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
斜陽殘照,光芒熹微。
槐樹坡本就鮮少有人跡。正午時分,也不會有人在此地盤恆,更不要說黃昏。
一眼望去,小山坡上,大大小小的墳包,密集的扎堆,偶有的幾顆植物,也顯出青黃不接的樣子,連那散散落落的槐樹,也凋敝了葉,枯瘦了乾,光禿禿的枝丫,宛如老人的手指,在風中,相互敲擊,咯咯作響。
這裡的土是黑色的,肥沃,松軟。蘇毅踩著,鞋底便淺淺的沉入其中。
“這裡就是槐樹坡?”蘇毅一路詢問,不緊不慢的趕來。他剛到這郡城,槐樹坡的傳言,從未聽過。但即便是聽說,他也不會放在心上。
他沿著那林立的墳包一路向山坡的背陽面而去。在傍晚,太陽反倒是照射在背陽面,蘇毅走的時候,陽光是直直的照著他的。他步履穩健,很從容,短短的幾百米的路程,讓他走出一種墳頭蹦迪的閑適感。
他到了槐樹坡的高處,那裡是槐樹林。
“很奇怪,這裡的土質很肥沃。泥土的濕度和陽光也很合適,可這些槐樹,卻盡數枯死了。植物也很稀少,青黃不接。”他覺得這地方有些奇異。“這些顯然是此地後來發生了什麽變化。”
這片山坡,一兩人合抱的槐樹並不少,若是此地起初便是如此。不可能有這片槐樹林。
“看這裡!”
有人在他身後喊。
蘇毅回頭,他看到了來人,一個身材火辣的女郎。
柏悅珍藏身在槐樹林,見到蘇毅,她先是沒有出來。直到確認了蘇毅並沒有帶幫手,這才出現。這一點很重要,她自信,若是蘇毅一人,她有辦法逃脫。若是被人合圍,埋伏,她就很難離開走脫。
她站在蘇毅百米開外的地方,朝著蘇毅喊道:“這位公子,很抱歉用這種方式引你出來。我有一樁生意,想要和你談。又由於某些原因,不得不出此下策。”
“今日下午,在街上見到了公子的手段,小女子十分佩服。”
蘇毅冷眼看著,雙目目測雙方的距離。他臉上露出笑容,燦爛溫暖,明豔動人,他道:“既然佩服,為何不靠近些?”
遠遠的,柏悅珍笑了,紅唇豔麗如火,輕啟,露出潔白整齊的牙齒。
“公子說笑了。”她高聲道:“公子武藝高強,小女子深感畏懼,又怎麽敢與公子近身?”
她又道:“公子的那位被我擄來的紅顏,現在在一個安全的地方。那地方溫暖,安全,但卻很逼仄。你最好還是聽完我說的話。若不然,時間長了,你的那位紅顏可就救不回了。”
“紅顏?她哪裡是什麽紅顏?不過是一個小丫頭片子。現在有姑娘這樣的美人當前,我又何必舍近求遠呢?”蘇毅笑容動人的很,一舉一動,都有天成的美感。便是那江淮一地,最為風流的公子哥,也不如他的自成風骨。
“咯咯咯!公子說笑了。若是公子願意幫我做完這樁生意,小女子便是委身又有何難?”柏悅珍掩嘴輕笑。她心中卻凌然,她更加警惕蘇毅。蘇毅的外表,確實具有欺騙性,俊美的很,她見過的人物之中,若是單論外表和風度,比起此時的蘇毅,都要差上不少。
但是她絲毫不敢松懈,只因蘇毅的外表太具有欺騙性,容易讓人放松警惕。而她發現,從方才到現在,蘇毅臉上雖然在笑,可那雙眸子,卻始終如同猛虎一般,牢牢的鎖定她。
這讓她很有壓力,這種壓力,並非是武力帶來的直接威懾力,
而是精神上被對方壓過。面對蘇毅,她仿佛面對的是一個黑洞。時時刻刻不敢放松警惕,擔心被吸進去。 她心中有些打鼓,她是有後手,但是此刻,她為了安全起見,忍不住稍微後退兩步。
這兩步,蘇毅看在眼裡,心中輕歎。他的演技到底是差了些。不夠有神韻。他方才交談,腦子之中,卻在思考,怎麽接近女人。但是女人太過於小心,他沒什麽把握將女人抓住。
“說罷!什麽生意。”他收斂笑容,暫時將靠近的心思放下。
柏悅珍松了一口氣,蘇毅冷著臉的時候,雖然同樣帶給人壓力。但卻不如笑容滿面的時的壓力更大。
“我要你幫我殺一個人。”
“殺人?”蘇毅一笑。笑過,他轉身便走。
柏悅珍皺眉。
“等等。公子就不想知道是殺誰?不想救你的……小紅顏?”說到最後,她聲音微微發冷,帶著殺氣。
蘇毅忽然止步,他回頭:“你說殺人?言語帶著恨意。此人,想必你十分了解吧?我們素不相識,你卻擄走我身邊的人,逼迫我幫你。不惜讓身邊保留一個隨時會翻臉的幫手,想必那人實力一定很強,手段也不差,也逼得你很緊。”
“其實你大可以一走了之,可你卻不走。反而想要除掉他,想必他的手段,一定不弱。你已經走投無路,所以你才如此的肆無忌憚,甚至於病急亂投醫。便是一顆救命稻草,也不惜代價,想要抓住。”
他微微仰頭,眸子宛如夜空一般深邃,嘴角微微勾著,掛著清冷的笑。“不知,我說的可對?”
“既然如此,女人天下多得是。以我的實力,難道愁沒有女人?既然如此,我為何要冒著丟掉性命的可能,去幫你?”
柏悅珍說不出話。蘇毅每一說一句,她的臉色就蒼白一分。到後來,她的臉色蒼白的如同一張紙,整個人幾乎要被風吹走。
蘇毅的話,就像是重錘,每一言,都錘在她的心頭。蘇毅說的都對,那些推測,一點都沒差錯。正是因為如此,她才會見到蘇毅殺人之後,甚至於殺的是她的親弟弟之後,還要蘇毅幫忙的原因。
“我……”
她正要說話。抬頭,卻見一道黑影狂暴的衝來。那身影,速度快極了。一個跳躍,嘭,落地,地面頓時出現一個小坑。
柏悅珍大駭,落在她面前的,正是蘇毅。可是此時,蘇毅的衣衫破碎,他的身體,憑空漲大三分,渾身的肌肉,吹氣一般的膨脹,爆炸。宛如一個肌肉魔人,個頭也漲了三分,超過兩米,如同一個小巨人。
她正要後退,卻見蘇毅手掌閃電一般的伸出,啪的,她的腳腕落在蘇毅手中。還未反應,忽的天旋地轉,整個世界都在倒轉。她整個人被蘇毅提在手中。
她聽到嘶啞沉悶的聲音,“抓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