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雨,是你在亂彈琴嗎?是不是?”
徐忠月陰沉著一張臉,瞪著汪雨厲聲問道。
汪雨發現練習室裡所有人都在看著自己。
他倒沒有表露出緊張或者畏懼的情緒。
“沒錯,是我。”
那幾個舉報者聽到汪雨的回答,都松了一口氣,如果汪雨死不承認的話,那舉報者要怎麽去證明亂彈琴的人是他呢?
明顯有難度。
“你為什麽不照著樂譜練習?”
汪雨從桌子下邊拿出一本《練習生觀察報告》,翻看了一下,找到汪雨的資料。
“你的樂器演奏成績向來很差,連旋律變化很少的兒歌都彈不好,難道就因為這樣,你就不用學習了?就可以想彈什麽就彈什麽了?這是一名練習生該有的態度?難怪你會從A班掉下來,你這樣的態度能出道才怪呢!”
當眾揭人傷疤,這話說的夠重了,但是徐忠月並沒有叫汪雨滾出去以後別來上我的課,因為少一個學生,他就少一點酬勞。
“你看看,就因為你一個人亂彈琴浪費了大家寶貴的練習時間,你現在不用練了,這節課你雙手高舉吉他老實站在牆邊聽大家彈琴算了,聽到沒有?”
徐忠月並不擔心汪雨受到刺激會摔吉他發飆或者直接跑出去,這種惡劣的表現一旦被他記錄下來上報給製作人,汪雨的練習生生涯就要到處結束了。
“徐老師,那首歌的前奏我已經會彈了,所以隨手談了一段自己喜歡的曲子,我並不覺得這有什麽不對的地方。不是說自由練習嗎?我學會了還不能學點別的?”
當所有人都以為汪雨隻能默默接受這個處罰的時候,汪雨卻開口,而且竟然還敢跟老師嗆聲,這是以前沒有發生過的事情。
在大家的印象裡,汪雨是不會做這種事情了,所以大家都被嚇了一跳,覺得汪雨大概是真的自暴自棄了,才會突然有這麽大的轉變。
“你說你已經會彈了?”
徐忠月自然不信,觀察報告是不會騙人的,他雖然是新來的老師,但是這兩個月來也沒發現汪雨在樂器上有什麽過人的表現,否則他不可能會沒印象。
“是的。”
汪雨的語氣很平淡,在旁人聽起來就是敷衍了事,毫無自信的表現。
“好啊,我就給你一個機會,就讓大家聽聽,你彈得怎麽樣!”
徐忠月把手裡的觀察報告往桌子上一甩,然後往後一靠,翹起二郎腿,雙手環胸,定定的看著汪雨。
“快點開始吧。”
汪雨抱起吉他,調整了一下坐姿,開始彈奏。
這段前奏的旋律,一開始有點壓抑輕柔,然後到了後邊忽然變得激昂急促起來,節奏和風格變化較大,新手很難把握,彈起來不連貫,感覺好像是兩首不同的曲子硬生生拚湊在一起。
可是等到汪雨彈奏結束後,徐忠月卻完全找不到有任何不對的地方,完全就是按照樂譜來彈的,轉折的地方也十分順滑,沒有突兀生硬的感覺。
有一個地方是四分之一拍,還有兩處是連音,四處是空調,一般人往往不會注意這種細節,彈起來容易控制不住,汪雨卻抓的很準。
徐忠月感覺難以置信,這彈奏的水平完全不像是一個普通練習生。
這汪雨什麽是時候進步這麽明顯的?
難道他偷偷參加了樂器補習班?
他還有參加補習班的時間嗎?
不對!
是否擅長樂器跟能不能出道無關,
練習生不會為此而特別去參加補習班的。 大家見徐忠月忽然不說話了,都看出了徐老師的尷尬。
隻要有一點鑒賞力都能聽出來,剛剛汪雨談的前奏和老師彈得幾乎一模一樣,也難怪徐老師會措手不及。
所有人都很驚訝。
樂器玩得最好的幾個同學,來來去去就那麽兩三個,汪雨屬於那種橫空出世的類型,讓人意想不到。
“咳咳……”徐忠月輕咳了幾聲,表情不自然的說道:“就算你學會了,你也不能隨便彈別的曲子影響其他同學懂嗎?這裡又不是個人練習室。這一次隻是口頭警告,下次再要是再犯,我就寫進報告裡了――大家不要看熱鬧了,繼續練習,還有五分鍾!”
等到挨個彈奏的時候,汪雨被跳過了,徐老師沒有叫他起來,因為他之前已經彈奏過一次,沒必要重來一次。
等到下課,徐老師離開後,有好幾個同學跑過來圍住了汪雨。
“羽哥,你吉他怎麽練的?怎麽忽然進步那麽多?”
“我想學啊,你能不能教我, 當然不會讓你白教,學費可以商量!”
“汪前輩,能不能再來一段,我還想聽!來一段嘛!”
“對對,來秀!”
……
下課後有十五分鍾的休息時間,所以不用急著離開聲樂室。
汪雨見觀眾們那麽熱情,不忍掃興,就抱起吉他彈奏了一段自己還沒完成的新歌《涅》的副歌部分。
彈罷。
“這首什麽歌啊,是流行音樂嗎?好像從來沒聽過,不過蠻好聽的。”
“是搖滾樂吧,節奏像是抒情搖滾,用電吉他彈效果應該比較好。”
“即興演奏?這可就厲害了!”
……
大家同為練習生,每天抬頭不見低頭見,身邊的同學是什麽水平有什麽長處,隻要過了一個月基本都知道了。
汪雨是老練習生,大家對他有幾斤幾兩已經很了解,可是今天的他的彈奏還是給大家帶來了莫大的震撼。
就好像一個平時考試成績很一般的同學,忽然拿到了第一名,從默默無聞到備受矚目,這個轉變太過巨大,無法不勾起大家的好奇。
“可能是天賦覺醒的比較晚吧,我到現在才發現自己有樂器方面的才能。”汪雨強行解釋道。
圍著汪雨的人越來越多。
至於在課堂上舉報汪雨的那幾個人都站的遠遠的,多少有點不好意思。
不過,汪雨並不在意,因為在練習生活中,這些都是常態,也不是說別人故意針對自己,隻不過他們想要避免受罰罷了。
趨利避害,人之本能,不足為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