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益州的心臟。陸離得知成都城投向了自己,興奮地幾乎跳了起來,可是他身上卻深深滲入了一種令他手腳酥軟動彈不得的無力感。
“怪事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陸離喃喃著,心想這真是咄咄怪事。
“我把你載來成都而不是在營中靜養,就是為了解決這個怪事。”祝雲容伸出玉手拂開車窗的簾幕,青翠欲滴卻漸轉金焦的樹冠,很快就映入陸離的眼睛,藍天白雲配著正入秋的景色,讓他精神煥然一振。
“錦官城真是好看……嗯,你說的怪事是什麽?”陸離問。
祝雲容雲淡風輕地說了一句:“你身上的星力消失了。”
陸離臉上的輕松愜意頓時消失了,然而陸離想要運起星力,卻感到真是如祝雲容所說的一樣,自己完全沒法運用星力了!
“我的天,什麽情況?!”陸離幾乎是要怒吼了,但是他現在連憤怒的力氣都沒有。堂堂八陣境界,竟然直接重回了凡人的狀態!
相比於陸離的抓狂,祝雲容卻是非常淡定:“明夷,你放心,為了你的問題,我派兵圍住成都,逼降了這座城市。不為別的,救過我的神醫張機張仲景,目前正在成都城中。”
張機竟在成都!陸離聽到這歌消息,不由得心中一動。然而更讓他感動的,是祝雲容竟為了救他,直接像個霸道總裁一樣逼降了成都城。哪怕她根本不知道神醫張機治不治這樣的疑難雜症,卻表現得如此從容,讓陸離的心也安定下來——要是按照常理,失去了星力的陸離非得急死了不可。
從另一個角度來說,祝雲容這還是歪打正著了。以重兵圍困成都將之逼降,看似是浪費了可以用去征服益州其他地區的兵力。然而實際上,這一舉所逼降的,是益州的核心:成都。
成都一得手,那就等同於半個益州到手。這就好比長安入彀,則等於掌握了半個雍州一樣。
有了成都這份沉甸甸的大禮,陸離的心就安了下來,剛才聽到的自己失去了所有星力的事情,仿佛就不這麽驚悚了。
陸離放棄了掙扎:“雍涼並三州軍政,怎麽樣了?”
“放心,曹操還沒有看上這三州。”祝雲容微笑道,“他大概是對我們有所忌憚吧,在你揮師益州期間,曹操一直都沒有向西進軍。”
陸離卻不像祝雲容這麽安心:“這說明他把我們的主力牽製在三州境內,而他本人則在極力向東擴張勢力。”
祝雲容愣了愣,秀眉漸蹙,點了點了頭:“曹操確實是向徐州進軍了,擊敗陶謙後,他現在正在與袁術僵持;他的盟友袁紹也已從冀州出兵,吞下了幽州的公孫瓚、青州的孔融。如今,袁紹威脅並州,曹操很快也會掉過頭來,跨過司隸侵攻雍州。”
“擊敗劉焉、劉表,實在是一樁很奇怪的事,我現在還覺得像是仍然活在夢裡。”陸離不得不說,“劉焉自取禍敗,這看起來還合情合理,但是劉表這個自守之賊,怎麽也會過來送死?是誰給劉表開不得不接受的條件?”左思右想不得其解,陸離隻得歎了口氣,不再去想。現在讓他最心煩意亂的,還是自己的星力完全喪失殆盡這件事。
失去了星力,對於陸離而言等於什麽都沒失去過,畢竟他是一個本來就根本與這些奇妙能力無緣的普通人;但從另一種角度說來,陸離又即將面臨著失去一切。因為陸離在這世界所征服和得到的一切,似乎都是通過星術得到的。
“你現在就好好休息吧,等到我們見過了張機先生,再說之後的事。”祝雲容溫聲軟語地說著自己的安排,
隻言片語間,就將陸離的情緒安撫下來。或許祝雲容本人並沒有安撫他人的能力,但對於陸離而言,卻只有她的話,能起到最好的鎮定作用。陸離微微一笑,心境如同入秋時第一片落地的葉子,終究安安穩穩地躺在了地上。
功名大業,此時此刻都像是窗外天空上的浮雲一樣遠在天邊,成了某種不需摘采的景致。
車軲轆轉動的聲音停住了,祝雲容向陸離遞去一個眼神,陸離就感到心中漾起微瀾來,竟莫名地有了力氣。
祝雲容輕攙著陸離,兩人走下馬車,從石板路上走過,踏上台階過朱門,進了一個小小的堂屋。張機正坐在屋內,一臉不高興。
“張先生,我們又見面了。”陸離笑道。
“哼!”張仲景見到故人,卻擺出一副不高興的樣子。
“我知道,張先生妙手仁心,不願意看到生靈塗炭、大動乾戈。所以我用重兵圍住了成都來向您求醫,仿佛是用全城百姓的性命要挾於您,所以您覺得非常不高興,對吧?”祝雲容恭敬地問。
張機哼了一聲,作為回應。他那雙蒼老起皺卻沉穩有力的手裡,撚起了一支銀針,並且停在空中,仿佛要根據祝雲容和陸離接下來所說的話,決定這根針是刺入他們的病灶,還是刺入他們的死穴。
雖然仿佛在被這根針威脅,陸離的心卻愈發地放平下來了。不因為別的,但是張機擺出了這樣的姿態,就說明他有把握讓陸離死掉,或者是治好陸離的“病”。
陸離篤定有祝雲容保護自己,死是不可能死的,怎麽樣都不可能死的,而張機的持針相向,則證明了病愈的可能。
“張先生,我對天發誓,這事我可完全不知情啊。”陸離笑嘻嘻地說,“但這也怪不到我家雲容身上去,您想,一個人在見到自己至親至愛的人昏迷不醒的時候,總會做出些失去理智的事對不對?她這是愛我心切……”
“誰愛你心切了?真不要臉!”祝雲容嘴上罵著陸離,嘴角卻不經意間微微翹起。
陸離還想多看這小妮子的嬌羞表情兩眼,然而她很快就擺正神色,向張機說道:“張先生您想錯了,我以重兵圍住成都將其逼降,可不是向人們開刀,而是為百姓立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