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水愣了半刻,方才反應過來,扒下頭上的彩帶紙花道:
“是你啊唐水……那你也快樂。”
他倒沒想到來者是她,因為他當初去西院拜訪的時候被丫鬟冷冷攔在了門外,說是小姐要長期閉關不見任何人。
此時他目光上下打量著唐水,憑他強大的感知自然能察覺到她又長個兒了,而且皮膚也變白了,雀斑也變少了……
唐水抱著胸,斜瞥著他,老氣橫秋道:“喂!這麽久不見,你變厲害了嘛!”
李青水朝門外喊了句進來吧,旋又笑道:
“哪裡哪裡,你不也……咦?”
他的話都沒說完,唐水立刻掐著腰仰天大笑著打斷了他:
“啊哈哈哈!你沒想到吧,我也氣源境界了!”
原來是為了炫耀這個。
她笑聲忽然一滯,瞪圓了眼望著進來的虎靈道:“這又是誰?”
“我是虎靈。”
小虎靈脆生生道了一句,遞給她一串冰糖葫蘆。
唐水立刻搖頭如撥浪鼓道:
“不吃不吃,姐姐牙不好。”
於是虎靈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潔白整齊的牙齒,
唐水撇了撇嘴,用元氣對李青水傳音道:
“喂,他該不會是你兒子吧?”
李青水臉一黑:“怎麽可能是我兒子,我今年才十六歲!”
唐水哦了一聲,忽然一臉振奮激動道:
“對了!你之前去山神廟藏宮的奇遇探險是怎麽樣的,有沒有遇到什麽好玩的!”
“一點都不好玩,我差點就死了。”
花季少女的八卦之心瞬間滿值,急不可耐道:
“這麽刺激嗎?快說給我聽!”
“這有什麽好聽的,你是要幸災樂禍嗎?”
“是又怎麽樣?”
“……”
無奈,李青水看了虎靈一眼,讓他早點回房休息,才和唐水來到了一處花圃邊坐下。
唐水眼睛裡像有兩道八卦圖案在不斷地旋轉,迫不及待地盯著李青水道:
“快說快說!”
李青水喝了口茶,組織了一番措辭,才道:
“其實總的來說呢,這次多虧你了。——你算卦挺準的嘛。”
唐水立刻得意地昂起腦袋道:
“那當然了!我可是有陰陽世家血脈的人!”
李青水點點頭,想到當初那群英會上的陰陽家門人,倒也沒有吃驚,只不過想到一事,忽然好奇道:
“既然你有陰陽世家血脈,那你爺爺豈不是也……”
唐水立刻將指頭豎到唇上,壓低了聲音道:
“你別問了,我爺爺當然也是有陰陽世家血脈的,只不過和我有所不同而已。而且你千萬別到處說……他會不高興的!”
“哦。”
李青水也沒有多問,這種隱私問題問多了有害無益,便咳咳兩聲,將自己在藏宮和‘五百年前’的經歷大致說了一遍。
當然,肯定是刪減版的。
唐水聽的嘖嘖稱奇,仿佛親身經歷到其中一般,時而大驚小怪,時而驚慌失措,時而又唏噓感歎……
李青水同她說話,隻感覺整個人都開朗了起來,似乎能被她帶入自己的情緒中,他甚至感覺哪怕是一塊沉默的石頭,和她接觸久了後,都能和她沒有拘束地聊起天來。
最後李青水將話音一頓,她正聽的興起,立刻推了李青水一下,不滿道:
“繼續說呀你!”
李青水想了想,沉聲道:“最後,那虎魔被天雷劈死了,所以我們才能出來。至於天虎他們……也都死了。——然後,完了。”
唐水眼睛狐疑地一眯:
“這就完了?”
“這就完了。”
“真的?”
李青水挑了挑眉梢:“你愛信不信。”
唐水嘟嘴道:
“那肯定是假的了。”
李青水不置可否,這種事情事關重大,除非大長老他們親自來問,不然自己最好誰都別提,能和唐水說這麽多已經是看在彼此關系非常好的份上了。
二人一邊說著,李青水忽然望向唐水道:
“對了,你不和你爺爺一起過年麽?”
提到這個,唐水小臉一黯,歎了一口氣道:
“別提了,他只顧著修煉,我從小到大就沒和他一起吃過幾頓飯。”
“那你的其他親戚朋……”
李青水說著,見唐水小臉更黯,意識到什麽,忽然岔開話題道:
“那個……對了!你現在突破氣源境界了,怎麽進內門呢?”
唐水眼睛又亮了起來,像是天上的烏雲瞬間就消失,嘻嘻道:
“這個啊!很簡單啊,進內門第一種方法就是在內門考核的時候接受宗門考核,第二種方法就是下山做拜入內門的試煉任務。”
李青水了然,道:“那你錯過了時候,接下來是要去做試煉任務了?”
誰知唐水一攤手道:
“不啊!我是第三種,修為到了就可以直接拜入內門的那種。”
……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唐水在突破氣源境界的時候就已經是內門弟子了。
至於為什麽,懂的人自然懂。
巧合的是,二人幾乎不謀而合的沒有選擇在這種日子裡修煉。
李青水時而望向她,能發現她在某一時刻,會出現和自己幾乎完全相同的特質,卻一閃即逝,根本抓不到頭緒。
想了想,李青水直接發問道:
“唐水,你有沒有時候發現我們某個時候……有非常相似的一點?”
唐水立刻挑起眉毛,一本正經道:
“你是在向我暗示些什麽嗎?”
李青水攤了攤手:
“我想我說的已經很明顯了。”
唐水腦回路顯然和他不在一根弦上,竟然一撇嘴道:
“要知道我的要求和審美可是很挑剔的。像你這種長得不帥沒有氣質的,至少是天穴境界我才會考慮,或者比方說你可以為我赴湯蹈火上刀山下……”
李青水把臉一板:
“我像在和你開玩笑嗎?”
唐水仍自戀地道:“不過我看你很順眼,給你那麽一點點點機會啦。”
她說話時,李青水忽然同她雙眸一對, 似乎‘觸電’般,頓時一股似乎要凍結靈魂的心悸之感浮現,他甚至感覺整個人的身體和魂魄,甚至思維都凍結起來了。
唐水則是呆在了原地,忽然蹦起來尖叫道:
“要死啦你!你嚇死我了!”
李青水顫巍巍起身,身體像是剛解凍般,牙關都在打顫,道:
“這這這……這……不……是巧……巧合吧?”
唐水氣呼呼地咬著牙,臉上的雀斑開始跳動起來,忽然張牙舞爪道:
“你遲早被別人除魔衛道了!”
李青水眉梢一挑,聲音提高了幾成道:
“除魔衛道?我得罪誰了?”
唐水翻了個白眼,整個人如脫力般癱坐在椅子上,無力地耷拉著腦袋,卻什麽也不說。
不過她越不說李青水便越盯著她眼睛看,直到盯得她渾身都難受,小臉通紅的時候,她才不情願嘟囔道:
“唉呀……你別問我了,有些事你不知道是好事。”
李青水沉聲道:“那你好歹也讓我知道個一星半點,哪怕是撒個謊也行啊。”
“那……”
唐水於是也開始組織措施,隨後歎了口氣,突然用一股聳人聽聞,仿佛半夜講鬼故事的森然語氣道:
“你這個家夥呀。——你現在很危險的,你知道嗎!”
“什麽危險?”
唐水凝視著他的眸子,片刻後二人果然又如同剛才那種類似‘觸電’的來了一下,只不過這回有了心理準備,二人都只是臉色發白,沒有多大障礙。
李青水有些心有余悸道:
“這……這到底是怎麽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