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五點半,公寓裡的十九人都起床了。
洗手間隻有一個,如果大家都爭搶的話,那肯定亂成一團,甚至可能出現肢體衝突。
所以,三個寢室分成三個編號,每個編號的團體輪流使用十分鍾,平均每個人隻能使用一分多鍾。
如果有人要上大號,一分多鍾怎麽夠用?
為了避免這個問題,所有人都要養成在睡覺前上大號的習慣,因為隻有睡覺前的一段時間,洗手間才沒有那麽搶手。
每個寢室使用的順序寫成一張表格貼在洗手間的門上,每天順序都不同,相對來說是很公平的。
還有睡客廳的兩個“廳長”,他們屬於新來的編外人員,所以不管是哪一天,都是等三個寢室的人用完洗手間才輪到他們兩個。
汪雨憋著尿等了好一會兒才輪到自己所屬的2號寢室。
放水的時候,可不是一個人獨佔洗手間,而是跟另外三個室友一起站成一排,三人同時使用。
這樣做是為了節省時間,畢竟,一個個輪流太費時間了,十分鍾根本不夠,還要洗漱呢。
前世汪雨讀大學時候,八個人住一個寢室,都沒有經歷過像現在這樣的糟糕體驗。
十九個人乘坐電梯下樓都要分成兩批,不然電梯會超重。
公司是不包早餐的,練習生們在附近的早餐店或者路邊攤隨便吃了一份早餐,然後步行來到兩公裡外的公司。
八點鍾才正式上課,但是公司規定是七點整就要到公司簽到。
來到練習室後,根據個人不同的訓練計劃,繼續練習昨天學過的內容或者到健身房鍛煉身體。
新來的那批練習生比較苦逼,要負責打掃衛生,練習室,辦公室,洗手間通通都要打掃一遍。
這也為什麽在練習室看不見清潔工的原因,因為清潔工作有練習生幹了。
不同的班級,練習室是不同的。
公司有六十多名男練習生,分成ABCD四個班。
A班是出道班,隻有八個人,可以說是重點培養對象,離出道最近的班級。
B班是替補班,如果表現出色是可以升上A班,或者A班有人退出可以補位。
C班基本都是剛來不到半年的新手。
至於吊車尾的D班,大部分學員都是沒有通過入門考核,拿錢靠關系進來的自費生,他們是必須交夥食費住宿費和培訓費的。
汪雨上周剛剛從A班降到B班。
B班的同學大部分都是熟面孔,很多都是跟自己同一個宿舍的。
汪雨跟著同學們練習昨天學過一段新舞,練了半個多小時,算是做早操,然後等到八點整,按照課程表到2號聲樂室上課。
聲樂老師叫徐忠月,是個三十多歲的中年男人,長相一般,穿著灰色的西服,看起來像個普通的上班族。
今天徐老師教大家彈吉他。
練習生除了舞蹈,rap和唱歌這些必修課外,還需要學一些樂器。
練習樂器容易找到樂感,對於唱歌時找準音調和節奏是很有幫助的。
不過,學樂器這種事情,也是需要天分的,有的看老師示范幾遍就能學會,有的人苦練上百遍還是學不好。
事實上,B班十二個人中,肯定有人是不適合學樂器的,來這裡上課也不過是白費時間。
但是,徐老師卻從來不見把誰給趕出去。
因為,老師的培訓費是按照人頭算的,
教的學生越多,他的收入越高,他沒有理由把學生趕走,即使那個學生再練個一百年也不會進步。 “今天我們來學一段前奏的彈奏,是《天生我材必有用》這首歌的前奏,我來彈三遍,然後你們照著樂譜練習十分鍾,十分鍾後,挨個彈給我聽。現在,注意看清楚我的指法,還有找準節拍。”
徐忠月彈奏第一遍後講解指法的要點,彈第二遍後講解旋律變化,第三遍後就讓大家自由練習了。
十二個人,每個都拿著一把民謠吉他。
練習的時候,大家都坐的很開,但是在小小的練習室裡,十幾個人彈出來的曲調混淆在一起,簡直如同魔音灌腦一樣,讓人心煩意亂。
第一次聽到的人絕對連一分鍾都忍受不了就跑出去了。
汪雨沒有去看樂譜,老師教的那段前奏毫無難度,根本不需要去練習。
他前世四歲開始學小提琴,六歲開始學鋼琴,十歲開始學吉他,大學讀的又是音樂學院,常見的樂器沒有哪一個是不會玩的,以他現在的水平,給徐忠月當老師都綽綽有余。
他坐在最角落的位置,先是調音,把六根弦的松緊度挑到最準的狀態,然後將樂譜翻過空白的底面,拿出一隻水性筆,一邊彈奏一邊譜曲,打算把昨天靈光一現的那首曲子給譜出來。
徐忠月坐在桌子後邊喝茶玩手機,等待著十分鍾過去,這種嘈雜無比的環境對他這種業內人士來說是毫無影響的,該幹什麽就該什麽。
他剛剛看完一個搞笑視頻,然後抬起頭來看那些練習生有沒有人在偷懶,卻忽然皺起眉頭來。
他從亂八七糟的彈奏聲中聽出一個不和諧的曲調。
那不是《天生我材必有用》前奏的曲子, 卻也不是隨便彈的曲子,聽上去好像是一段不太成熟的旋律,每次彈出來都有一些地方的調子不一樣。
“停一停,停一停!”徐忠月拍了拍桌子。
練習生們立即停下手來,練習室頓時變得落針可聞。
大家都很奇怪,不是說練習十分鍾嗎,怎麽現在才過去五分鍾就喊停了?
“剛剛是誰在亂彈琴?別不承認,我可都聽出來了!”
徐忠月的目光掃過眾人,眼神中有慍怒的意味。
在他的課堂上沒有按照他的教導去做,這是對他的一種不尊重,身為老師是不能容忍的。
練習生們面面相覷。
其中有幾個坐得離汪雨比較近的男生都聽出來了,肇事者就是汪雨那小子,他從一開始就在彈別的調子。
大概是從A班退下來,心裡難受,所以上課也不用心了吧。
這種心情不是不能理解。
但是,就因為你一個人的任性惹怒老師,連累大家跟著受罰,那就不應該了。
以徐老師的脾氣,如果找不到那個搗亂的人,全班人就要一起受罰,那可是有先例的。
“報告老師,我知道是誰,是汪雨!”
“對,就是他!”
“我也聽出來了,在我後邊,就是汪雨。”
……
好幾個人舉手舉報汪雨。
打小報告的自古以來都是一種讓人厭惡的行為,不過,在這種情況下打小報告,反而大受歡迎,不能因為一個人的過錯害全體受罰。
其他人可是無辜的。
沒有人願意受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