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莫名其妙的話其實是謝洛的肺腑之言,可聽在周睿廣的耳朵裡卻有了些不同的含義。
肉?是什麽暗號嗎?
這並沒有什麽稀奇的,他活了六十有三,自然聽過許多典故,如摔杯為號、斬蛇為號等等。
可這吃肉為號卻是第一次聽聞。
待少年話落,只見那名巫女突然驚呼一聲:“墨影?”
她一路小跑,雪白色的大腿因為揚起的紅色衣裙而若隱若現,直至躬身在那黑衣刺客的身旁。
“水符.歸命術。”
她祭出了一張靈符,湛藍色的水球包裹住了刺客的全身,在這術法的作用下,墨影身上能見的外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逐漸愈合。
原來“肉”是救人的暗號嗎?
碧星隼原本猶豫著是不是對巫女發動攻擊,可剛一離開流蜥七重壁的覆蓋范圍,卻發現謝洛正好笑盈盈地打量著她。
原來如此,以肉為暗號,令巫女救人,自己趁機對自己發動攻擊,原來抱著這樣的心思啊。
碧星隼忽然大汗淋漓,纏繞著要緊部位的繃帶本來就薄,這一出汗就顯得極為明顯,甚至令人能夠多少看清一點繃帶覆蓋下的內容之物。
“造物術.流蜥七重壁!”
她身形急退,為了保險起見,又再一次施展了防禦術法,使得她和謝洛之間存在了十四道屏障。
謝洛自然不知道碧星隼由於開了不小的腦洞導致腦補了過多的內容,他就覺得自己吃了頓飯,怎麽對面猴踢馬蹦似的折騰了半天?
原本他是打著這樣的主意的,一拳打下去,收工走人,可現在麻煩了,這眼見著一大堆撅著屁股的臭蜥蜴堆了厚厚的十多層,連他都對希芙的“以太空爆”失去了一些把握。
“確實是有些難辦的。”希芙的聲音在謝洛腦海中回響,“這別人所施的術法,神言之術能夠作用的程度有限,確實不好說能否一招製敵。”
謝洛很不開心,他站起身來,開始裝作散步一樣打轉,為的就是能夠找出這些臭蜥蜴的破綻,可不管他走到哪,這些蜥蜴就跟著他的步伐挪動身體,到最後,謝洛甚至在蜥蜴背上的鏡面中發現自己的腦門上多了一顆青春痘。
“放馬過來吧,你這個卑鄙的人。”碧星隼氣喘籲籲地說。
“你要不要臉,還沒開打就做了這許多準備。”謝洛回答。
“哼!再怎麽樣也比不上你的心機。”
謝洛心說我就吃了頓飯怎麽就心機了,心中也是油然而生了一種鬱悶。
那邊緋椛見墨影還是沒有完全蘇醒,便攙扶著他回到了皮蛋身邊。
至於為什麽救這個人,緋椛自己也說不清楚,按說墨影是追殺她的刺客,而她也一直煩惱這名男人的如影隨形。
可如今見他鮮血淋漓地躺在地上,緋椛卻又覺得自己不能就這麽放著他不管,因為這個刺客怎麽看,都不是一個壞人,對她的仇恨,也是將對白教會的看法誤轉移了罷了。
緋椛是不信什麽邪神法克恩斯的,她希望在墨影醒來後,自己可以跟他好好解釋這一切,中止這種毫無意義的仇怨。
“造物術.巨鐮巢蟲!”
碧星隼終於忍不住了,她甚至覺得一分一秒過去的時間成了一把刀子,無時無刻不在她的心頭上割肉,於是她終於在自己的身體左側召喚出一個大型法師陣。
只見一隻足有兩人多高的巨蟲從法陣中出現,它長了六對硬質的細腳,
上半身直立,粗壯的前肢弓起,關節末尾的部分則變成了一對寒光閃閃的巨型鐮刀。 “嘰嘰嘰嘰、嘰嘰、嘰嘰。”
謝洛一見到那巨蟲流著的粘液哈喇子直接就炸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對著那巨蟲就是一記爆拳,體表上只有他才能看到的黑色神言快速凝聚,順著拳頭所指的方向直接釋放了出去。
與平日裡的悄無聲息不同,面對著沒有把握的對手,謝洛也暗自讓希芙加大了神言的效能,與初見嚴老頭類似的情況發生了,只見堅硬的裂石磚在拳風所過之處盡數湮滅,被漆黑無比的發光體所替代,衝入了碧星隼設下的十四道屏障。
十四隻背甲蜥蜴直接吭都沒吭直接化為了烏有,那隻剛剛還在嘰嘰的大蟲子還未回過神來,也直接就被這一拳給打成了空氣。
碧星隼急忙向一側閃躲,以太空爆還是波及到了她風衣的下端,少許布料直接虛無化,並順著衣服就朝著她的身體蔓延。
她反應也快,直接調用了周邊的以太,令她的風衣瞬間爆裂開來,小麥色的飽滿身材一覽無余。
“以太空爆!”
碧星隼驚呼,此情此景她並非沒有見過,在當謝洛的拳風接觸到她所設下的第一隻流蜥時,她便感覺到了在自己控制之中的以太開啟了自毀命令。
——之所以試煉者有等級之分,最根本的區別便是肉體以太的存量等級不同。
試煉者通過修煉,將作為以太的容器的自身擴展至一定程度,成為了龐大以太的聚合體,才能夠有資格號令外界的自由以太形成“術”的指令。
一般來說,試煉者能夠控制的外界以太總量,與自身的以太儲量是相等的。
而被施術著控制的以太在短時間內應該絕對無法接受其他施術者的命令才對,尤其是向其他元素傳達“自毀”這樣的指令,更是難以奏效,這就相當於一位領主可以讓他的領民上交賦稅,卻不能讓不屬於的領民自殺一樣。
這一招令碧星隼想到了一個人,一個七國任何一位至強者都認識的那個人。
“你和有尤彌夜是什麽關系?怎麽會‘以太空爆’這個技能?難道你和她來自同一個位面,是她的弟子?”
聽到尤彌夜這三個字,原本站著伸長脖子觀戰的周睿廣直接嚇得一屁股躺回了椅子上。
謝洛心中正在驚詫碧星隼怎麽會知道以太空爆這個名字,又聽到她提到什麽尤彌夜來,他甩了甩因為用力過猛而生疼的手腕,冷冷地回道:“誰啊?不認識,沒聽說過。”
“不承認是嗎?”
碧星隼心中更冷,只要這個念頭一旦形成,就無法控制得住了,若這少年真和尤彌夜有什麽關系——哪怕是一點點關系,都不能讓他今天活著從這兒出去。因為沒有人能夠單獨面對尤彌夜的怒火,水嵐十二星加在一起也不能。
必須要殺人滅口。
“事到如今,就已經變成你死我亡的局面了。”
碧星隼的手中一塊血紅色的鬥篷凝聚而成,這鬥篷看起來有些殘破,似沾了不少鮮血的樣子,而就是這樣的一塊破布,卻令在場的所有人,均感到了一種沉重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