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外,紫霄宮。
此宮隱於虛空,被鴻蒙一炁所籠罩,非大羅看不到,非聖人進不了。
殿內空間無限,上無頂梁,下無地板,四周如萬古長夜,隻存玄黃一氣。但見中心立九座紫光高台,似梅花展開。
鴻鈞佔中間一位,其他八面是預留的聖位。
每次經過,昊天童兒都流漏出羨慕之色,鴻鈞怎不知他窺視聖位已久,卻隻當不知。回宮後來到天道聖位,袖袍向上一揮,金光鬥照虛無縹緲的天頂。
霎時間,重重玄黃氣八方分散開,一片天地奇景出現在穹頂上方。裡面天地顛倒,地在上,天在下,地上山川河漏皆是倒懸,如同電影《逆世界》一樣。
這是鴻鈞以自身大道法則,從鴻蒙中開辟的‘羅天世界’,用來演化大千洪荒世界量劫興衰。
他身邊昊天童兒,便是‘羅天世界’第一個誕生出來的生靈。
“又要回去了。”看著頭頂‘故鄉’,昊天完全提不起勁,甚至有些許的厭倦。他和地球億萬農村青年一樣,總想著離開家鄉去大世界看看。
“老師,我在羅天世界已經修成混元大道,是不是可以在大荒開辟自己的山門道場了?”
鴻鈞回應期盼,“童兒莫急。羅天不比大千洪荒,什麽都要落一品級,你那混元道在洪荒當中,也只能勉強算是大羅道果。”
說話間,天地翻轉,紫霄宮倒懸於蒼穹之上,鴻鈞持竹仗下了九天,與童兒落在世界主峰‘天道峰’之上。
此峰通天而立,諸般祥瑞環繞,乃是羅天世界的天柱。等同於洪荒不周山。
峰頂有一片開闊的道場,足夠三萬人聽講,四周各有一個山崖。
東方是麒麟崖,西方是彩鳳崖,南方是九龍崖,北方是分寶崖。鴻鈞在洪荒所得的靈寶、包括自己所製的寶物皆在北方分寶崖上寄存。
在眾寶上方,呈現一片金光長河虛影,這條河是洪荒天道的投影,從鴻鈞立道到如今所發生的一切都能長河之中找到。
看見‘圓規’‘直尺’在長河中運轉,時不時有功德聖光從兩件寶貝身上脫離,鴻鈞欣慰點頭,“好啊,眾道友開始廣立規矩,將來量劫降下,能救無數生靈。”
昊天看得有些不解,問道祖:“怎麽寶貝身上的功德越來越少?照此下去,恐怕規矩不在,我以為應該限制規矩數量,不可叫生靈濫用。”
“童兒錯了。規矩不怕用,就怕不用。”鴻鈞笑道:“功德減少,乃是跟煉寶的道友有關。”
“我明白了。”昊天滿臉羨慕,“老師是說,寶貝的功德降給了煉寶的道兄。那他豈不是坐收無數功德?”
“有數,有數。”鴻鈞手指‘圓規直尺’,“此兩件聖器誕生之時,天道便感應降下一冥之數的功德,等寶器上的功德分發乾淨,也是它脫去形體,合道之時。”
昊天點頭明白,“我聽玉清師兄說,西方靈鷲山有位燃燈道兄,他有一靈寶叫做‘乾坤尺’,也能丈量天地乾坤。為何天道不與他降下功德?”
鴻鈞轉身離了分寶崖,邊走邊道:“‘矩尺’只能做丈量之用,只有‘規矩’一同誕生,才能孕育出開天第一法規。規矩是不可分的。”
“那……老師當真算不出煉寶道兄是誰?”昊天說出心中最大疑問,鴻鈞止步道:“那道友不在天道之列,如何推算?我知道他存在眾道友之中,也是因他與規矩有牽連。冥冥之中有所感應而已。
” “童兒若有意尋他,你可去大荒走一趟,分寶崖上靈寶你挑選一件去吧。”
“多謝老師。”昊天大喜,鴻鈞拿住手腕,“莫急,有一件事你需謹記,除三清之外,不可對任何道友起你是我弟子。也不許說出這片世界。”
“弟子知道,多謝老師。”昊天跪地一拜,看鴻鈞沒了蹤跡,開心的奔向分寶崖。
“那位道友能立於天道之外,一定持有大道法則。修為在我之上,要找到他,只需跟三清師兄打聽打聽都有誰證道混元,想也不難。”
……
竹節山,九曲盤桓洞。
自下界回山已有小半月,這段時間李玉一直在與紅雲、鎮元大仙、獅王、老牛談道,收獲頗豐。
經過三位大羅神仙指點,他對後邊的道路該怎麽走有了清晰的認識。
論道期間,天界曾派妖聖請過李玉,李玉讓獅王撒了個謊‘說他不在’給回絕了。他可不想跟天妖接觸過深,卷入巫妖量劫之中。
今天,又有人來相請,這回是東昆侖東公下的金帖,李玉也沒去。這叫鎮元大仙等有些不解。
鎮元大仙笑問道,“前天賢弟騙走天妖,你說不想卷入巫妖之爭。今日遇昆侖山道友也說不在,不知何緣由?幾日前在天外,東公、王母只是一時犯糊塗,也是因白鶴道友身隕,氣急所致。”
“平日東公與王母甚為和善,幫過不少道友。”
紅雲品茶談論,“兄長所言極是,我與東公相交已久,對他也甚為了解。東公也是位誠然君子,賢弟與之相交,將來遇事也能請他相助。”
“多謝兩位哥哥。”李玉一邊跟老牛下五子棋,一邊說道:“我開始也想和東公王母結交,要不然不會在帝俊逼問時,幫他們圓場。可歎王母最後之舉,逼我不敢與他們結交。”
“依我看,這兩位怕是命不久矣,不知要有多少道友跟著他們隕落。”
鎮元紅雲皆驚,獅王問道:“兄弟何出此言?”
李玉隻觀棋盤,頭也不抬,“原因就是天界以後會攻打昆侖山,現在不算秋後算。假如昆侖請你們相助,千萬別去,免得卷入殺劫之中。”
鎮壓大仙與紅雲對視,不解道:“何以見得?在天外,昆侖和天界雖結有因果,可鴻鈞老師已經用法化解。何況天界二皇也非記仇的小人,犯不著因今日之事,舉兵攻打昆侖山。對此我甚為不解,還請賜教。”
李玉看大仙打算問到底,落下棋子詳細解釋。
他之所以敢這麽判斷,其一,東公當眾指責帝俊食言。
這條因果被他當場化解,哪知道到最後西王母腦子突然抽筋, 跟鴻鈞告起‘禦狀’。用一招‘以退為進’,逼鴻鈞乾預他們和天妖因果。
你也不想想天妖都什麽主,不想想九嬰怎麽手撕白鶴仙,你請鴻鈞乾預只會加重之間因果。鴻鈞可能也有預料,所以說“天道昭彰,日後定奪”,意思無非是“你TM急什麽,不能等等?”
可王母偏要牛角尖,引發‘羲和砍人事件’。
這也就算了,還不至於引天兵攻打。
關鍵是後面兩項。西王母瑤池在羲和收寶時祭出金龍簪干擾,正好這時候兩件聖器破了羲和法術回歸天道,就算命該如此,天妖一眾也會把失敗原因算到她的頭上。
最後一點,就是兩股勢力的過往恩怨。
李玉從雙方對話中發現,他們因果不是一天兩天,恐怕裡面還牽扯到一些‘洪荒管轄權’,似乎天妖很不滿東公王母統領天下男仙女仙,西王母屢次受氣後,才會在今天爆發請辭。
一想到這兒,這廝就有點惱火,自己之所以幫他們把事情圓過去了,就是想他們能記下這份情,將來自家牛哥遇到什麽事情,他們能出手幫一把。
誰料西王母腦子一抽跟天妖系了個死扣,等於自己好話白說了。
“其實頭兩項都不算什麽,真正的死扣還是最後一項。天界為了以後統領三界,肯定先捏軟柿子,第一要掃平的阻礙就是昆侖山。誰叫他們實力不夠,還分走那麽多管轄權,萬一以後跟巫族聯和起來,天界不是多了個敵手?”
“所以我說天界一定會找借口懟他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