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沒有理智的‘魔女之夜’,還是舉行簽訂‘魔法少女’契約儀式的丘比和小圓等人,此刻全部停了下來,站在廢墟中不再有任何動作。除了偶爾在這片荒蕪中吹拂的風聲,整個戰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沉默不語,抬頭望著同一個方向。
那裡,風兒不敢咆哮,雨滴不敢降落,天空中的烏雲也要分出一道亮光,不敢阻擋。
一個滿頭銀發披肩垂落,頭頂一個紫色的冠冕,身穿一身黑與白相間的仕女服,手持一把權杖,看起來柔弱可人的少女,就那麽靜靜的佇立在那裡的天空之上,神聖的光輝從她身上灑落在地。
那是一個什麽樣的存在,只是望見就覺得無比的博大浩瀚,莊嚴神聖,如同行在天空的日月星辰一般滄桑久遠,那是一種跨越時間空間,凌駕於一切之上的偉岸,無法用語言來訴說;那是一個什麽樣的存在,只是看見便不自覺的想要低下頭,彎下身軀向她行禮,呈現自己最真誠的敬意;那是一個什麽的存在,只是看見便覺得她是世間的一切,萬物生靈的最終歸宿,所有人都要接受她的審判,在她的引領下踏入輪回。
她是生命的贈與者,她是死亡的引導者,她負責靈魂的播種和收割,她主宰萬物的輪回,她將生者和死者隔開分於兩界,她是平衡的維系者。
但凡有靈性的生命,都該讚美她的仁慈,歌頌她的功績,敬畏她的威嚴,匍匐在她的榮光之下。
她是聖,她是神,她是真理,是法則,是權柄的擁有者。
生命與死亡的主宰,巴麻美。
執著手中的權杖,銀發半神一步一步自天空步下,無數的銀絲在身後飄蕩,燦若星霞的紫色眼眸無悲無喜,神態平靜,氣度從容,如同神話中走出的仙子神女謫落凡塵。
“麻美姐……”
小圓怔怔的看著眼前這位站在她面前的少女,不知所措。
其實,現在的小圓無論從外表還是氣質上都不弱於巴麻美,雖然最終一步被巴麻美打斷了,自己沒有完全化身成法則,但是她毫無疑問已經踏上了成為真神的路,開始向著神靈的形態轉化,神性,神職開始凝聚,此刻她的狀態便是最好的證明。
只是她還需要時間完成從人格到神格的轉變,畢竟她才剛剛踏上這條路,沒有經過沉澱和積累。
“余問汝,汝為何者?”
銀發的半神,臉上沒有任何神色,冷冷淡淡,帶有質問意味的語氣說道。
“麻美姐你在說什麽啊?我是小圓啊,都被你弄糊塗了……對了,麻美姐快想想辦法救救小炎,她的狀態很不好……”
小圓一頭霧水,對巴麻美的態度完全搞不明白,但是她在小圓心裡始終是那溫柔可親的前輩學姐,下意識的就向她求救了。
“余已知曉,汝勿焦急。”
巴麻美點點頭,確認了剛才感受到的熟悉感果然是過往的熟人沒錯,不過,小炎?是另一個熟人嗎?
順著小圓的指引,巴麻美看到一旁躺在地上虛弱的炎,果然也要熟悉感,不過氣息很微弱啊。
舉起權杖。
“余下令,死亡啊,從此人身上退散,生命啊,重新回到此人身上。”
在這一句言靈的作用下,瞬間炎的生命變得旺盛,傷勢也全部消散了,完好如初,就跟從未經歷過戰鬥一樣。
“謝謝。”
炎站起身來,對著巴麻美真誠的道謝,不僅是為了自己,更是為了肚子裡的小家夥,
她能感受到體內的另一個生命源重新變得活躍起來,顯然和巴麻美的行為有關。 “無需多禮,汝的生命十分奇特,哪怕沒有余的幫助,亦會安然無恙。”
身為生死法則的半神,巴麻美自然感受到炎的生命受到她體內一個奇特存在的庇護,根本不會有任何危險,她的言靈只是加快她的生命恢復速度罷了。
雖然很好奇炎體內那個未知的生命,但是對方是自己過往的熟人,巴麻美不好隨意探索對方秘密。況且那個生命給她一種很恐怖的感覺,對方的位格遠遠不是她能觸及的,巴麻美識趣的放棄了。
“不管怎樣還是要謝謝你。”
炎固執地說道,巴麻美對此並不在意,不做過多糾纏。
轉過身,巴麻美一臉嚴肅地看著小圓。
“擅自創立新的法則,無論好壞,都會使宇宙的秩序更改,導致宇宙重組,引發未知的後果,余不得已出手阻攔,意在確認新的法則是什麽,又會給宇宙造成什麽樣的影響。”
原來,身為半個宇宙法則的巴麻美,在小圓通過因果律創立新的法則的時候,本能的引起了她的注意,身為宇宙平衡的維系者,她必須確認這個新誕生的未知的法則,究竟是什麽,會不會和她所掌握的生死法則對衝,或者使宇宙重組後致使宇宙失衡。
如果有害,就必須將其排除。
如果無害,就同意其成為宇宙新的法則,允許添加到宇宙秩序中,重組宇宙。
這也是因為小圓走的是通過因果神的方式成就法則神的道路,才會這麽麻煩的。如果是單一的溝通現有的宇宙法則,和其融合為一成為真神的道路,是不會引發其他法則神的阻止。或者因果神那種將因果律完全掌控在手,理論上的存在,強大無比,法則神根本無法阻攔。小圓這種方式是前所未有的先例,並且恰好身邊還有法則神的存在,就引發了這種情況。
“余問汝,汝之法理為何?”
銀發半神,莊嚴珍重的詢問道。
“希望,我將成為希望,為世間帶來救贖,這就是我堅持的路。”
小圓大聲說道,聲音洪亮,眼神堅定不移,毫無半點掩飾的虛偽。
這就是她所行的道,就是她所持的信念,與己身無愧,與天地無愧,與萬物無愧,有何懼之?
此念一出,法隨心動,那象征著‘救贖’的希望之光,頓時在她身上顯現,照耀天地。
真假如何,巴麻美在看到這光的時候便已經明白了。語言或許可以欺騙,但是這光中蘊含的法理卻做不了假。
“善,汝之法理大利與世,可行之。”
巴麻美的眼中閃過一抹讚許,對小圓的堅持和追求表示認同。
這也就是說,她不再反對小圓將要確立的新的法則。
雖然儀式被阻止了,導致新的法則的確立被暫停了,但是從某種意義上講,這對小圓而言反而是好事。如果儀式要是成功舉行完成的話,小圓的一切都將在瞬間被轉化成新的法則, 她的人格也將變成神格,別以為這是什麽好事,神格化意味著人的部分將會徹底消失,變成一個只會依照法則運行的傀儡,也就是失去自我,不能維持人的存在,甚至連人類時期的記憶也會被浩瀚的法則信息所淹沒。
這就是神格化的神,只是宇宙法則的傀儡而已,單純用來維護宇宙秩序的工具。只有用人的部分將宇宙法則駕馭住,才是真正的神,無所不知,無所不在,無所不能,讓宇宙法則成為他的一部分,而不是他成為宇宙法則的一部分,此中區別不易言表。
可以說這是最好的情況了,雖然失去了一步登天的機會,卻讓小圓獲得了成為真正神靈的資格。
巴麻美是救了小圓一命,至於這是有意還是無意做出的舉動,只有她自己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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