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張既本人之請,陸離給了他一匹好馬和信物,前去說服北宮伯玉,以給羌人提供口糧為條件,換取他們不再作亂。
“這只是權宜之計,糧食可以安定羌人之心,讓他們猶豫不動。然而與此同時,我們就可以迅速出兵枹罕,消滅孤立的宋建。等到北宮伯玉緩過神來,他已經失去宋建之援,下場就只能是束手就擒。”張既騎在馬上,向陸離告辭道。
陸離挽住張既的韁繩,向他再三叮囑:“德容此去小心,北宮伯玉一世梟雄,很可能會迅速反應過來。至於我們能不能在他反應過來以前滅掉宋建,你不必管,一定要以平安回來為重!”
張既拍馬離去,陸離重重地吐了口氣,暗想張既膽略果然過人。
“點齊全軍,明天入夜時行動。我們要準備跨越整個涼州,與涼州軍合圍宋建!此戰必須速戰速決,出動前不能對目的有任何聲張,諸位明白了嗎?”
“哼,張既還說沒仗打呢,看來只不過打的不是羌人而已。”甘寧吐槽完了,又提議道,“我們正好可以把製造出來的所有軍備給派上用場,一展神威。”
郝昭肅然地點點頭:“這樣很好,只是如蠍弩一類的重兵器,很難跨越涼州的偌大領土,從長安運到枹罕。這又該怎麽辦?”
聽到這話,就輪到陸離笑了:“沒想到涼州三明號為漢室名將,他們未完成的功業,卻會在我手裡完成。”
眾將莫名其妙,卻只有陸離知道其中奧秘。天幸涼州三明耗費那麽長時間和精力經營了墨池甬道,如今正能排上大用場了。
“郝伯道,你把現在有的蠍弩給我拆出幾架來,數量要夠我們軍隊使用。然後再經我指出的一條小道,將這些散件運往涼州靠枹罕近的位置,不出三天,我們就可以如鬼神一般出現在枹罕城下,就地拚裝起攻城器械!”
“龐令明,你騎著鐵沙,親自去洛陽一趟,請董卓調一支軍隊給我。人數不必多,三千人足矣,但是一定要精兵強將,我要用這支部隊充實兵力空虛的涼州,這樣才能組織起足夠的戰力打垮宋建!枹罕城高池深,守軍又是勇悍的西涼軍,但是我們此戰要攻其不備一戰而定,決不能讓宋建活到北宮伯玉反應過來中計的那天!”
對眾將調撥已定,陸離這才覺得舒了一口氣。各將分別去執行命令前,陸離卻把甘寧叫了下來。
“甘興霸,你現在的狀況如何?”陸離關切道,上次甘寧因中毒而減損星力,時隔一個月,不知道他的身體恢復如何了。
“托主公的福,不僅身體上的傷痛全部好轉,星力也恢復了。”甘寧一攤手,掌心頓時燃起一團火焰,很是耀眼。
陸離以“知己知彼”仔細看過,發現甘寧果然恢復到了七曜實力。不禁有些驚奇:“你中的毒素不是可以摧毀星力嗎?怎麽……”
甘寧擺了擺手,歎道:“這可不是我的星力恢復了,而是因為曾經的弟兄們見長安城很有前途,全部不願意再當賊啦,一個個都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全當了良民。一身用來殺人越貨的星力沒處用,為了報我這個老大曾經帶他們一路,所以千百號人都把星力交還於我,這不?我竟然又成了個七曜境,只可惜現在是光杆司令咯!”
陸離聞言,不禁一笑。沒想到曾經的江洋大盜終究還是圖安穩,竟然全都從良了。卸去那些曾經用來作惡的星力,不僅是對往昔惡業的報應,也是不失為一種對甘寧的報答吧。
現在看來,自己的軍隊中,龐德、甘寧都已經是兩員七曜境的大將,七曜境是什麽概念?都堪稱萬人之敵!如今陸離麾下戰將中,只有郝昭還默默地停留在小將的級別。但冥冥之中,陸離卻覺得郝昭成長為大將的時機也即將到來。
枹罕大戰,將是那些強悍的攻城器械第一次派上用場,而郝昭對戰爭機器的駕馭堪稱無人能出其右。因為這個優勢的存在,陸離對郝昭的戰績頗懷期待。
甘寧離開後,陸離回到自己的房間中,望著天空出神。
這一年來,自己到底經歷了些什麽?從一個身後沒有任何背景的小卒子,一路做到長安縣令,這恐怕也是許多人夢寐以求的吧?或許許多人窮極一生,還做不到這個份上。
然而對於現在的自己來說,這並不夠。原本想著苟全性命於亂世的自己,現在卻已經站到了某個不得不為的點上。雖然天下百姓並沒有把對生活的希望和“陸離”這兩個字捆綁在一起,陸離卻覺得有了一種莫名的責任感。不知道為什麽,陸離就是感覺自己仿佛對這片土地上的人們,有著某種應該肩負的義務。
既在其位,當謀其政。
咚咚咚。正在陸離迷迷糊糊將要睡著的時候,有人敲起門來。
“誰?”陸離起身開門,卻發現來人是祝雲容,“你怎麽來了?”
祝雲容不由分說,直接搶一步踏進了陸離的房間:“今天那個被我們救回來的女子, 醒了。”
“醒了是好事啊,你慌張什麽?”陸離看著驚慌失措的祝雲容,不禁迷惑。
“她是……她是燕子的部下!”
“燕子是誰?”陸離剛問出口,頓時明白了,“褚飛燕?!”
自從與張角一戰之後,陸離已經許久沒有見過救過他的俠女褚飛燕了。哪怕是祝雲容,也沒有昔日那位閨中密友的消息。
兩人都以為,褚飛燕或許已經湮滅在了亂世的烽煙之中,沒想到竟然在遠隔中原千裡之遙的昆侖山上,救下了褚飛燕的部下!
重得故人的消息,陸離欣喜不已:“這真是太好了,我們趕緊去問一下她,打聽打聽褚飛燕的情況。”
祝雲容點了點頭,秀美的臉蛋上喜笑顏開,陸離已經很少看到她笑得這麽開心了。
當她褪去七曜境星術師的強力光環,陸離總是能發現祝雲容仍然是個青春洋溢的女孩。二十歲不到的年紀,正是從少女轉向女人的那段時間,仿佛青果到熟果之間的階段,兼有酸澀和甜蜜,是為一個女人最吸引人的時候。
然而紛亂的世道,卻讓這樣的魅力難得綻放。陸離看著祝雲容的臉頰,不禁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