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語家離陽光醫院也就一百來米的距離，一家人住的是單位的職工宿舍，面積不大的一居室，住一家四口實在是有些擁擠。

　　兩人進門的時候，陳語的奶奶正坐在客廳的椅子上看電視。

　　與其說是看電視，不如說電視在自顧自地播放著，老人家卻低頭在發呆，眼睛根本沒有往電視的方向看。

　　“奶奶，我回來了。”小陳語跟奶奶打了聲招呼，卻沒收到回應。

　　陸小陽有些奇怪地道:“奶奶是不是耳朵不太好?”

　　“不是。”陳語搖搖頭，解釋道，“她去年年底中風了，出院之後反應就有些遲鈍，再後來就完全不認得人了。”

　　哦，原來是老年癡呆了！

　　陸小陽心中有些感歎，難怪陳語會叫他幫忙來給奶奶洗頭，她奶奶這種情況，確實不是一個十來歲的小孩子獨自能搞定的。

　　“本來之前一直是媽媽給奶奶洗頭，我打下手，可現在……”

　　陳語話說一半，突然哽咽了。

　　陸小陽揉了揉陳語的頭髮，安慰道:“沒關系，以後有需要可以叫我，我隨叫隨到！”

　　他說著抬頭掃視了一圈，最後目光鎖定茶幾上陳語的文具和作業本，便過去拿起筆在草稿紙上寫下了自己的電話號碼。

　　“你們男生不是都很忙嗎?”陳語一邊看陸小陽寫電話號碼，一邊道。

　　“呃，為什麽這麽說?”陸小陽有些不解。

　　“爸爸很少回家，媽媽說他很忙，子欣也說一年才見他爸爸一次，所以我這麽覺得。”

　　陸小陽歎了口氣，好像他也一樣，親生父親從來沒見過，養父也是很少回家，究竟是不是真的，天底下的父親都很忙啊！

　　“好吧……”陸小陽道，“應該是吧，爸爸一般都很忙，不過我還不是爸爸，暫時還有時間。”

　　“真的！太好了，謝謝你，小陽哥哥！”陳語眼睛一亮，忽然笑得很開心，然後小心翼翼地將寫著電話號碼的草稿紙裁下來，又整整齊齊地折好，放進了文具盒的第二層。

　　幫陳語奶奶洗頭的過程中，陸小陽本來想向小丫頭陳語了解一下情況，可惜小丫頭一直沉默不語，很認真地在洗頭，陸小陽隻好默默地幫忙。

　　洗頭工作結束之後，陸小陽看時間也差不多了，便跟陳語道別，打了個車往市裡去了。

　　到警局的時候，已經八點半都過了，但陳忠的會還沒開完，陳忠事先打過招呼，警局的人便領著陸小陽在陳忠的辦公室等。

　　接待的警察，給他倒了一杯咖啡，將桌上的電腦打開，還細心地給他調了個電影出來，就匆匆離開，忙去了。

　　陸小陽一個人呆在安靜的辦公室裡，看著無聊的電影，更無聊了。

　　正在這時，系統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宿主，關於‘宿主的大恩人是誰’，這個問題現在有答案了，您還想知道嗎?”

　　什麽鬼?我問過這個問題?

　　陸小陽愣了半晌，突然想起來，好像是有這麽一回事。

　　系統說上級頒布了兩百條禁令，他的確拍手叫好，問了恩人是誰來著。

　　“我隨口一問，你還當真了。”陸小陽有些好笑道。

　　“沒辦法啊，兩百條禁令裡有一條是，禁止敷衍宿主提出的一切問題，涉及機密需請示上級之後再作回答，你剛才的問題涉及到三界機密，所以我請示上級去了。”

　　聊個天還請示上級，這麽誇張?

　　陸小陽有些不信，

不過也無所謂，有些事，系統想說他就聽著，不想說就算了，反正系統說的也不一定是真的。　　“不過現在我正好挺無聊的，不如你說來聽聽，給我解解悶。”陸小陽道。

　　“唉……”系統長歎一聲道，“天宮和冥府換了兩個毛都沒長齊的孩子，人間則更優秀，直接托管給了人工智能，這禁令就是他們弄出來的，系統為了保證利益最大化，隻得更新調整。”

　　“喲，三界還真是天地人三界啊?”陸小陽有些新鮮地道。

　　“呃……重點是這個嗎?”系統的語氣有些無奈。

　　“哦，那三界原先的大老板們呢，退休了?還是去世了?”

　　“不出意外，三界各主永生不滅。”

　　“那他們幹嘛去了?出差了?”

　　“去旅遊啦，上次三界峰會召開的時候，也就是你們人間的一周前，人王提出了一個觀點，說什麽‘三界將是年輕一輩的三界’，還說他接管人間一千多年來，實在是太累了，想休息一下，位面那麽大，他想去看看。”

　　人王還挺潮的，旅遊就旅遊，還“位面那麽大，他想去看看”，等等……位面?

　　陸小陽以為自己聽錯了，“系統，他們去哪兒旅遊來著?”

　　“不造，位面那麽複雜，誰知道他們去哪兒了，那些人都是三界的頂尖高手，還不是想去哪兒去哪兒。”

　　“居然連位面都出來了！”

　　“玉帝和冥王聽了不僅不反對，居然還拍手叫好，嚷嚷著也想去看看，大老板一動，三界那些元老也坐不住了，都一窩蜂跟著跑了，然後天宮那位還在吃奶的小太子就這麽登基了，冥王那個魔性還沒除乾淨的獨生子竟然也掌權了。”

　　“冥王是閻王嗎?”

　　“當然不是啊，哎，我說你這個宿主，怎麽總關注不到重點上面去！”

　　“哈哈，人王沒孩子，所以只能托管人工智能是吧?”

　　“不是，恰恰相反，人王的孩子太多了，所有人類都是他的孩子，只可惜如今一代不如一代，他想來想去，覺得還不如用人工智能。”

　　“吃奶的孩子都能當玉帝，怎麽到了人類就不行了?”

　　“吃奶的仙也是仙，沒有完整傳承到人王能力的人，只能是人，永遠成不了王。”

　　“哦，對了，那妖和魔沒有去開會嗎?還有神，神是不是就是仙?”

　　“真正的神已經絕跡了，自從創世之後就再也沒有出現過，後世的神都只是一種形容詞，表示對強者的讚譽。”

　　“妖的話，早在一千五百年前就被分散並入三界了，不過偶爾有小團體集結起來自稱妖族或者妖界，不用管他們， 自欺欺人的東西，開心就好。”

　　“至於魔嘛，嘿嘿……上級不讓說。”

　　“有意思，神仙的事都說了，魔卻不讓說，魔比神仙還金貴?”

　　“這個問題倫家就不知道了，不過宿主想知道的話，可以在系統反饋裡面直接向上級提問。”

　　“還有系統反饋?更新後新增的嗎?”

　　“一直就有的呀。”

　　“我怎麽不知道?在哪裡?”

　　“主頁的右下角。”

　　陸小陽退回主頁，看向右下角，乍一看還真沒看出來，看了半天才發現，一行很小的字，而且透明度比主頁還要高，在腦海中的系統投影與眼前實景交織在一起的情況下，不仔細看，還以為那是現實場景中的一點陰影！

　　“你把系統反饋弄那麽小幹嘛?”

　　“這不是怕宿主發現這功能，投訴系統咩。”

　　“被投訴有什麽懲罰?”

　　“一個投訴，罰奉半年。”

　　“怎麽現在不怕了?”

　　“現在有了那兩百條禁令約束，系統基本得罪不了宿主，自然不怕投訴啦。”

　　“是嗎，那我現在就投訴你，有意隱藏系統反饋選項！”

　　“別，魔的事真不能說。”

　　陸小陽不理會，已經點開了系統反饋。

　　“宿主宿主，你想不想見識一下系統的本體?”

　　“不想。”

　　“跟你想知道的有關，你就看一下吧。”

　　“呵呵。”

　　“沒法聊了……”

　　“好吧，你現形給我看看，注意不要擋住電腦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