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憶的下午基本上是在災難中度過的。
首先是閉普勒雖然表面上特別害羞的拒絕,但是還是打算做了,就準備給自己人工呼吸的時候謝天謝地米開朗過來了。得知情況後,米開朗集結好了隊員,開始以為是中暑,夕禦便冷凍自己的腦袋,結果因為夕禦太過慌亂,冷凍的效力沒有調節好反而把秋憶的整個頭顱凍了起來,情急之下,阿瑞貼著秋憶的臉用空拉了兩下弦用火球燒開了堵在秋憶腦袋上的冰。周圍人看到阿瑞這麽魯莽的作風紛紛批評,阿瑞見冰化開後秋憶還不醒來,心一急,一拳頭就打到了秋憶臉上。約莫挨了阿瑞十幾記重拳,秋憶才硬生生的被打醒。
“我遲早要死在你們這群年輕人手底下!”秋憶的內心是崩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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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群邊吃邊走,在那位牧羊的牧師的驅使下,羊群緩緩進入了西三區的草場。守衛工作至今並沒有什麽大波瀾,放眼千裡,真的是不見怪物。
“這是那位牧師使用的驅魔神跡吧,能夠讓所有較弱的怪物自動退散的神跡,看來他們真的是為此煞費苦心呢。”夕禦追尋著羊群的腳步,看著遠處牧師手中發光的白樺木法杖,手中拿著的手帕按在秋憶被打腫的臉上。
“.......”秋憶並沒有去遠眺羊群,也沒有去看羊群中央那名被一片棉白擁簇的白衣牧師,他只是在一旁,用不太好發覺的輕微動作看著夕禦。
她今天戴著一頂潔白的法師三角帽。
“嗯?”雖然動作輕微,但是夕禦畢竟是感受到了有一股目光打在自己身上,“我臉上有什麽嗎?”
“不,我是在想你真好.......”秋憶急忙把目光移回來。
等等我說了什麽!
幾乎是同時,秋憶和夕禦全部把各自的目光移開,一股緋紅爬上面龐,兩人心跳也同時加速。
“啊?哎.....哎!?”夕禦發出了一些意義不明的聲音。
“不不不不別誤會,”秋憶趕忙改口,“我是說........額..........那個.......我是說...........”
“......?”夕禦一臉茫然的看著秋憶。
臥槽快點編個好一點的理由。
“啊,我是說之前明明都發生過那種意外了,但是你還能給我這麽貼心的治療,作為一個死宅我好感動.......剛剛是腦子被熱脹冷縮了一回不太好使別在意。”
我特麽都說了些shit啊,死宅什麽鬼,熱脹冷縮又是什麽鬼......秋憶的劉海上逐漸垂下黑線。這感覺超級不對勁好吧!?
“啊.......啊........”聽到這話之後夕禦本能的捂著胸遠離了兩步,但是並沒有松開貼在秋憶臉上的那隻手,“不不不這是應該的,算是不小心把你整個頭凍起來的補償吧........”
夕禦說這話的時候聲音明顯有些慌亂,難道說她對我有.........有意思?
不,算了,死宅還是不要想太多的好。秋憶輕輕閉上眼睛。
所以說死宅是個什麽鬼啊!你什麽時候這麽坦率的承認了啊!
不過.......秋憶偷偷看看夕禦的側臉。自己對她........是不是有一種感情存在呢?
大概是理所當然的產生感情了吧?小隊裡有這樣一名活潑開朗,
會照顧人,還非常蘿莉的存在,身為一名控蘿莉的死宅怎麽可能把持的住嘛! 為什麽還在叫自己是死宅!今天這是怎麽了!剛剛腦子被燒壞了麽?秋憶搖搖頭。
但是內心湧出的這種情感,恐怕無法否認了。
等等,三年起步最高無期!
不對......夕禦是合法蘿莉了吧?那我就進一步想一想吧。
我大概是.........很喜歡她吧?
還沒有經歷上的種種羈絆,沒有內心上的各處相連,簡簡單單的,只是對她有一種喜歡的感覺。正如對待初戀一樣,沒有特別的理由,只是因為感覺上很喜歡便心懷小兔,躥個不停。每次她給我治療的時候,就會心動不已;每次她向我搭話時,就會很開心;每次聽到她用那股還有些奶聲奶氣的甜美聲音喊自己是隊長的時候,就會有一種.......
......有一種幸福感。
搞什麽啊這麽少女!秋憶又搖搖頭。
不過話說回來,自己帶著的真的是初戀的青澀嗎?秋憶急忙吸了幾口氣緩解一下自己的臉紅。不行,完全想不起來自己曾經的感情經歷,不過在來到這個世界上之後,這種感覺只有在夕禦身上才感覺的到。
波利和米開朗兩人固然都很可愛,但是自己對她們的認識似乎也隻停留在很可愛上了,阿瑞和自己關系打打罵罵看似是有種老夫老妻的感覺,但是相比這種感覺,自己對阿瑞真正的感覺應該更傾向於那種從小一起長大的龍鳳胎。
啊啊啊,今天是怎麽了啊。秋憶又一次搖搖頭。
“秋憶你哪裡不舒服嗎?”見到秋憶頻繁搖頭,夕禦把手從秋憶的臉上拿開。
“不,沒什麽,繼續這樣就可以。”
果然啊,心底雖然有這樣的一種感情,但是還是說不出口啊。總覺得才認識這麽幾天,兩個人的關系剛剛開始就表白什麽的,肯定不合適啊!
秋憶默默的看著夕禦的側臉。罷了,如果以後真的有機會那再說吧。
抬起頭來,眼前的藍天映入眼眸,天空低到仿佛白雲都能從指尖流過,放牧場的一天悠閑而寂靜。雖然自己身為奮鬥派,但是在如此藍天之下,如此綠茵之上,天低地遠,一股瓦爾登湖式的田園衝動不禁在心頭隨風搖曳。
呼啊........
品嘗著真正隸屬於夏季草原的氣息,那股令人面容松弛,心胸平和,神清氣爽的牧草香,自進入帕特羅以來,那股奔波勞碌的疲乏感此時一掃而空。
冒險者真是個不錯的差事。
這一天走走停停,除了位於東北方的狩獵叢林小隊驅趕了想要接近羊群的幾匹座狼之外,位於南方兩側的複興者小隊和探索者小隊沒有遭遇任何突發情況。唯一一點還算是波瀾的事情就是有一位身披銀白色鎧甲的女騎士過來說什麽聖水潭史萊姆殲滅戰的......
伴隨著天空由蔚藍變得火紅,隨後被深藍浸染,夜幕降臨,星月當空,篝火燃起,漫長而悠閑的一天就這樣結束了。
“沒問題,以五個火堆足夠形成一道屏障了。”簫卡爾輕輕扶著他的眼鏡,計算著五個火堆燃起的光是否能夠將羊群包圍在內。
火在夜晚是至關重要的,在沒有燈光的地方,火光便是夜晚最方便的光源,不僅如此,火還可以暖身,可以烤肉,可以煮水,火也象征著智慧物種的文明,足以讓絕大多數野蠻種望而卻步。可以說,茫茫草原上,沒有火的夜晚是不可想象的。
今夜也是如此。圍繞著羊群的五堆篝火熊熊燃燒,劈啪作響,燃燒放出的光芒照耀了大片草場。火堆之內,羊群入睡;火堆之間,人群歡鬧;火堆之外,野獸卻步。
“複興者小隊的各位,白天也是讓大家受驚了,”薇莉手中舉著一杯羊奶酒,她說的白天的事就是指秋憶突然暈倒這件事,“今天晚上大家能聚在一起也是我們冒險者的福分,這麽美好的夜晚,我也拿了點私貨出來,就讓我們暢快的度過這一晚吧。”
秋憶看著手中的羊奶酒,這是薇莉冒險前隨身攜帶的幾瓶“私貨”,在今晚這個繁星點綴下的草原之夜額外應景呢。
“.......吸溜...”秋憶沒有多想,將盛滿潔白羊奶酒的白瓷杯移近嘴邊,輕輕的吸溜了一口。
在尚有殘存的常識中,啤酒苦,白酒辣的觀念還是影響著秋憶的。但現在嘗到羊奶酒後,一股奶酥的鹹香味和一股酒品的清爽味同時刺激舌尖。
意外的好喝?沒有多想,秋憶咕咚幾口喝光了杯中的羊奶酒。
“哈啊.....味道超棒!”米開朗飛快地喝完了一杯羊奶酒,“請給我再來一杯。”
“不行哦,未成年人不許醉酒。”秋憶的大手擋住了米開朗的杯子。
“哎哎哎憑什麽呀?”米開朗一臉不情願,“這裡的酒品教育從青春期就開始了哦。”
“不是酒品教育的問題,我懷疑你喝那麽多會醉,你看你已經臉紅了。”秋憶假裝一本正經。
“真是的,怎麽可能嘛........”米開朗一臉陶醉,“以前還算富裕,雕刻......嗝........雕刻的時候我經常喝酒的。”
“不會耍酒瘋?你已經眼暈了.......”
“頂多就是興致來了用錘子砸爛幾個雕像啦哈哈哈嗝兒——”米開朗一邊笑著一邊打嗝,右手還揉搓著發沉的眼皮。
這完全是醉了好吧!
“別喝了姐姐,喝點水吧,你已經醉了。”坐在米開朗旁邊的閉普勒也在一旁勸酒。
“哈——哈——哈——這種程度的酒個根本就不算個事!來啊,我還能再戰。”米開朗不顧勸阻的搖晃著杯子,最終喝下三杯羊奶酒才倒地。
“酒鬼真是難纏啊.....”秋憶也給自己倒上了第三杯羊奶酒,相比酒水幾乎剛進肚就醉了的米開朗,秋憶倒是什麽反應都沒有,“夕禦,喝不下的話少喝點吧。”
“啊?不,我喝酒沒問題,”夕禦手裡的第一杯羊奶酒還是沒有喝完,“不過比起喝酒的量,我更在意品酒啦。”
“哦?夕禦會品酒嗎?”秋憶倒是完全不懂品酒文化, 只是拿起酒來就下肚,啤酒兩口乾,白酒四口乾,好喝的酒就直接一杯乾,即便是這樣莽撞的飲酒作風,秋憶也沒有喝醉過。
沒錯,前世沒有喝醉過。秋憶隱約的記得。
“嗯,因為出身問題小時候就要學習各種技藝,這裡麵包括品酒的能力,”夕禦眉毛輕佻,在火光照耀下潔白的皮膚反射出微黃的光芒,而酒精很快就作用在她毫無黑色素遮蓋的面龐上,一道紅暈在眼框下方浮現,但是夕禦沒有喝醉,這道紅暈也許與她如此認真的品酒有關系吧,“進貢皇室的美酒一般都給我先嘗一小杯區分等級然後再贈給不同的人的。”
“那你很棒棒喲。”秋憶微笑著對夕禦說。
“嗯哼~有機會去印象古城做客的話,我請你喝大吟釀(頂級清酒)哦。”夕禦將杯中最後幾滴羊奶酒吸吮乾淨,似乎已經心滿意足了,便沒有再要下一杯。
“姐姐你給我的感覺就跟個沒落貴族一樣。”借著酒力,秋憶也敢和之前差點把他凍死的人開個玩笑。
“啊啊本來就是嘛......”夕禦似乎也不介意秋憶這麽說,但她隨後用非常小的聲音喃喃了一句,“不過我倒真的希望我的家族能沒落呢.......”
“嗯?”秋憶沒聽清夕禦說的話。
“沒什麽啦,明天聽其他冒險者說要去調查給中繼站供水的水源,早點睡吧,明天說不定要早起呢。”夕禦微笑著拍了一下秋憶的頭,起身離開。
看著夕禦慢慢遠去的背影,秋憶放下杯子,目送夕禦。
晚安,我也許喜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