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水歎了口氣,終於道:“唉,實話告訴你吧。你身上……有妖氣!”
李青水瞳孔一縮,赫然起身道:
“你說什麽!”
他腦中赫然閃過電光石火,忽然想起當初秋月臨走時對自己說的那番話。
這不可能是巧合吧?
唐水按下他,一臉你別害怕的表情安慰道:“你仔細想一想,你還記得那日在練武場上和宋濤的爭鬥不?”
李青水想了想,點頭道:
“記得,怎麽了?”
“那日你打出虎形拳,我一眼就看出了你身上的淡淡妖氣。因為《百獸追風拳》是傳承淵源極久的拳法,是最基礎的、同樣是最高深的拳法。但你應該知道,它其實是根據山中妖怪衍生而出的,所以你可以理解為,它本質上其實是一種妖族的功法。所以人類除非修煉到了小先天境界,可溝通陰陽,不然是打不出虎形的。”
唐水一口氣說了這麽多,喝了一口茶道:
“如果你還聽不懂那麽我簡單解釋一下,意思就是你身上有妖族的血裔,而且還是虎妖血裔,所以才能打出虎形拳來,懂了嗎?”
李青水立刻反駁道:
“那你又怎麽知道的?我看王教頭他們都沒什麽反應,我憑什麽相信你?”
唐水聳聳肩道:
“之前的話原封不動還給你。——你愛信不信。”
李青水默然,片刻後又道:
“那我暫時信你,不過你到底是怎麽知道的?”
唐水露出神秘的笑容,叮地一道清亮聲響起,攤開掌心,露出一枚青靈幣道:
“你又忘了,我會算卦的。”
“真的?”
“真的。”
李青水狐疑地望了她一眼,片刻後才壓低了聲音道:
“那……只有你一個人知道我的情況吧?”
唐水笑道:“當然了!你不刻意展露的情況下,小先天以下的修煉者是看不出來的。當然還有一種情況除外,那就是同樣也有妖族血裔的人也……唔!”
她說到這裡,立刻捂住嘴,竟然說漏嘴了!
見到李青水漸漸露出了然的笑容,她一拍額頭,咬牙道:
“討厭死了!我就不該接你這個茬的!”
李青水有些驚異道:“那照你的意思?你能看出我的情況,那說明你也有妖族血裔?”
此話一出,唐水立刻如被踩了尾巴的貓般,張牙舞爪道:
“閉嘴!你再提這個我要生氣了!”
李青水一臉原來如此地笑了笑,又想到那秋月,白白的頭髮,果然不是純種人類……原來也是個妖精。
唐水立刻湊上來揪住他的領口,似乎要一口吃了他,威脅道:
“我警告你,千萬不準跟別人說!說一句我都殺了你!”
李青水笑著點點頭,忽然道:
“那你是什麽妖怪?”
“你還敢說!”
“我的意思是,你體內的血裔是什麽種類的?”
“閉嘴!”
“不會是麻雀吧?嘰嘰喳喳?”
“啊啊啊!————我一定要殺了你!”
“哈哈哈哈!”
……
最後唐水還是給氣跑了,看樣子是至少一年半載不會搭理自己。
李青水目送她遠去,關上門,臉上的笑容漸漸變成了疲憊。
“哥哥,那個姐姐怎麽被你氣走了。”
虎靈這時從牆角露出半個腦袋,關心地問道。
“沒什麽,女人總有幾天這樣的。”
李青水揉了揉眉心,現在他心裡簡直可以用一團亂麻來形容,忽然手指一頓,朝虎靈勾了勾手道:
“虎靈,過來一下。”
虎靈走過來,撓撓頭道:“幹什麽呀。”
李青水蹲下來捏了捏他的臉蛋道:“哥哥問你一句話,你不許撒謊。”
虎靈縮了縮脖子,有些怯怯道:
“什麽話?”
李青水想了想,突然語重心長道:
“我問你,你覺得哥哥和普通人有什麽不同嗎?”
虎靈愣了愣,隨後點頭鄭重道:“有!我很討厭那些人,但是很喜歡你。”
“為什麽很喜歡我?你剛開始不是很怕我的嗎?”
虎靈呐呐道:“我……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就是覺得……”
說了半天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李青水歎了一聲:
“行了我知道了,你去睡覺吧。”
虎靈哦了一聲,忽然雙眸一亮道:“明天還出去玩嗎?”
李青水點了點頭,旋即又搖了搖頭:
“一天就夠了,明天好好修煉吧。”
……
這一夜,李青水心煩意亂,根本沉不下心來修煉。
他咻地一聲抽出黯月,此刻的夜空就真如同這把刀般,月彎黯淡,星光稀薄。
他又不笨,修煉也已經入門,什麽妖魔鬼怪也都見了不少,自然能猜到應是這把刀搗的鬼。
但仔細一想,能用‘搗鬼’二字來形容麽?
完全不能。
它使自己脫胎換骨,它使自己從一次又一次的危機中生還下來,它給自己幫助, 它給自己無上造化。
除了那一次自己要丟掉它被它警告過一次之外,它從來都是默默地幫助著自己,有求必應,自己需要的時候,隻用一個念頭就能催動它。
它把自己變成了妖怪,但自己因此獲得了強大的力量。
這很公平,甚至對自己來說,很幸運,不是麽?
李青水想著,有些自嘲地搖搖頭,原來那些古老故事中的傳說,人類為了力量和欲望陷入掙扎變成妖怪的故事,都是真的。
並且此時正不知不覺的發生在自己身上。
幸運的是,至少現在自己不會再深陷於欲望之中。
有了警醒,才知得失,陷得越深,就越難脫身。
……
李青水目光沉凝,望著刀刃上緩緩流淌如同濃墨的暗光,直到如今他還沒用過一次這把刀的‘挑戰’能力。
當然不是忘了,而是有些不敢。
一種對於未知、詭異,妖冶的敬畏之感,導致他不敢隨意使用這把刀的力量。
他閉上眼,將心神凝聚在刀刃上,腦海中又浮現出當日那道血紅的屬性欄,此時黯月的經驗值只差一個人頭就滿了,所以他在猶豫要不要趁早去殺一個人。
歎了口氣,李青水輕撫著鋒刃,歎道:
“難道這就是變強的代價嗎?你是要讓我變成真正的妖怪才甘心?”
鋒刃微微清鳴,顫了一顫,似乎在回應。
卻立刻將李青水的手指劃出一道深深的口子,血流不止。
李青水愣了愣,隨後沉下臉道:
“看來他說的沒錯,你太危險了……應該先給你找一個刀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