女子的肩膀:“桂姑娘,走吧!”
從桌子上一跳,九尺的高大身材猛地矗立在阮雲視線,桂姑娘哼一句抄起一邊放著的長槍。
“放下放下,太招搖了,現在巴圖特木爾可盯著我呢。”焉王久急忙道。“我將你要過來,當年可氣壞了他,莫要再被他捉到機會。”
英氣勃發的桂姑娘不屑一顧,將長槍一扔,橫他一眼:“你真慫。”
這家酒肆除了桂姑娘和大王子,一般沒人會知曉,就連阮雲還是大王子帶領東繞西轉半天才到的。
遇到大王子時,桂姑娘和大王子正密謀著某些事情,不然也不會在城裡騎馬。
幸好叫阮雲碰到了,見到他的第一直覺便知道此人是焉王久,幸而沒有錯過任務。
“沒辦法嘛,誰讓我是大王子。”焉王久嘿嘿笑道,轉頭看向阮雲。“夏陽人認為我是契涼人生的,契涼人覺得我是威脅,這個王子可真難當。”
阮雲不知如何接話,只聽大王子繼續道。“不就是因為當年我母后新婚,被契涼王借走三天,父王因此瘋了麽。”
驚天的事實從他嘴裡不輕不淡地說出,叫阮雲和桂都不知所措。
契涼人實行初夜權,連夏陽王都不能幸免,在大婚之夜直接劫走王后,度過三天三夜才遣回燕涼皇宮。這事整個契涼國都知道,全天下都知道。
而之後不久,夏陽王瘋了,王后誕下大王子,神貌酷似契涼王。舊宮仆從皆看見,將事情傳了出去,王后生下二王子後自縊。
至今,夏陽王的位置還是空蕩蕩。因為,每家舊臣都不願意讓大王子繼承王位,而二王子也不願繼位,此事便一直擱置。
事情是焉王久親口所述,桂姑娘緘口默認。
“阮先生,你開的鏢局是什麽都可以送吧?”焉王久問道。
阮雲點頭:“價錢到位,都可。”
“那好,我還有一事要托你幫忙,酬勞絕不讓阮先生失望。”焉王久嘴角抹笑,兩隻深色瞳子炯炯有神。
阮雲一臉疑惑。
“得明天才能夠告訴你。”
焉王久高大的身材矗立窗邊,阮雲望向桂姑娘,後者也不知道焉王久讓阮雲去送什麽。
大王子推開窗戶,窗外一片山景壯麗,狂風呼嘯灌入,吹得大王子頭髮凌冽作響。
這裡是燕涼的城牆,酒肆開在城牆裡,以大王子的權利借用了這段城牆,因而能夠俯瞰城外平野山地。
只見外邊原野上,有十匹駿馬縱橫,逆風馳騁,背後數百契涼鐵騎正追趕他們。
焉王久心情不能平複,他本該加入那十人當中,可是眼下事情更為重要。
“燕涼十將出城去,夏陽一國女兒郎!”大王子哈哈笑道,滾燙的液體忽然自眼眶落下。
阮雲還是第一次看見一個大男人邊哭邊笑,也不知道其中意味。
“桂娘,你說他們會成功嗎?”大王子眼睛紅腫,縮縮鼻子問道。樣子活像個小孩。
“我也不知道,但契涼鐵騎不擅長奔,他們十有八九能夠逃脫出去。”桂姑娘道。
大門外忽然想起一連串鈴鐺聲, 十分刺耳,看樣子似乎是契涼人的警報。
“桂娘,你在這裡不要動,沒我的吩咐不要出來。”大王子抹抹臉,收復心情。
桂姑娘哼一聲,在窗邊坐下,她是一個十分有分寸的女將。
“阮先生,叫上你的同伴,我們回宮。”焉王久聽著外邊的動靜,半刻後才說道。
阮雲忽然有種上了賊船的感覺,這種預感不是太好,但是為了靈幣,硬著頭皮接下來。
雖然焉王久是一個落魄王子,但好歹也是皇室家族,給的酬勞一定不低。
……
黃昏。
城中騎兵士卒縱橫,不少夏陽奴隸躲閃不及給軋碎骨頭,就此成為亡魂。
阮雲站在城中殿廟前,侯著無華,厭鵑,小蘿莉等人。
廟不知是什麽廟,破落得看不出當初樣子,卻依舊人滿為患,都是些無主的夏陽流民,他們正架鍋做灶準備生活煮飯。
此處彌漫著腐爛的惡臭,阮雲都要後悔選這破地方見面了。也不知無華他們在磨蹭什麽,這廟應該很好找才是。
等了半個時辰,阮雲才見到一個灰青的腦袋。
只不過,等見到無華,厭鵑和小千佳的樣子時,阮雲大吃一驚。
幾個人都是鼻青臉腫,身上掛彩,狼狽不堪,就連貓老師的毛都凌亂了。
“你們怎麽了?誰暗算你們?”
愛夢千佳怨恨瞅了無華一眼,將小和尚丟了出去,栽倒在阮雲身前。
“哥哥,這個光頭居然攔著我們!”
“攔著就算了,他還拉偏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