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沉的夜。 現在是午夜十二點。除了那些享受著夜生活的人們外,城市的大部分人現在都進入了溫暖的夢鄉之中。那些比較繁華的夜場所之外的街道之上,幾乎看不到一個行人。
時值三月的時節,雖然樹木上早已綴滿了綠意,不過深夜時分空氣之中還是會透露著絲絲的涼意。
便是在這麽一個時間,少年獨行在某條寂靜的街道之上。
明明應該是還在上學年齡的少年,卻偏偏在這種時間獨自徘徊在街道之上。如果被其他人看到的話,一定會將其認為是不良之類的人物吧。
“喂,那邊的小家夥。”
正騎著巡邏摩托車在轄區內進行例行巡邏的巡警,顯然便是如此認為的。
“發現有無關人員介入,修正偏差立刻擺脫糾纏,盡快完成今夜任務。”
聽到身後的招呼聲,少年停下了腳步回頭望了望,面無表情地低聲自語著。顯然對於這種事少年已經不是第一次經歷了,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對應方案,隨即選擇了一種可行性最高的方案予以執行。
“看你的年紀,應該還是中學生吧。這麽晚了不乖乖地在家睡覺,跑到外面來幹什麽?”
閃爍著自二十世紀起就一直不變的交警燈的摩托車停在了少年的身旁,巡警上下打量了下少年,皺著眉問道。
“隻是稍微有點事情罷了……”
少年一邊說著,一邊觀察著眼前的巡警。
相當年輕的面孔,即使是在這麽晚的時間內,依然顯得精神滿滿地在轄區內認真地巡邏,一看就是那種剛剛參加工作沒多久,還充滿著熱血的警界新人。
這樣的家夥,才是最難應付的。腦海中立刻推翻了剛剛制定的脫離計劃,少年準備隨機應變。
“有事情也不能這麽晚還在外面閑逛吧,你的父母就不去管管你嗎?算了,你家裡的電話是多少。”
果然,與以往遇到的那些只會告誡自己一番“早點回家去吧,不要再閑逛了”的老巡警不同。眼前年輕的巡警皺了皺眉,一副誓要管到底的樣子。
“隻是回去晚了些罷了,不至於要向家裡打電話吧。況且,我現在正要回去呢。”
父母?那種東西如果有的話我倒真想見見,可惜,我是個連回憶都沒有的家夥,又有誰會管我回家遲不遲。
“還是通知一下你的父母比較好,這麽晚了一個人很是不安全的吧,難道你不知道最近的意外事故非常多麽。況且,對於那種對自己的孩子一點都不關心的父母,我認為還是由我們警察去告誡一番才行。”
真是糾纏不清呢。意外的是個不多見的好人呢,不過此時的好心會讓我很困擾的。
“給你電話號碼也是沒用的。”是的,那東西從來都不存在過,不存在的東西給了你也沒法用。
“你的父母竟然這麽不負責麽,看來一定要好好溝通一番……”
算了,還是和他解釋一下吧,再拖下去那東西說不定就會逃走了。
“我是說,家裡隻有我自己一個人,即使給你電話,也不會有什麽人來的。我的父母,早就在兩年前的事故之中去世了。”
少年淡淡地說道。如此的謊言在少年的嘴中早已說過不下千次,漸漸地連少年自己都有些相信了。
“對不起,我並不是想……”
巡警有些意外地楞了楞,半餉後才諾諾道。愧疚的神情不以言表,眼神中充滿對少年的同情。
“沒關系,
我隻是陳述一個事實而已。如果你想給予我同情,那還是免了,我不過是想讓你放棄打電話叫人來這個念頭罷了。況且,旁邊就是我的家了。” 少年隨手指著附近的一個公寓式住宅樓。不知道那個小區的住宅樓就這麽莫名其妙的為少年擋槍,對於這種隨口說謊騙人的技術,少年無疑修煉到一個相當高深的境界,煞有其事的說道。
“所以,警官你還是不用擔心了吧。”
“啊……”
有些意外地看了看公寓,巡警露出幾分尷尬的神情。
“還是由我護送你到公寓樓前吧,你也知道最近不太安穩……”
出於之前的愧疚心理,想要彌補一些什麽般,巡警還是說道。
“隨便你了。”
知道這種如同不知道在那個次元的一個名叫土狼的中二少年的老好人是不會輕易地放棄,少年無所謂地聳聳肩說道。
於是,在巡警的陪同下,兩人走向公寓。
一路上,巡警欲言欲止但一直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少年則是一副沒有談話的興趣般,沉默的氣氛一直籠罩著兩人,隻有巡警手中推著的摩托車,在寂靜的街道上發出著嘎啦嘎啦的聲響。直到少年登上了公寓前的階梯,巡警才像是放下某種重負般地松了口氣。
“警官先生。”
巡警正想轉身離開,少年突然響起的聲音讓他停下了腳步。
“如果最近不太安穩的話,我想最好還是減少孤身一人在夜間巡邏的這種行為比較好些。畢竟,很容易遇到危險的不是嗎?”像這種接近滅絕的老好人還是提醒一下吧,畢竟是死一個少一個的珍稀物種,死掉的應該都是如同人渣誠那樣的人渣才對,身為一個好人死的不明不白豈不是太可惜了。
“你這個小家夥在說什麽啊。我可是警察誒,在這種時候,不正是需要我們警察的時候麽。而且敢於向警察動手的話,那種家夥我想並沒有多少吧。”巡警聽到少年的話一愣,隨即中二般的傻笑道。
少年在開口之後就有些後悔了。
現在的自己已經自顧不暇了,為什麽還是禁不住去管這些閑事呢。
或許,隻是因為對方是一個好人吧。
“也是呢。”
在心中自嘲了一番的少年,隨口應付道。
“再說,你也太小看經過了艱苦訓練的巡警了吧。不管怎麽說,我們可都是經過了一番艱辛才通過了那些培訓的,雖說比不上天朝那個強大國家變態般的上崗競爭力,但我好歹也是從十幾位學員中脫穎而出的存在,如果連這種事情都無法應付的話,都沒臉去見警校的教官們了。”
如同在證實著自己多麽可靠般,巡警將巡邏車靠在了自己的身上,右臂做出了健身房裡秀肌肉的姿勢,同時左手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右肩頭。
“這些事情就不用你們這樣的小家夥去擔心了,好好地去享受自己的校園生活就好了,一切都交給我們吧。生活中,可是有著很多美好的事情呢,所以,不要輕言放棄哦!”
如同想要為少年打氣般,巡警用力地揮了揮拳頭,露出了一個爽朗的微笑。
享受校園的生活嗎?
可惜那種事情,對於現在的自己還是一種奢望呢。
“對了,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可以告訴我嗎?”
巡警突然想到了什麽。
“零。”
“誒?零?這是名字,還有姓氏呢?”
“那東西早就忘記了。”沒錯,自從蘇醒過來後失去過往的少年,理所當然的也失去了自己的名字,零,表示著少年消失的過往,也表示少年的一切全都由零開始。
“怎麽可以忘記,話說這名字也太隨便了……”
見到已經轉過身去,表示出不想再繼續交談的零,巡警露出了無奈的表情。
“好吧,零,記得盡量不要在這麽晚的時候再在外面閑逛了哦!”
留下這句忠告,看了看依舊沒有轉身的零,年輕巡警搖了搖頭,轉身踏上了摩托車,身形漸漸地沒入了昏暗的街道。
“充滿了熱情,似乎不會去懷疑他人,這樣幾乎看不到什麽負面情緒的人,那些‘東西’根本就沒有太大的興趣吧。”
停下了腳步,靜靜地注視著年輕巡警消失的方向,零自語著。
完全看不到負面情緒的人呢。恐怕剛剛即使自己並沒有去使用能力加以暗示,他也依然會相信自己所說的話吧。
自己或許真是多事了。
眼望著眼前這個剛剛用來欺騙巡警用的大樓,零心中很沒有誠意地為之前的欺騙行為說了聲抱歉。
不過,這裡卻也是他的目的地。
“真是充滿了絕望的味道呢。”
仰頭看了看眼前的公寓,零嘀咕著。
午夜時分,公寓之中自然不會有多少還在醒著的人。公寓前的感應門,是現在公寓之中唯一的光源。
放眼望去,漆黑一片的公寓在夜空的籠罩下就如同將要將人吞噬的恐怖巨獸一般。
某方面來講,眼前的公寓,確實也是會成為吞噬人的存在。
如果自己沒有來到這裡的話。
“那麽,開始吧。”
零露出無比認真的表情,雙眼緊盯著眼前的感應式玻璃門。
隨後,對著前方平伸出了右手。額頭亮起了一個神秘玄奧的印記,雙眼化成了銀白色。
如同被風吹皺的水面,零前方的一小片空間突然不安地波動了起來。密閉的容器突然被打破的一個小口般,詭異氣息自這片波動的空間之中不斷地溢出著,在周邊甚至形成了如同實體般可視的恐怖黑暗氣息,讓人不寒而栗。
波動的空間不斷地扭曲著,很快,一副粉色的如同紋章般的奇特花紋在空間之中成形,並固化了下來。
“審判,開始了。”
沒有任何遲疑地,零前踏了一步,跨入了眼前的那片虛空。
下一刻,零的存在,徹底地消失在了這個世界。
一切,就如同從未發生過一般,除了某個早已離開的巡警外,沒有任何人知道曾經有一個少年剛剛還站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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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對不會在現實中出現的,單調的粉紅色天空。
單調而又沉悶,頗具有歐式風格的土黃色街道。
沒有任何支撐物,卻憑空懸浮在半空之中蜿蜒而上的樓梯與行廊。
這片場地很抽象,具有畢加索的抽象畫派風格,又如同孩童隨手的塗鴉,一切都證明了知不是一個正常的世界,處處都透露出一種危險的氣息。
零此刻正站在這樣的一個地方。
這裡的一切都有駁於常理。
這裡是不應存在於現實的空間。
這裡是夢幻之境一般的存在,但是代表的,卻並不是美好。
這裡,是絕望的迷宮。
同時,也是一種被稱為“魔女”的存在的宅邸。
化為沒有實體的惡意或是絕望,引發原因不明的自殺或是殺人事件,實際上以那些受害者的靈魂為餌食,即為“魔女”。同時,也是零所審判的目標。
而這片如同迷宮般扭曲的空間,便是“魔女”們所藏身的結界,也是零的審判場。
進入到空間之中的零,並沒有輕舉妄動,而是首先開始觀察起周圍的景物來。
魔女結界內的景象,一般都由兩類元素作為主要的構成的。其一便是現實之中的結界所處地點的狀態,就如同零現在所看到的那些懸空的樓梯與蜿蜒的行廊,以及隨處可見的帶有門牌的房門標志等種種的事物的抽象構成。
而另外的一個,也是最重要的,便是“魔女”本身特征的具現。
在結界的邊緣,前者的景物所佔的比例相當大。但隨著不斷地深入,“魔女”本身的特征就會越來越多。而這些“魔女”本身特征的具現不但有著所要面對“魔女”擁有哪些能力或是攻擊手段的線索,更有可能揭露出“魔女”本身的一些性質。
這些有用的線索,往往會成為扭轉戰局的關鍵。
審判並不是遊戲,零隨時都有可能反變成獵物。這是以生命為賭注的戰鬥,勝利者將獲得繼續存在下去的資格,而失敗的一方,將會失去一切。既是對魔女的審判,也是對自身的審判。
這裡畢竟是結界的邊緣,有用的線索並不是很多,甚至很難以完全辨別出,其中到底哪些是和“魔女”有關的線索。所以隻是將大致的景物記在心中之後,零便開始了自己的探索迷宮之旅。
“首先,還是先完成變身好了。”
零自語的從口袋中掏出一個方形盒子狀的物品,銀白色金屬的外殼,耀眼奪目,正中央的圓形透明水晶片上刻錄了一個玄奧的圖案印記,細看的話,和零額頭閃現的印記是一樣的,盒子上方有一個凹槽。
“變身!”
將銀白色的儀器平舉到胸前,零大喊一聲。將其一下子插入金屬腰帶中央的一個凹槽中。
“FANTASY,STANTBYREADY,STEPUP。”
突然間零的周身閃耀起一陣眩眼的白色光芒,形成四張能量形態的卡片從一個固定的角度以一種極快的速度向零身上撞去,而零的神色中也沒有閃躲的意思任由其撞到身上。
強烈的白光閃過,一位身著華麗的銀白色金屬鎧甲的戰士出現在光芒中,流線體的設計,除了護住關鍵部位的鎧甲外周遭則是黑色的緊身衣,將那勻稱的肌肉線型展現出來,全面式龍型覆蓋頭盔將整個頭都包裹在其中,眼部地方鑲嵌了兩顆閃爍著迷人光暈的紫色水晶。整體造型給人一種強烈的科幻感,機械感,強大而不可琢磨的氣勢。
結界之中,並不只是有著“魔女”存在的。遍布於結界內部的雜兵們,便是前往“魔女”所在之處的第一個障礙。
這些“魔女”的手下們,其存在的意義便是去完成“魔女”所交代下的任務,同時,也擔負著消滅掉意外闖入者的責任。雖然這些家夥的戰鬥力很不怎麽樣,工作效率也十分讓人感到懷疑,但是在結界之中移動的情況下想要完全避開它們的警戒,還真不是一件容易辦到的事情。
顯然,此刻零那聲勢浩大的變身過程引起了它們的關注。
隸屬於此結界主人的手下們,很快便發現了零的存在。
原本散布在各處不知道在忙碌著什麽的雜兵們,在發現零之後先是楞住了一會兒,隨後就如同自己的領地被敵人闖入而暴怒的生物般,發出嘰嘰喳喳意義不明的聲音開始躁動了起來。
“發梳?”
看著與其說是奮勇不如說是無腦地湧在一起衝向自己的古怪事物,零疑惑地自語著。
雜兵們總是擁有著各種稀奇古怪的樣貌,不過其主要特征還是能夠辨別清楚的。眼前的這群雜兵,顯然最顯著的特征便是那個取代了頭部位置,十分顯眼的梳子結構。
即使隻是雜兵,它們所具有的特征和能力往往也是和“魔女”有著一定關聯的。根據雜兵們的特征,再結合周圍的一些線索,零對於自己所要面對的“魔女”的特征已經有了一些猜想。
面對著衝向自己的雜兵們,零平靜的將右手平伸,像是從前方抽出什麽東西似的,空間泛起陣陣水波似的漣漪,一柄銀色的造型優雅奇特的金屬長劍自他的手中緩緩地抽出來。
即使隻是雜兵,隸屬於“魔女”的手下依然是具有著非同於現實性質的存在。沒有附加任何力量的普通攻擊方式,在這些家夥的身上起到的作用往往會大打折扣。銀白色金屬長劍,便是零對抗這種非同現實存在的武器。
靜靜地估算著雙方的距離,等待了一會兒之後的零雙手握著長劍的末端,如同揮舞著巨大的雙手長劍般地向著洶湧而來的雜兵們橫掃過去。
閃爍著神秘光芒的銀白長劍,隨著他的動作如同被放開韁繩的凶獸一般咆哮膨脹了起來。銀白色的劍氣浪潮,呈扇形湧向了雜兵。
雜兵們的無腦衝鋒顯然幫了大忙,過於密集的隊形使得它們全部處於劍氣衝擊的籠罩之中。
鋒利的劍氣,瞬間將這一隊雜兵們吞噬。浪潮過後,地上只剩下了雜亂無章的劍痕,以及密密麻麻漫無目的漂浮在半空之中來回搖動的白色卡片。
零向著卡片們攤開了左手,眾多的卡片就如同被強力的磁鐵所吸附的碎鐵屑一般, 匯聚在了他的手上形成了一叢撲克牌似的排列整齊,隨後被他收起到腰帶右側的卡盒當中。
單手執掌著銀色的金屬長劍,輕輕地躍上懸空於高處的樓梯,零開始在由階梯和行廊構成的迷宮之中奔跑探索了起來。
迷宮不斷地變化著,公寓所具有的特征越來越少,各種抽象的具現物數量逐漸繁多了起來,這一切都在表明著零尋找對了方向。隨著零的深入,第二種隸屬於“魔女”的手下也漸漸地多了起來。
隨手砍翻一個衝向自己的雜兵,零看了看並沒有隨著新多出來的雜兵一同消失,掉落在地上的小盒子。
被擊潰便會被封印成可供自己獲得的白色卡片,是雜兵們的特質。這種會遺留下來的東西,顯然並不是屬於那些雜兵們本身所具有的東西。
負責警戒的發梳形態的雜兵,負責運輸梳妝盒的第二種工作類雜兵,再結合周圍逐漸增多的抽象景物……
“發梳,梳妝盒,鏡子,梳妝台麽。看來這次所要面對的對手,特質已經很明顯了。那麽,它的弱點會是哪方面呢?”
最終停在了一扇特殊的門扉之前,零自語著。
帶有特殊文字及標記的門扉,那便是通往最終目的地的道路。
同時,也是真正的戰場。
先前的戰鬥,與將要面對的戰鬥相比,隻不過算是運動前的熱身罷了。真正的考驗,現在才剛剛開始。
沒有任何遲疑地,零推開了面前的門。
不能逃避,隻能去面對,這就是他既定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