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寧!
李清眸光一眯,抬頭問道:“母妃,九姑是否來此議尚公主事?“
惠妃抬起茶杯的手不由得一頓。
李清在鳳儀宮,含涼殿附近安排眼線,她和皇帝都知道。
深宮中的不少皇子也都是如此。
知曉長寧來訪也不算奇怪,但同樣知曉這聯姻一事,可就耐人尋味了……
惠妃那愈發清寒的眸光看了眼在外廳站著的牛貴兒。放下茶杯,看向李清,微笑著問道:“十八郎是如何得知長寧來此商量尚公主一事?”
李清仿佛沒有看到惠妃那警戒的眼神,繼續說道:“昨晚我和鹹宜閑聊了片刻,倒也說到了嫁娶一事。”
惠妃聞言一愣,顯然未曾料到李清會是如此的回答。
輕松口氣,隨即又搖頭取笑道:“我說鹹宜昨日怎會偷跑出去,原來,她卻是去紫雲閣商量這事了。”
李清一聽這話,不免想起昨晚的自作聰明……
稍稍有些尷尬,敷衍道:“不瞞母妃,昨日鹹宜確曾尋孩兒議過此事,然後孩兒,額,然後……”
“然後!”
“然後阿兄舍不得鹹宜唄……”
“非說今日要來宮裡找母妃理論理論。所以,孩兒可勁兒攔,都攔不住呐……”
李沐說完舉起茶杯,故作淡定並淡若無事地嘬了一口。
就在李清看得有些愣愣的時候,卻突然轉過頭來,咧了咧嘴……
唔~燙!
二人倒是被李沐逗得一樂,掩嘴嬌笑。
………………
惠妃看著眼前的兄弟二人,心中滿是欣慰。
不知想到了什麽,輕輕搖頭,歎口氣說道:“你們兄妹七人,嗣一、敏兒、太仙還未出繈褓……便已夭折。”
“而阿S,與母妃又是時常易起衝突。也隻有小鹹宜能時刻陪著在母妃身邊……”
“母妃又何嘗願意將她嫁出去?”
李清聞言默然。
在這一方面,惠妃無疑是個可憐的母親。
或許也正是因為前面四個兄姊的相繼離世,所以母妃便對我這個“幼子”寵愛非常,甚至可以求父皇容忍我的屢次犯禁……
李沐倒是沒想那麽多,問道:“既然母妃並無此意,那阿萱下嫁外臣……豈不是由阿耶操持?”
惠妃白了李沐一眼,隨後低眉不語。
李清見狀則是稍稍疑惑……
皇室與楊家聯姻無數,倒也不差一個鹹宜公主。還是說,這次聯姻另有目的?
李清想不明白,最起碼是現在毫無思緒。
……………………
惠妃將二人送出,回到寢殿,坐下。
目光落在臥案上楊家送進宮的茶水,卻是怔怔出神。
………………
李沐、李清二人一前一後地走在通向含涼殿的的禦道上,都在低頭摸索著各自心中的小九九……
“拜見壽王、盛王二位殿下。”
嗯?
李清驀然抬頭,看向了前方。倏忽間,腦袋仿佛定住了一般……
只見眼前有一白衣女子,款款而來……
女子很美,象牙白衣、曳地長裙,褶褶裙幅、光華流動。風髻雲鬢,光滑玉頸。淡掃蛾眉、眼眸清澈。
清眸皓齒、粉嫩瑤鼻,一片酥胸、凝脂白玉。
李清回過神來,喉嚨動了動,便朗聲說道:“韋家娘子,時日尚早,這就來拜見母妃嗎?”
女子聽見李清的呼喚,
徑直朝著李清走了過來。 “十八殿下,惠妃相邀,槿兒不敢勞娘娘久等。”
哦。
來的可真早……
不待李清回答,李沐走近女子,神秘兮兮地說道:“韋家姐姐,有天皇兄醉酒,留宿在本殿下的晗雲閣。姐姐可想知道阿兄醉酒後都說些什麽?”
韋槿兒看著李沐,好笑道:“那二十一殿下的晗雲閣倒著實不凡,竟然能把十八殿下醉倒。依槿兒看來,哪怕是整個平康坊都不曾如此厲害過呢。“
李沐揚揚眉,不屑地說道:“平康坊,煙花之地爾。怎能比及皇宮大內?”
李清聞言有些尷尬地看著老弟裝13。
李清無奈地看著李沐嘴角微翹美滋滋的樣子,又看了眼前的佳人。覺得讓他安靜地做個美男子似乎是更好的選擇。
韋槿兒輕笑著轉身,微微抬頭看向李清。
李清很喜歡韋槿兒和他比肩的感覺,因為這樣總能感覺到有兩條大長腿……
李清先是向著韋槿兒身後的鄧澤擺了擺手,這才抿嘴,靜靜的看著韋槿兒。
韋槿兒在李清目光的注視下略微感到了一些不自在,微微一笑道:“不知壽王殿下在盛王殿下的寢宮裡說了什麽,讓二十一殿下如此自得。不妨說與槿兒聽聽,讓槿兒也樂有所得。”
李清輕笑出聲, 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道:“男兒家嘛,談論女人還能說什麽?”
韋槿兒聞言臉一紅,低下頭輕啐一口道:“登徒子!”
作勢欲走。
李清呵呵一笑,故作受傷道:“韋家娘子......可是有些冤枉小王了。小王在晗雲閣和二十一郎訴訴衷腸,何曾成了娘子口中的登徒子了?”說著,眼睛直視韋槿兒那曼妙的背影。
眼神看上去倒是極度真誠……
韋槿兒腳步一頓,臉色微微泛紅,慢慢地轉過身子,對上了李清的柳葉眸子。
回道:“那殿下的衷腸想必已訴了不少吧。”
李清嘴角一抽,這話說得……
其實,我很單純的……
李清看著韋槿兒離開的背影,不由得低歎口氣。
搖了搖頭,這才看向剛剛行色匆匆的鄧澤。
鄧澤會意,靠近李清低聲說道:“適才遞到紫雲閣的消息……”
“安西大都護王忠嗣昨晚星夜冒雨趕回的長安,在崇仁坊下榻。今早卯時之前便被大家傳召進宮問責。”
“安西獻俘大軍暫由其副將節度,已於藍田大營駐扎。”
王忠嗣!
呼……
李清聽見這則消息後也是不由得神色一松。
暗道,終於回來了!
李清看了眼李沐,難掩眼中喜色,低聲道:“阿沐,待阿兄今日趕去玉真觀看望玉真姑姑後,然後待幾日……”
李沐嘿嘿一笑,接聲道:“坐山……觀虎鬥。”
鄧澤低下頭做鵪鶉,兄弟二人對視一眼,相顧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