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離騎著開明獸,神思恍惚地回到陣營中,按例打算檢點傷亡,卻聽到了一個讓他隱隱不安的消息。
親衛隊長田豫欠身勒馬:“主公,孫策追著孫堅,一直向東去了。我們現在已經和他失去聯系,我們的將士雖然乘勝,卻已經很疲憊。到底要繼續追嗎?”
陸離的目光嚴肅起來:“就算其他士兵疲憊了,難道我可以疲憊嗎?孫策將軍是我們的盟友,我怎麽能棄他不顧!調兩個得力的人來,跟我追!”
田豫答應一聲,正打算去吩咐安排,卻有一個士兵拿著一個頭盔送上來:“報告主公,我們在豐都城下,撿到了孫堅孫文台將軍的頭盔!”
“撿到了頭盔?”田豫停住腳步,“我親眼看到孫堅撤走,那時他明明戴著頭盔,怎麽會出現在豐都城城牆下?”
陸離注視著那個綁著紅巾的頭盔,盔內滿是血漿。他眯起眼睛來:“田豫,你會不會看錯了?”
“在下絕對不會看錯,孫將軍的頭盔和這個一模一樣。或許……是不是敵方在攻城時,想要打擊我們的士氣,仿造了孫將軍的頭盔,把它扔了過來,想製造孫將軍已經死戰死的假象?”田豫道。
陸離思量了一番,皺起眉頭:“如果是為了這個目的,敵方何須要一個假的孫堅將軍向我們挑戰?”
“更何況,如果想要散布孫堅將軍戰死的消息,為什麽不直接挑著這個頭盔,向我們展示就行了?”那個上前獻功的小兵理直氣壯道。
“你說得不錯。”陸離讚賞道。
小兵不無得意地哼了一聲,又從背後的包袱裡取出一顆血淋淋的首級。
“這又是誰?”陸離問。
“劉表。”小兵悶悶地說。
陸離和田豫相互看了一眼,兩人誰都沒說話。
這個小兵未免也太波瀾不驚了吧?他斬下的首級,竟然是一個與劉焉同級的州牧啊!要知道劉表疑心很重,從不輕出荊州。結果他這一次好不容易挪窩出動了,竟然被一個小兵陣斬梟首。
陸離審視著小兵的面龐,隻覺得這個士兵身材短小精悍,卻是個目光凶悍的人物,整個人仿佛一把鋼刀,氣勢凜然逼人。觀其星術的境界,陸離更是大吃一驚:七曜境三星。
陸離打了這麽久的仗,從沒有見過一個小兵的星術境界如此之高。
“你叫什麽名字?”
“樂進。”
“現在起,你就是我軍先鋒。在全軍中挑選給你五百精銳,自己找諸葛亮要。”陸離道。
至於陸離為什麽要給樂進五百精銳,這可不是因為樂進是五子良將之一,而是因為樂進斬下敵酋。要論戰功,斬殺州牧一級的大官,給個三五千人的隊伍都完全無礙。沒奈何現在陸離手頭只有這麽點人,所以即使按勞分配,也只能給樂進五百人而已。
不過樂進卻不以為惱,反而是喜滋滋的。畢竟對於一個小兵來說,突然就變成了五百人將,這事任誰都歡喜。
陸離不禁有些唏噓,想當年自己也是一個無名小卒,結果鬧出了陣斬張角這樣的大事。日過境遷,如今的自己已經是統轄三州的大軍閥了,眼看著荊、益兩州的大軍又在豐都一戰中被自己擊得潰不成軍,或許爭奪荊、益也是指日可待的。樂進和當初的自己,何其相似!
目送著樂進離開,陸離突然間感覺到有種異樣。與那神秘女刺客交過手後,陸離一直覺得心神有些恍惚,即使有百倍恢復的特質支撐,竟然也頂不住心頭的勞累。此時此刻,他竟然有些想睡了。
豐都大戰,從孟獲戰到於吉,俄而又和劉焉、劉表的聯軍交戰。
雖然豐都暗無天日,看起來幾場大戰下來不過就是一個夜晚的功夫,但實際上度過了多久,陸離心裡都沒個數。“或許也是時候好好休息一下了。”陸離長長地打了個哈欠,可心裡事仍然懸著。孫策的去向、荊州益州的未來,都縈繞在陸離的心頭。但是這一切之外,最讓陸離感到憂心忡忡的,卻是那個半面妝的神秘女刺客。她留下的香氣仍然鑽在陸離的心坎裡,這不是男女之情的作用,而是某種特別隱秘的星術。陸離心中不禁湧起一種古怪的危機感,仿佛自己已經落入了某個陷阱。
“睡吧……”一個虛無縹緲的聲音在陸離的腦海中回蕩著,初聽上去,陸離還以為是自己的聲音,但是仔細一判別,卻能感到聲音分明是那個女刺客的。
“誰?”恍惚之中的陸離向身後望去,整個人卻失去了重心,他一個旋身,整個人就栽倒在地上,暈了過去。
耳邊響起士兵們的叫嚷,然而陸離進入睡夢之前,朦朧的視野中最後出現的,竟然是那個女刺客的身影。
不知道過了多久,陸離才從夢中醒來。
映入眼簾的,是祝雲容。
“你總算是回來了。”這句話同時從祝雲容和陸離的口中講了出來。陸離聽得耳中咕隆隆的輪轂聲,就知道自己是在一座鑾車中。
雖然隻相隔了不久,但陸離卻感覺和祝雲容的相見恍如隔世。他情不自禁地擁抱住祝雲容:“嘿,你猜這次來益州,我有什麽收獲?”
“荊州和益州?”祝雲容笑盈盈地問著,將陸離的手拉進她自己手裡。
陸離呵呵一笑,卻覺得自己格外虛弱:“告訴你,我找到了你的妹妹。”
祝雲容的笑意變得有些哀傷:“我已經見過她了,祝融帶著蠻兵殘部,回到了南中。她答應我,永遠不入中原。”
“相對的,我們也再不會把兵鋒指南中,對嗎?”陸離勉強擠出了笑容,“荊、益兩州,是不是陷入一片大亂了?”
“確實是這樣。”祝雲容道,“我們的兵力太少,準備也不足。誰知道你鬧出了這麽大的事,直接摧垮了荊、益的主力?我們現在隻接管了益州的西北部,而且我們還拿下了一個重鎮。”
“什麽重鎮?”陸離問道。
然而還沒有等祝雲容回答,陸離就聽到了一聲稟告:“主公、夫人,成都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