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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覺得,合眾國的統治者是猶太財團。
抱歉,你被騙了,這是WASP故意誘導的讓你以為是事實的的假象。猶太人雖然很早就陸續進入合眾國這個新生的國家,但真正精英化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戰前後——二十世紀中後期,猶太人在美國抱團取暖組成猶太財團,遊說美國政府支持以色列等等。
迫使猶太人抱團取暖的團體,正是這個國家真正的建國者、統治階級、精英階層——WASP(黃蜂?),猶太財團只是他們的管家、白手套而已。來自一份調查報告顯示,合眾國內的人民對猶太人的映像並不好,15%的人認為經濟危機的責任應當歸於猶太人。沒錯,WASP成功把鍋甩給了猶太財團。
WASP,即White Anglo-Saxon Protestant的簡稱,意為新教徒的盎格魯撒克遜裔美國人,WASP的原義是指美國的新教上流社會,即自殖民時代從英國(尤其是英格蘭和蘇格蘭)而來的移民,這些人屬於基督新教中的長老教會、公理會和美國聖公會等教派,同時也代表著他們的性格——古板、冷漠、無趣、保守等。
合眾國兩百多年的歷史中,多數WASP接受過精英教育,從小被家族培養,學習上流社會的習俗、禮儀、舉止,從私立學校畢業,就讀於是常青藤盟校。祖上往往擁有歐洲皇室血統,值得一提的是,合眾國總統基本上都是WASP出身。真不能想象,那些建國者拚命也要擺脫英國皇室和貴族的統治,他們的後代卻要求統治這個國家的人必須有皇室血統。
費恩就是一個WASP,出身古老的家族,家庭屬於新教徒,雖然沒有就讀於私立中學,但是在被家族接納以後就讀於耶魯大學,並且在學校期間加入了著名的骷髏會。從費恩的記憶中,李森感覺出來他是一個非常典型的WASP,雖然在軍隊中還沒有怎麽表達出來,但是當費恩回歸和平社會以後,那種白人至上的優越感急劇攀升。
有了這個經驗,李森當然會清楚,一個WASP的法官心裡會想一些什麽。
他們保守而刻板,雖然有紳士風度,但在家庭之中普遍認為妻子是丈夫附庸——也許他們不會說出來,但是思想上會有明顯的傾向性。特別是在審判之前,一個黑人女性攻擊了白人的小孩,李森完全可以想象的出,法官這個時候必定是傾向於自己這一邊的。
“如果說,對於女性的保護,被稱之為‘歧視’,我真不知道我們的生活會變成什麽樣子,在男女吃飯的時候,男性為女性禮貌的拉出椅子是‘歧視’。”李森作出一個拉動椅子的動作,標準的像一名正在參加宴會的貴族。
“男女逛街時,女性覺得冷,男性將外套脫下來為女性披上也是歧視。”李森舉著手在身邊揮舞,比劃出很大的范圍:“等等,這樣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我按照戴維德律師的思維推論下去……”
“我反對!這些是紳士的行為,代表的是禮貌!”羅西氣的臉色發白,拍著桌子跳起來。
“但是這些行為的根本目的不正是男性覺得女性需要被保護嗎!”
“反對無效,被告代理律師,請繼續。”法官撇了羅西一眼,看起來很是希望看到羅西吃癟的樣子。
“謝謝庭上。”李森優雅的對著法官鞠躬,繼續剛剛被打斷的話題。
“……戴維德律師的思維推論下去,
我們不該設計盲道,因為設計盲道是保護盲人的安全,這樣的做法是在歧視盲人;我們不該設計方便輪椅上下樓梯滑道和方便式便池,因為這樣的設計是在歧視殘疾人;我們甚至不該給黑人在政治、生活、工作中特殊的注意義務,因為這樣我們就是在歧視黑人!” 李森激動的對著羅西律師大吼,用手指虛空點著,像是在點著他說的每一條例子。羅西顫動著嘴唇,幾次想站起來反對,卻有被李森的氣勢所迫,只能小聲的說:“我反對,反對……”
“被告代理律師。”法官輕輕敲了敲法錘,同時讓鬧哄哄議論著的旁觀席安靜下來,對著李森提醒道:“請注意一下你的情緒。”
“抱歉,庭上。”李森重複了幾次深呼吸,整理了一下因為動作過大而有些亂的西裝繼續說道。
“明顯,我們的目的和行為都不代表了歧視,我們力圖使他們得到保護,並且用人為的手段讓他們覺得他們是平等的。這就是我前面說的,讓每個人待在合適的位置上,做對於他們來說更合適的事情。”
“然而並不是每個人都知道自己擅長什麽,這個時候就需要有一個人或者一個組織告訴他們,你該去怎麽做。這是對於他們的愛護,這就是家長主義!”
“我們在小的時候,對這個世界有太多太多的好奇心,總想著去探索這個世界。但是這個世界有太多太多的危險,無時無刻不威脅著我們的生命和安全。我們的父母告訴我們,你可以這樣做,你可以那樣做。難道他們是在歧視我們嗎?不!他們是在愛護我們!”“我們是否應該像戴維德律師所說那樣,起訴我們的父母,說他們在歧視我們?!”
“我反對……”羅西再次提出反對,只是這個李森都不想解釋,因為他知道,法官一定會說的是。
“反對無效!”
李森對著坐下的羅西笑了笑,當然,這個笑容不帶任何挑釁的感情,而是即將獲取勝利的勝利者禮貌的看著失敗者的表情。
“洛威爾公司毫無疑問的在這件案子中充當的是家長的角色,他出於關愛的目的,告訴他的員工:‘你懷孕了,為了你和你肚子裡的小寶寶的身體健康,你不該從事接觸鉛有關的工作崗位。’這不正如同我們小時候父母告訴我們:‘冬天的時候,不要用手去觸摸暖氣片!’是一樣的嗎?”
看著陷入回憶中的法官,李森和坐在被告席的羅伯特交換了一個眼神。沒錯,這個法官在很小的時候,不聽他媽媽的話,用手觸摸了冬天取暖用的暖氣片,他的手背至今還有沒有消去的傷疤。這也讓這名法官更加可以理解什麽是“家長主意”。
“然而洛威爾公司並沒有將男性員工的身體健康列入考慮范圍,新的規定僅僅考慮了女性員工,被告代理律師,這也的做法同樣也是對男性員工形成了歧視!”
羅西突然而至的發言,讓所有人都一驚。
李森承認自己還是有些小看羅西·戴維德律師了。在習慣思維中,羅西首先是一名女權運動的領袖,其次才是一名律師。所有人都認為她永遠只會站在女性權益的方面來思考案件和尋找突破口,而習慣性的忽略了,她同樣也是一名優秀的律師,雖然她在庭上的手段非常惡劣。
“我承認男女並不相同,也沒有辦法完全一致。但是被告代理律師,洛威爾公司在考慮到懷孕的女性員工權益並且用新規定給予她們保護時,忘記了男性員工的權益。難道不是一種對男性員工的歧視嗎?”羅西·戴維德律師這時拋出了一直以來隱藏著的匕首,像一個刺客一樣從隱身的角落突然出擊,並且在李森最為放松以為勝利即將到來的時刻,來了一次狠狠的背刺。
李森在心裡給羅西鼓起掌來,看著她挑釁的笑容,這個問題刁鑽而狠辣。如果是一般的律師絕對會不知道怎麽回答,或者很敷衍的給出漏洞百出的答案,然後被羅西律師一路打擊到走向失敗。
但是這個問題他早有考慮,庭審的情形在他的心中模擬了幾十遍,各種問題來回的對抗和演練,如果他自己是原告應當怎麽樣對抗被告,被告又當如何反擊。
“我反對,庭上,這次的案子的核心點以及原告的起訴,是女性員工的權利是否遭受到侵犯和歧視,而不是男性員工。”
“反對有效。”
“可是庭上……”
“原告代理律師!請你坐下!”
李森對著還想說些什麽的羅西聳聳肩膀,看著她無奈而不甘心的坐下。這次她的反擊基於程序被李森輕松化解,事後如果記者再爆出,輸掉案子的她還需要一堆解釋才能收尾,她的聲望難免會受到一定的打擊——女權運動的領袖竟然在案子中考慮男性的權益。
“被告代理律師,還有什麽要說的嗎?”法官看李森不再說話,敲了敲法錘提醒:“如果沒有,我就宣布休庭了。”
“沒有了,庭上。”李森對著法官欠欠身表示感謝,走回自己的位置。
“那麽休庭。”法官狠狠的敲敲法錘,大聲宣布。
羅西知道,她已經輸了,但是她不甘心,精心準備的必殺一擊還沒開始就結束,有一種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感覺。
接下來的部分羅西渾渾噩噩的度過,好在多年的律師經驗讓她沒有犯錯,既不出彩也對結局沒有任何新的幫助。
當法官宣布駁回原告起訴,並且結束庭審,羅西一直盯著李森,在他離開審判庭後攔在他面前。
“戴維德律師,有什麽事情嗎?”李森後退一步警戒道。
“……”羅西直直的看著他像是第一次認識他一樣。眼前的這個男人很帥氣,有著堅毅的臉龐和高大的身體,並且他還很聰明,輕松解決了大多數人都難以解決的問題。可惜,他是敵人。不,是曾經是敵人。
“戴維德律師,如果沒有什麽事情,請允許我離開。”李森微不可查的皺了皺眉頭,感覺這個女人有些神經病,輸了攔著他又不說話,難道是想揍他一頓出氣嗎?
“……我……我想知道,關於歧視男性員工的論點,你要怎麽回答。”羅西咬著漂亮的嘴唇艱難的說出想要說的話,對於她這樣的堅強的人,無疑是當面承認自己的失敗。
“這個啊……”李森露出笑容,讓羅西想撕爛這張臉。
“很簡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