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啊。”司馬夜楓若有所思。

　　“你看我這裡做出樣子來，其實是負債累累。”米嘉生怕司馬夜楓誤會，“這些電腦，辦公桌，空調，全都是戰小姐通過關系租來的。”

　　“怪不得呢。”司馬夜楓恍然大悟，“那要是利潤趕不上租金，就要虧本了！”

　　一天15塊虧什麽啊，米嘉還沒說話呢，戰蘭插嘴說:“那是當然。”

　　“看起來我的確是不夠專注。”司馬夜楓說，“我回去就和伊南娜說清楚，我們這個團隊這樣下去不行，必須整改……你說她會聽嗎?”

　　“她要是不聽的話，你就及早退出吧。”米嘉說。

　　“對！”司馬夜楓下定了決心，“我明天就去！”

　　“還明天?”米嘉說，“馬上去啊！”

　　“我要出去吃飯啊。”司馬夜楓說。

　　“吃飯重要還是創業重要?”米嘉問。

　　“好，我馬上去！”司馬夜楓再次下定決心，“要不你和我一起去怎麽樣?”

　　我憑什麽跟你一起去啊?米嘉當然不會說的這麽直白，“我沒有加入項目，跟你過去和伊南娜談，你說他們會傳什麽?”

　　“好吧。”司馬夜楓說，“不過有件事你一定要幫忙。”

　　“什麽事?”米嘉問。

　　“如果談不攏，我退出項目，就說把錢投入到你這邊了。”司馬夜楓說。

　　這種事情還要找借口?本來錢就是司馬夜楓的，他喜歡投哪裡就投哪裡，就算拿去捐給慈善項目(說的就是彩票)，那也是司馬夜楓得自由。

　　不過司馬夜楓都開口了，米嘉隻好說:“我是沒問題，不過何必呢。”

　　“還是不要完全撕破臉，畢竟大家都是同學。”司馬夜楓說。

　　“行了行了。”米嘉哭笑不得。

　　“那我去找伊南娜了，晚上請你吃飯啊。”司馬夜楓說。

　　“我送你出去吧。”米嘉說。

　　“不用了，我自己下去就行。”司馬夜楓說，“你忙。”

　　等司馬夜楓走了，戰蘭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這兒呢叫司馬夜楓，夜楓！你說他怎麽叫這種名字?”

　　“這名字很奇怪嗎?”米嘉感受不到，“還好吧。”

　　“你看過誰用夜做名字的?”戰蘭說。

　　“我還認識一個人叫趙雲呢。”米嘉說。

　　“這不一樣啊。”戰蘭撇了撇嘴，忽然自己笑了起來，笑了半天才說，“你說會不會是因為他父母晚上在楓樹下面……”

　　猥瑣，太猥瑣了，好端端一個大美女，居然這麽猥瑣！而且還性騷擾，這話要是米嘉說的，戰蘭都可以報警了。

　　“別說這種話！”米嘉說。

　　“你這人真沒勁，一點都不幽默。”戰蘭說。

　　“幽默是讓人高興的，不是讓人難過的。”米嘉說。

　　“這就不對了吧，你看笑話裡面，總有人倒霉，不倒霉的都不叫笑話。”戰蘭說。

　　“怎麽一定要有人倒霉?”米嘉不信。

　　他看過很多笑話，可是忽然間要拿一個出來做例子，還真想不起來。

　　想了半天，好容易想到一個小明的笑話:小明雖然不認真讀書，但作業寫得很好，升上初二之後就不行了，錯誤很多。老師找小明問話，小明說我也沒辦法，初二的作業太難，我爸不會做。

　　這個例子不好，小明也沒比司馬夜楓好哪裡去，得另外想一個。

　　米嘉記得有個什麽機構評選出來世紀第一笑話:福爾摩斯和華生在野外露營，

半夜他們一起醒來，看著浩瀚的天空，明亮的星河。福爾摩斯問華生你想到了什麽?華生說我想到了宇宙的無窮。福爾摩斯說笨蛋，我們的帳篷被偷了！　　依然不算好例子，被偷了帳篷也不算是好事。所以依然還是嘲笑別人倒霉?

　　那究竟有沒有你好我好大家好不好靠嘲笑別人的笑話呢?應該是有的吧。米嘉想來想去都沒想到，立馬打開電腦搜索。

　　應該搜什麽呢?情侶笑話?一看不是綠帽就是打架，再不然就是男的被女的管得死死的四處藏私房錢。終於找到了一個，米嘉讀給戰蘭聽。

　　“女朋友問男的，你會想你的前女友嗎?男的說當然會了，和你分手我就去找前女友。女的很生氣，問為什麽。男的說等我們分手了，你就是我的前女友了。”米嘉說。

　　“啊?”戰蘭問，“你想說什麽?”

　　“笑話啊！”米嘉說，“這個笑話裡面沒人倒霉，沒人受傷，大家都很高興，這才是好的幽默！”

　　“你剛才這半小時就一直在找笑話給我看?”戰蘭問。

　　米嘉一看時間，果然過去了半小時，慌忙辯解:“當然不是，我在乾活，偶爾看到那個笑話。”

　　現在已經不是上學的時候了，大學生可以隨便揮霍自己的時間，花半個小時搜笑話不算什麽。

　　出來工作可不能這麽浪費，尤其做了老板更不能，戰蘭給了這麽多資源給米嘉做項目，電腦是人家的，辦公桌是人家的，電腦椅是人家的，茶也是人家的，米嘉喝著茶坐著電腦椅在班工作上用電腦，就用來搜笑話?

　　“你做什麽了?”戰蘭問。

　　“我在做……評估。”米嘉說。

　　“評估什麽?”戰蘭打破沙鍋問到底。

　　“評估我們租下來這些廣告牌的價值。”米嘉說。

　　“怎麽評估的呢?”戰蘭很感興趣，立馬湊了過來。

　　“你覺得應該怎麽評估?”米嘉得先緩一緩。

　　“先看歷史價格，在看周邊價格。不過這兩個方法都有局限。好像旋轉餐廳上面的廣告牌，因為物業經理收了好處，所以歷史價格是偏低的。周圍其他廣告牌的價格也一樣，誰也不知道那裡的物業有沒有收好處。”戰蘭說。

　　“所以應該先找那些業主直接出租的廣告牌來參考?”米嘉說。

　　“業主直接出租也可能會價格偏低。”戰蘭說，“因為周圍價格都低，都以業主也只能低價出租，但相對來說應該是最接近真實價格的。”

　　“這真的是真實價格?”米嘉說。

　　“那應該怎麽算呢?”戰蘭問。

　　“你想象一下，你是一個大公司的老板，急需廣告牌做廣告，可以出很高的價錢。”米嘉說。

　　“然後呢?”戰蘭沒明白。

　　“然後你想一下你是什麽公司的老板，為什麽急需做廣告，又為什麽要廣告牌。”米嘉說。

　　“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換位思考。”戰蘭恍然大悟。

　　“對，沒錯，換位思考，我們要把廣告牌租給出價最高的客戶。”米嘉說。

　　“我知道應該租給誰了！”戰蘭說，“那些做傳銷的！”

　　“啊?”米嘉愣了一下。

　　“他們絕對需要宣傳！”戰蘭說。

　　“這是犯法的。”米嘉說。

　　“沒有啊，做傳銷犯法，我們是做廣告的，又不知道他們是傳銷，不犯法啊。”戰蘭說。

　　“我們怎麽不知道?”米嘉問。

　　“法律上來說我們不知道。”戰蘭說。

　　“去去，害人的事我可不做。”米嘉說。

　　“不租給傳銷的，那就只能給互聯網金融P2P了。”戰蘭說。

　　“那不是更加害人嗎，爆了就血本無歸。”米嘉說。

　　“害人不關我們事啊，傳銷是非法的，P2P是合法的，他們要做廣告很正常。爆了也不會有人來找我們麻煩。”戰蘭說。

　　“我們這邊沒有P2P吧。”米嘉說。

　　“怎麽可能沒有，現在P2P就像蟑螂一樣，你看到一個，其實已經滿地都是。你沒看到，其實也滿地都是。”戰蘭說。

　　“有這麽誇張嗎?”米嘉不信。

　　“到處都是，這玩意來錢容易，隨便弄個牌照找個項目，就可以找人要錢，拆東牆補西牆，手裡的錢滾來滾去，很快就發財了。只要趕在擠兌之前卷錢走就行。”戰蘭說。

　　“我們也不能乾這種事。”米嘉說。

　　“那我想不到了，還有誰肯花很多錢來租廣告牌?”戰蘭問。

　　“創業的。”米嘉說。

　　“創業?你那個女朋友啊?你這麽辛苦租了這麽多廣告牌，原來是為了你女朋友！”戰蘭有一次恍然大悟。

　　“首先伊南娜不是我女朋友，其實我們根本就不熟。”米嘉說，“我說的是綠洲水果！”

　　“綠洲水果怎麽了?他們不是早就開店了嗎?”戰蘭問。

　　“他們打算開連鎖，很需要宣傳。”米嘉說。

　　“哦?怎麽開?”戰蘭問。

　　“加盟，好像是十萬塊加盟費，其他全部都有綠洲水果總部解決，包括人員培訓店面什麽的。”米嘉說。

　　“這比P2P也沒好到哪裡去。”戰蘭說。

　　“怎麽?”米嘉問。

　　“開一個高檔水果店，十萬塊錢絕對不夠，要麽還有很多後續費用，要麽就是純騙錢。”戰蘭說。

　　“不是純騙錢。”米嘉搖搖頭，綠洲水果的確開了很多家。

　　“那更糟。”戰蘭說，“人家P2P只是騙錢，錢沒了也就算了，該做什麽還是做什麽，只要能賺錢，以後慢慢總能恢復過來。這種加盟店不但騙錢，還要你花大量的時間精力去經營，多半要辭掉原來的工作，等水果店垮了什麽都沒有。”

　　是這樣的嗎?米嘉被她說得有些慌，但是轉念一想，明明就沒這麽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