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謝洛馬上像跟導彈一樣的就要原地起飛,皮蛋四爪並用,趕忙向前竄了一步,用牙齒叼著差點一頭栽在地上的謝洛就甩回了背上。
而謝洛不偏不倚,正巧又橫躺在了跨坐在皮蛋背上的緋椛懷裡。
“什麽東西,悶死我了,快挪開。”
他隻覺得眼前一黑,兩團擁有著柔軟觸感的圓球壓在了自己的臉上,慌亂之中兩手捏住那物體便往外撥拉。
“啊……”緋椛的呻吟聲帶著顫音,“流……流氓!”
謝洛隻覺得兩隻纖細的手抓住了自己的脖子,此刻,他才回過神來,想明白了自己剛才捏住的究竟是什麽。
“唔……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樣啊緋椛。”
然後他就被緋椛從狼背上丟了下去。
“主神大人,小心。”
皮蛋巨狼形態下足有3米多高,希芙急忙通過神言之術對以太下達了指令,引爆了一個單位的氣元素,使得謝洛相對輕柔地跌在了赭石色的裂石磚面上。
可即便這樣,謝洛還是“哎喲喂”地叫喚了起來。
他跟老頭似的用胳膊肘撐著地面掙扎著坐起,將手伸入空間袋,也不顧地面上的由於碧星隼與墨影戰鬥而撕裂的一地殘肢斷臂,掏出來了一根比大腿還粗的紫色蘿卜,塞入了嘴裡,大口咀嚼了起來。
既然馬上就有一場惡戰,那麽戰前填飽肚子是必須的。更何況自己又受到了驚嚇,肚子馬上就咕咕叫著開始了抗議。
至於蘿卜的來源……還是他在趕來的路上從一個蔬菜攤上順的。
感受著富含水分的蘿卜塊在帶來的清爽口感,謝洛此時對於他的這個英明決定感到十分自豪。
碧星隼驚呆了,周睿廣也驚呆了,甚至連庫洛爾父子都露出了見到鬼的神色。
怎……吃上了?
碧星隼就靜靜地看著謝洛坐在那兒大嚼特嚼,心中生疑,便暗地裡開始探查謝洛存儲的以太能量,可她橫看豎看,這名少年都是一名普通人,甚至……從某些方面來說,還不如一個普通人有實力。
然而就是這名毫無特點的普通人類,卻又做出了完全與普通人相異的舉動。
碧星隼回想起水嵐十二星集體進攻劍虛城時,那名叫做白清寒的劍客倒是在戰前也灌了一壺酒,在十二人的圍攻下毫無懼色,甚至斬下其中冰星的左臂後瀟灑禦劍突出重圍。
可人家是六階巔峰的強者啊,難道說,這名少年隱藏了什麽殺手鐧不成?
“主人汪!沒摔著你吧!”
“沒有……嗝,下次,嗝,注意點皮蛋。”
“皮蛋知道了。”
少年身旁被他叫做“皮蛋”的那隻妖狼,看起來像是三階……碧星隼繼續探查著。視線又轉向了正從皮蛋身上跳下,對著謝洛就是一頓粉拳的紅衣巫女——她大概也是三階的樣子。
但從兩者的態度上看,那隻妖狼明顯認了這少年為主,巫女和他之間雖然不存在主從關系,但也像是對他有所忌憚。
碧星隼越看越覺得奇怪,越想越覺得這事兒想不透。
她纏著白色繃帶的左腳尖弓起,開始在地上打轉,這是她不安時下意識的舉動。察覺到自己內心狀態的碧星隼又覺得一驚:竟然對方還未出手,自己便已經亂了陣腳,難道說,這是少年有意而為之的舉動?為的就是擾亂她的心緒?
不知如何是好的她隻覺得臉上一陣熱一陣冷,站在原地用忌憚的目光注視著已經啃完蘿卜的謝洛,
然後又眼睜睜地看著他又從空間袋裡掏出來了一根更粗更長的蘿卜。 這下子,碧星隼覺得自己的心更亂了,她忽然回想起了費羅曾經說過的話——“他本人倒是沒什麽特別的”。
這句話一被想起來便在她的腦海中生了根,她忽而又回憶起之前在謝洛落地之時,自己曾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以太流動的氣息,極為微弱,卻又與那瞬間摧毀了所有“偵察者巢蟲”的力量相似。
那麽答案就呼之欲出了——這名叫做“謝洛”的少年,正是那位一擊摧毀了所有巢蟲的不知名試煉者,應該是隱藏了真正的實力。
想到這兒,碧星隼一勾手指,幾具有著與她同樣面容的元素生物立刻消失。
她不能浪費一絲力量,這種小把戲在真正強者面前是沒有用的。
——可能他是其原本位面的至高強者,收服了妖狼後過了這界門,按說圖的是那傳說中的神格。卻又不知道因為什麽原因滯留在了這三途島上。
難道!
碧星隼心中震撼,難道他得知了水嵐與三途島的關系,圖的就是有一天與我國的接觸不成?
無論這接觸有什麽目的,但都足以令人感到這謝洛深淵般的心機——佯裝敗給一名三階的騎士,而又迷之越獄,乃至現在臨戰前的胡吃海喝,一定有他背後所構築的更大版圖!
“謝洛!”被妖狼撞出的洞口中出現了一名騎著披甲戰馬的騎士,他先是掃視了一遍戰場,在艾登的臉上停頓了一瞬間,便又轉向了謝洛,“我已經按你的要求,將周邊五裡內的居民都遣散了,你放手乾吧……一定要解救三途島!”
“砂離?”艾登失聲喊道。
“砂離你個叛徒!你這隻喂不熟的狗!”費羅的責罵令騎士紅了臉,他踩著馬鐙翻身下了馬,單膝跪地,右手至於鋥亮的秘銀鎧甲胸前,“艾登大人,費羅大人,砂離並非背叛,而是不忍看到三途島再次陷入水火,所以,今日我將與謝洛一同戰鬥, 請二位大人原諒。”
艾登沒有再多言語,低頭不知道想些什麽,而砂離的話語卻令碧星隼的憂慮又加重了一分。
竟然策反了島上最強的試煉者,究竟用什麽方法做到的?何況對方還是一名騎士——騎士都是以稱得上是迂腐的忠誠而聞名的。
若真的心機深重至此,應該已經聽聞過我命星碧星隼的名號,而現在依然敢公然前來,一定是做了什麽特殊的準備,陷阱還是強力的寶具?
碧星隼臉色一變,急忙祭出了數個陣法。
“造物術,流蜥七重壁!”
只見從狼藉的大地上鑽出了七只有著鏡面背甲的類蜥蜴型生物,在她與謝洛之間組成了七面屏障,可即便如此,碧星的火紅發絲下的額頭處,依然滲出了些許汗液,被周睿廣看到了眼裡。
使者的白色胡須都根根豎了起來,若碧星隼依然是那種狂躁的態度,周睿廣此時還心中稍安,可自從這碧星隼見了這少年,便不發一語,現在又主動維持了防禦態勢,難道她察覺到了什麽不成?
這七面屏障,仿佛就是小動物見到天敵時本能性的威懾,那只有一個可能,碧星隼對於戰勝,並無把握,甚至覺得自己有可能會輸!
想到這兒的周睿廣隻覺得如坐針氈,卻又不敢亂動,隻做著萬一碧星隼落入下風,自己便趁機逃走的想法。
他懷著七上八下的忐忑心情再次看向了那名少年,只見第二根蘿卜又快進了少年的肚皮,這少年還張口說了一句話:“蔬菜吃多了還是過於寡淡,早知道就帶一些肉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