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日上三竿
春宵苦短日高起,今天就先不早朝;
李隆基躺在惠妃的懷裡,微闔著眸子,嘴角咧著一絲輕柔的笑,枕在惠妃輕柔的臂彎裡,嗅著女人身上的淡淡體香,李隆基感到很滿足。
“三郎,快要過了辰時,還要常參呢……”
惠妃的話入耳,李隆基無聊地打了個哈欠,順手拉起被子覆在了惠妃身上,含糊不清地說道:“昨晚,朕可是在德昌殿醉了酒,你這位娘娘不幫朕醒酒,常參什麽的可就不能去了。”
惠妃瞪大了秀氣的眸子,輕哼一聲。扭頭看向枕邊酣睡的李隆基,見他眉毛輕動,抿起嘴巴,呼呼地吹著輕柔的熱氣……
半晌,惠妃噗嗤一笑,說道:“三郎又在耍性子了!當初宋相公可是帶著一百多中書門下的人,不顧眾多宦官的阻攔,聲勢浩大地來到殿門口,阻止三郎怠政呢。若是今日沒有常參,宋相公說不準會從老家急吼吼地衝過來呢。”
“哈哈……”李隆基被逗得一笑,旋即一聲輕哼,張開了眸子,說道:“那老家夥!雖然煩了些,但也算是個錚臣。唉,確實啊,朕確實也有些日子沒見著他了。”
“懶得理那老家夥……”李隆基嘀咕了聲,旋即反轉身子,盤腿坐了起來,單手撐著下巴說道:“今日左右都是誤了時辰,索性……權且算作休沐,不再去理這今天的破事;不如待會兒,惠娘與朕到禁苑去轉轉?”
哦?
李隆基的話入耳,惠妃有些意動……
………………
“大家……奴婢高力士。”
李隆基斂回笑容,轉過身子,喊道:“進來!”
隨著“吱”的輕響,高力士輕邁步子,走了進來。
站在帷幔之後,躬身行禮,說道:“啟稟大家,剛剛遞進宮的消息說……裴相今日突然病重,臥榻不起。”
李隆基一愣,詫異道:“哪個裴相?裴光庭?”
高力士點頭,回道:“正是侍中兼知吏部選。”
李隆基皺了皺眉,前些日子裴光庭還在生龍活虎地參加朝會,這才幾天,都病重了?
“算了,力士,你去太醫院調五個太醫,送到侍中府上,助他調理身子。”
“喏!”說著,抬起頭看了李隆基一眼,旋即低下頭。繼續說道:“除侍中病重一事外,還有件事需請陛下裁決。”
李隆基點了點頭,輕吐口氣:“說!”
“壽王殿下今日一早便遣人進宮遞上奏疏,所言:欲辦詩會,召由洛陽各縣之名才俊彥、風流手筆趕赴清化坊……共襄此舉。嗯,這是……十八殿下遞到內宮的奏疏。”
哦?詩會?
李隆基沉思半晌,輕笑出聲。又回頭瞥了眼惠妃,含笑說道:“奏疏……朕就不必批閱了。至於,他想要舉辦詩會的事……朕也準了!”
高力士頷首。
安靜了片刻,又沒讓自己退下,又沒給自己吩咐,高力士便抬頭看了一眼帷幔,看不清裡面的身影,旋即又低下了眉頭。
“既是文鬥,焉能沒點彩頭!”
聲音在帷幔內響起,高力士躬身拱手:“還請大家示下!”
李隆基摸著下須,說道:“自朕開設了博學鴻詞科,這天下的向學之風更勝往昔!而與之同時的,詩文……也算是那些貴胄子弟、寒門士子科舉比鬥的一項。此次由皇家舉辦的……比鬥性質的文學交流,在我大唐還是首例。”
“不如,
在這場詩會之中,拔得頭籌者……朕就賜他個進士出身、選個供職之地!可好?” 高力士眉頭微皺,躬身回道:“大家的彩頭,老奴讚同。只是不知……大家派遣由何人裁定此次拔得頭籌之人?”
李隆基哈哈一笑,說道:“自然是朕!詩會之時,命人將此中詩句全部摘抄於側,事畢之後,送進宮中。朕想親自看看這些曼妙的曲兒。”
高力士躬身,問道:“那派遣何人前往詩會,摘抄、撰寫?”
李隆基抿唇微笑,說道:“就選朕最欣賞的那個扶桑人!這些日子,他又想返回那鳥不拉屎的扶桑,朕看其才華……這才不忍貶斥!索性借此機會,讓他見識見識我大唐文學近日的盛宴。叫他見識見識二者的差距,看他還敢動不動地就想東渡回去!”
旋即拍了拍盤著的雙腿,看向惠妃,繼續說道:“如此,擬寫檄文、邸報!傳抄河南諸府各縣之中,令各地有詩才者可入承福坊外裡參加詩會。此事既是由壽王提議,那便由十八郎主辦。”
邸報、檄文?看來大家對這場比鬥很上心啊……
高力士嘀咕了聲,旋即頷首回道:“老奴知曉了,這就去吩咐、撰寫。嗯,老奴告退”
高力士步伐一頓,又回轉身子喊道:“還望大家莫要賴床……”
帷幔內突然安靜了下來,李隆基冷哼一聲:“這老東西!”
旋即搖了搖頭,看向惠妃,目光卻在漸漸變直。
香肩、鎖骨、以及飽滿;
嬌羞、發髻、以及繚亂……
李隆基喉嚨微動,稍緩,笑著問道:“惠娘,要不……咱再在榻上賴一會兒?”
“嗯?”惠妃愣了一下,旋即感受到了男人的壓力,輕聲喊道:“三郎,唔……”
稍緩,搖晃的床榻伴隨著李隆基的低吼,穿過帷幔、透過門扇。外面的宮女、宦官紛紛垂下了腦袋。
………………
清化坊
下棋是一門藝術,於是李清便和來客下起了棋。
“哈……”小蘿莉看不懂這些黑黑白白的東西,於是趴在了一旁的臥榻上,微張著小嘴,不到一會兒,哈欠連天、萌眼朦朧。
“本王召少溫先生前來,乃是有事所求。”
李陽冰頷首,拱手道:“殿下所命,但請吩咐。某盡力便是!”
“本王曾聽聞前朝故相許圉師之孫女……”李清笑了笑,繼續說道:“嫁到了你們趙郡李氏中的某一支脈。”
李陽冰愣了愣,稍頃,輕輕搖頭:“前朝故相之女?”笑了聲,旋即拱手問道:“如今在聖人治下,又有何人知曉此子。與此女聯姻一事,家族之內、包括某毫無音訊,卻不知殿下如何得知?”
李清搖了搖伸出的食指,說道:“此事說來,還真是讓本王大吃一驚!”
“郎君,這是今日的邸報……”
李清點了點頭,說道:“鄧澤,看看都寫了些什麽。”
鄧澤拱手,從侍衛手中接過邸報,轉了轉便看了起來。稍緩,拱手道:“啟稟殿下,詩會聖人同意了。而除此之外,詩會糾集規模由東都一地擴大到了河南府、而詩會地點也由清化坊南三裡變成了承福坊外裡。”
“此外,此次詩會,由郎君主持、左補闕晁衡抄錄、聖人親裁;第一甲可賜進士出身,可於中書門下之外,自選供職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