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如同被春風吹皺的水面般波動了起來。 一切平息之後,公寓那帶著昏暗燈光的行廊出現在了零的面前。
結界,隻為“魔女”而存在。當“魔女”被消滅後,依靠“魔女”的力量隔離於現實之外的結界便會消失。
這是回歸現實的唯一方式。
勝利便可以回歸,失敗則從此便永遠消失在現實之中。
簡單卻殘酷的兩項選擇。
當然,“魔女”主動收起結界逃走的話,自然也會從脫離於現實的空間之中回歸。不過抱有這種期待來逃避戰鬥的話,其想法就如同期望自己的敵人會比較仁慈一些一樣天真。
“不妄忙碌一場。”
嘴角勾起了一絲微笑,揚了揚手中的戰利品,如同一叢撲克牌組一般整齊排放的白色卡片,卡組的最上方的是一張顯眼的黑色卡片。
那是一張純黑色印著銀色花紋底面的奇特卡片,卡片的背面印著和少年額頭上的圖案。卡片的正面是一張有灰白色為主旋律的監獄式畫面,先前的魔女被銀色的鎖鏈纏繞捆綁,牢牢地困鎖住。
如果仔細盯著卡片正面的畫面看的話,會發現它無時無刻散發出一種悲傷、絕望、孤獨,一切壓抑人心的負面感情會如同潮水般湧出,叫人生出立刻去死的衝動。
這便是“封印之卡”。
完成對“魔女”的審判時零那獨特的印記便會將她變成“封印之卡”的形式將魔女關押在其中,同時對於零來說也是最重要的戰利品。
“真是可惜,看來我今天又晚了一步呢。”
清脆的腳步聲,自零的背後響起。
“真是糾纏不休了,魔法少女巴麻美小姐?”
絲毫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零隻是慢慢地轉過身。
“‘魔女’可是很危險的東西,可以將她交給魔法少女來處理嗎――其實比起這個我更想知道你的真面目了,與邪惡魔女戰鬥的神秘騎士,不過想來你也不會照辦吧。”
隨著不緊不慢的和緩嗓音,一個金發的美少女漸漸自行廊的陰影之中現身出來。
在頭兩側梳出螺旋式發式的及肩金發,如同大小姐般端莊的娟秀面容,上身是白色的帶有荷葉邊的中學製服,領前綴著可愛的紅色蝴蝶結,配上黑白相間的格子短裙,以及嚴密包裹著纖細修長雙腿的黑色絲襪。這個無時無刻不在散發著成熟、穩重、可靠的學姐氣質的美少女,正是零在這座城市之中最大的競爭對手――魔法少女,巴麻美。
沒錯,眼前的這個大小姐氣質的金發美少女,就是傳說中的魔法少女。那種隻有在電視之中才會出現的,隻要高喊一聲“變身!”,就會在極短的時間內瞬間換裝,然後突然就具有了非凡的能力般的存在。(話說其實零同樣如此吧,拿著變身器大喊:“變身!”就能變成假面騎士的說)
隻是不知道,她們在變身的時候,會不會真的出現那種傳說中的福利……
當然,以上皆為零的腦補。畢竟對於這些競爭對手,他並沒有什麽可靠的途徑去進行了解,更不要說親眼看到她們變身時的場景了。
“說是責任,還不是想對魔女死後物品的爭奪,我沒說錯吧,那個名為‘悲歎之種’的東西?”
“呐呐,被你發現了,騎士先生。”
巴麻美的臉上依然是那副和藹的微笑。
那是完全沒有戰鬥意圖,善意的微笑。對方的想法,已經全部包含在這個笑容之中。
答案已經不言而喻。
其實早在看到對方並沒有以變身形態出現在自己的面前,零就知道結果會是這樣了。
不過,這也是零最希望見到的結果。
對於只會造成消耗,而得不到任何好處的戰鬥,零可是最討厭的。
“騎士先生,不可以告知我你滅殺‘魔女’的意圖嗎?”
巴麻美開口問道。
“抱歉呢,對於這件事,我的答覆還是那樣。”
“無可奉告麽。”
聽到零如同既往的答覆,巴麻美的臉上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原以為我們或許可以成為同伴呢。”
“這種事情是不可能發生。因為我們,可是不一樣的。”
零淡淡地拒絕著。
是的,他與巴麻美是完全不同的。
自己是與代表著正義,懲戒著邪惡的魔女的魔法少女完全不同的。
並不是為了什麽維護正義、拯救人類、消滅邪惡之類的大義而進行著戰鬥。自己之所以會去滅殺魔女,完全是為了自己。與她們這些少女相比,自己隻不過是一個自私自利的家夥罷了。
況且,他還有著更大的秘密不能暴露於人前。這一切都決定了,零隻能做為一個獨行的騎士,如同獨自徘徊的孤狼存在著,永遠都不會擁有自己的同伴。
至少,這些魔法少女是無法成為自己的同伴的。
況且,本來就是一無所有的,何必又去渴求更多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你確實不同於我們魔法少女,連我的好朋友丘比也無法知曉你的來歷。那種奇特的力量與戰鬥方式,完全沒有見過的神秘卡片,以及將魔女消滅後獲得卡片的手段。不過我們不是都有著退治魔女這個共同的目的不是嗎?就像是人與人之間,每個人都不同與他人,但是因為有著共同的目標,卻依然可以聯合在一起,我們就不可以這樣嗎?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麽要把‘魔女’變成卡片而不是‘悲歎之種’,不過我認為如果有什麽難處說出來會更好一些。或許,大家在一起就會想出更好的解決辦法呢。”依然沒有放棄,巴麻美真摯地說道。
對方是抱有十足的誠意的,雙方接觸的時間並不短,已經很清楚對方性格的零很清楚地知道這一點。
不得不承認,在同一個城市之中的競爭對手,是這麽一個性格比較好的人,對於零來說還真是一個幸運的事情。
至少,要比這座城市的前任魔法少女要好多了。
想到這裡,零微微地有些失神,不過如同夜空般的雙眸很快又恢復了清澈。
“你意下如何?”
面對對方真摯的話語,不得不說零也不免有些意動,可惜的是,零無法暴露於人前的自身秘密,隻能讓對方這個美好的期望最終化作泡影。
“那種事情,我沒興趣。”
一如既往的,零冷冷地給出了這樣的答覆。
“如果沒有事的話,我要回去了。當然,因為已經獵殺了一個魔女, 下一個來到城市之中的魔女,我不會出手。至於會不會出現悲歎之種,就要看你的運氣了。”
雙方在雖然沒有起衝突,卻依然不能算是和藹的氣氛下再次不歡而散。
“勸說又失敗了呢。”
靜靜地看著零的身影消失在行廊的轉角後,巴麻美無奈地搖頭歎息著。
“還有,你可以叫我FANTASY,這是此身的代號,也是存在的證明。”
忽然間,遠方消失的身影傳來一聲飄渺的話語,讓巴麻美原本黯淡的臉色露出了一絲笑容。
“麻美你還是放棄的好。”
一個白色的嬌小身影,躍上了巴麻美的肩膀。
“丘比。”
“我曾經說過吧,對方所擁有的能力並非是於魔法少女相同的,他到底是什麽人,抱有什麽樣的意圖我們至今還不知道。況且,對於這座城市前任的魔法少女到底是因為什麽而失蹤的,一直是個迷。對於這個在那個時期就存在於這座城市之中,意圖和真實身份都不明的人,我們還是小心一些比較好。”
擺動著蓬松的尾巴,似兔子又不是兔子的奇特生物違反常理地侃侃而談著。
“丘比,你還是在懷疑……”
“當然,我隻是說不能完全排除這種可能。”
“我倒是認為,雖然表面上冷冰冰的,但是即使在戰鬥之中也會對女孩子手下留情的人不會是什麽壞人呢。”
並沒有答話,被稱作丘比的奇特生物隻是擺動著蓬松的尾巴。如同彈珠般赤紅的小圓眼閃爍著,小腦袋之中不知轉著怎樣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