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議事廳,外面正在下雨,淅淅瀝瀝的雨滴,帶著些許冷清,預示著夏日即將落下帷幕。遠處的樹林,葉片染黃,蘇毅一怔,秋季快要來了。
雨順著屋簷滴落,形成雨幕。
蘇毅心頭一松,方才的煩擾瞬間化去。他方才沒有痛下殺手,不只是單純的覺得無聊,一方面也是想要保留山寨的戰鬥力。畢竟,這幫宿老是山寨的高端戰力。有他在,這幫人自然會為駝龍所用。
他將手伸進雨幕,讓雨水衝刷血跡。天地間一切都在恍惚,遠處黑雲滾滾,仿佛籠罩在看不清的塵世中。蘇毅一時之間也有愣神,他在悵惘,誰能料到,一個多月之前,他還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少年,到了現在,已然是個高手。
忽然,他看向一個方向,眉頭皺起。
“剛才那裡,似乎有個人?”蘇毅認真看著,他好像看到山林裡有個一閃而過的人影,剛才在看著他,但是他一轉頭看去,就消失不見了。
“方才那是……”
他稍稍疑惑片刻,踏入雨幕。
……
莫涵在山林之中穿行,比起數日前,她精神狀態顯然好了許多。在山林之中穿行,身手也靈活很多。她全身都濕透了,在雨幕之中站了很久。聽說蘇毅的事,她就一直在屋外等著。
此時,見蘇毅安全的走出來,她心情很好。
在山林之中穿行片刻,她到了後山小屋所在山坡。她跑到小屋前數十米的地方,突然停住腳步,臉上的笑容消失。
木屋前,陸達正在等她,臉色嚴肅。
“你又去見他了?”陸達的聲音平靜,但其中凝聚力量。
“是!”
“我有沒有說過,不能去看他。”陸達聲音嚴厲。
“有!”
“你還記得你自己答應的事嗎?”
“對不起,達叔!”莫涵道歉。她神色落寞,站在雨中淋著。
陸達歎了一口氣,“你先進來。”
兩人走入屋中,陸達遞給莫涵毛巾,讓她擦拭頭髮。
“我已經和你說的很明白了。那個小子,和現在的你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我看的出來,他是那種野心勃勃的人!你若是想要跟他走到一起,首先要做的,是讓自己強大起來。”
“達叔,我知道。我就是去看看。”莫涵抿嘴唇。
“去看看也不行,你應該清楚,在你的實力沒有到達一定程度,你就是站在他身邊的資格都沒有。這是你要的結果嗎?”
“不是。這不是。”莫涵近乎低聲嘶吼。“我要一直站在他身邊,身後,做他的影子也可以。他太耀眼了,就像是個太陽一樣,就算只是做他的影子,能夠呆在他身邊也好。”她真情流露,目光脆弱。
“我真恨不得將那個小子千刀萬剮。”陸達心中憤恨。他將莫涵當做女兒。看著自己的女兒為了一個小子成了這樣。他心痛,苦澀。恨不得將蘇毅劈成兩半。
數日前,莫涵送飯回來,坐在屋簷下呆坐了一下午。突然就要求向他學武。在此之前,莫涵一直覺得武是個罪惡的根源。因為若不是蠻人會武,那麽多人會武,她的生活就不會改變。
但是那一天她要求學武,十分堅決,斬釘截鐵。
陸達開始不答應,普通的武藝,對於身體要求過於苛刻,女性修煉很辛苦。但是誰曾想,莫涵自那之後,就開始絕食絕水,將自己折磨到昏迷過去。
後來,陸達才知道,這一切都是因為蘇毅。
“可恨,若當初沒有將那小子帶回來,這一切都不會發生。”他痛恨自己。
“達叔,不要自責。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選擇。”莫涵安慰他。
“他根本不知道你做的這一切。莫涵,你忘了他吧。你的痛苦,他一點都不能理解。”陸達情緒激動,他還是想勸莫涵。這已經是這些天裡的常態,不是第一次了。
莫涵搖搖頭,她推開陸達的手,“達叔,不用說了。這一切都是我自己選擇的。他是太陽,我就要做星辰。他要是雲,我就是風。就算不能追逐到他,也要陪在他身邊。”
聽到這些卑微的言論,陸達心頭情緒翻湧。
“走吧,達叔。上午的訓練,我錯過了。下午時間很緊。”莫涵眼神堅定。她已經做出決定,決心要一直追逐下去。即便是中間付出什麽,她都要堅持。這是她的想法。
陸達一聲長歎,“跟我來吧。”
兩人出門,冒著雨,向山坡後去了。那裡,到處都是樹木山林,在中間有開辟出的空地。空地上,有許多的木樁和原始的打熬力氣的石塊木棍做出的工具。莫涵走到一個三十斤的石鎖前,鼓足力氣,奮力的將它舉起來。
她的力氣本不足練這個。可是下午看到蘇毅,她覺得自己要快點,因為她有一種預感,若她不快點,會跟不上蘇毅的腳步。
陸達本來想阻止, 可是他手舉到半空,還是無力的放下。他看到緊握石鎖的顫抖的手,還有莫涵那長發遮擋的眼睛,緊抿的嘴唇。那是堅定追求者的眼神,陸達讀懂了。他根本無法阻止。
既然不能阻止,那他就嚴苛對待,幫她一臂之力。
陸達眼神堅定。
啪!他手中的藤條抽在莫涵的手臂上。
“抬高點!你沒有吃飯嗎?連這都穩不住?……”
呼喝聲,飄蕩在風中,被雨水聲遮蓋。誰也不知道,這裡發生的事,這裡將要孵化什麽。
……
山寨西面。
董成在屋內徘徊,他渾身都是冷汗。他很慌張,並且這種情緒持續一段時間了。今天在看了蘇毅動手之後,他渾身冰冷,頭皮都在發麻。那兩名死去的宿老,死狀太淒慘了。
一個胸膛塌陷,被一腳踢死。一個整個胯下都被踢爆,下體成了一灘肉糜。根本拚不到一起去。
董成親眼看著兩人死。眼神一點點黯淡,一點點斷氣。
“要是那個瘋子知道是我在背後唆使人找他麻煩。不可能放過我。”董成心頭恐懼的很。
他只要想到那個瘋子可能給他一腳,他就渾身一個激靈。“不行!”他突然動起來,將衣物和一些錢財收拾到一個包裹裡。他要離開這裡。他收拾好,打開門就要走。
但是下一刻,他怔愣住。
門口,范武正眼神冰冷的看著他。
“義父!”董成吞咽口水。
啪!范武一語不發,突然伸手卡住他的脖子,將他拖入門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