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正太眨了眨眼,搖了搖頭。
李清笑了笑,摸了摸小正太的腦袋,說道:“走吧,王叔為你做點吃的。”
小正太點了點頭。
李清對著下人吩咐了聲,就帶著小正太進了後院。
………………
當天傍晚,李澤走在前面牽著馬,身後跟著一個步行的中年文士,兩人一臉疲憊的趕到了壽王府。
“李清!本王來了,把冬郎給本王送出來。”
李澤在壽王府大門外,依馬而立,大聲朝著壽王府內喊道。
“拜見永王殿下。”壽王府門人看見李澤,急忙上前行禮道。
中年文士看見這一幕,也不由得上前提醒道:“郎君,還需注意皇家氣度……”
“注意個屁,昨天、今天接連兩天,兩個親王被同一個胡兒毆打!這就是皇家氣度?”
文士氣急,道:“郎君,莫要強詞奪理。”
“嘁……”
李澤揮了揮手,不再理睬,轉頭又繼續喊道:“李清~~出來!”
“別吵了!”
片刻後,李清拉著小正太走了出來。
“吵什麽吵,給,你的侄子。”說著就把小正太的手遞給李澤。
中年文士看見李清,急忙行禮道:“永王府長史陳閎,拜見壽王殿下。”
陳閎?
李清聞言微微詫異,打量了一番前面的文士。
如果自己沒有記錯的話,永王府長史陳閎應該是曹霸的弟子,而曹霸,就是杜甫寫詩稱讚的那個曹霸……
曹霸可是一位文武全才,而且還是有史可查的魏武曹操之後……
李清回禮,道:“小王李清,見過先生。”
陳閎回禮,連道不敢。
李澤沒有理會自己府上長史和李清的“眉來眼去”,接過李俶的手,直接問道:“冬郎,你十八王叔為你做的菜,可還吃得慣?”
李俶點了點頭,看了李清一眼,這才對著李澤回道:“王叔府上的……好吃。”
李澤先是寵溺地看了一眼李俶,這才看向李清,說道:“李清,會做那道菜的人……給我幾個,過幾天我都還給你。”
李清笑了笑,說道:“從我手裡要人?你還是省省吧。”
“你要想哄冬郎開心,自己還不如來我王府學學。”
“……”
李澤看著小正太那雙充滿期望的眸子,喉嚨動了動,吞下了挖苦李清的話……
李清擺了擺手,說道:“罷了,等過幾天,本王便遣人來你府上學學。”
李清攔住要策馬而走的李澤,問道:“你今日後半晌,去尋火拔歸仁了?”
李澤將李俶放到馬背上,點了點頭,回道:“那個胡兒行事過於過分,本王也是氣不過,所以到了永嘉坊,來了一個馬踏郡王府!”
說著,又向李俶擠眉弄眼一番。
李俶撇了撇嘴,扭頭不理。
李澤尷尬地看了一眼李清,隨即翻身上馬,調轉馬頭,絕塵而去。
李清看了一眼被撇下的陳閎,笑了笑,問道:“今日王兄想必為長史添了不少麻煩。”
陳閎躬身行禮,回道:“某居長史,不敢言累。”
陳閎沉吟一番,便對李清詳細說道:“今日,是郎君發難在先,石矢阿畢大將軍沒有派遣軍將,已在某的預料之外。今日僅僅是周少府通知某從王府出來收拾殘局,未曾怪罪於王爺,這些已屬萬幸。”
“罷了,今日之事,
當真是一場鬧劇!某還得回王府,再行向郎君舉諫。” 李清點了點頭,回道:“先生恭謀其政,高風亮節。小王佩服。”
“嗯……小王送先生。”
陳閎急忙躬身,回道:“不敢勞殿下,某自行離開便是。”
李清輕笑搖頭,目送陳閎離開後,轉身回到了書房內。
趴在桌子上,李清也是滿心疑惑……
李澤與自己和阿沐二人的關系算不得太好,甚至在忠王的影響下,幾人常有衝突也是經常之事。
可是今天,這位永王兄卻是僅僅為了一個所謂的“皇室”出頭。看不出來,這個小王爺還挺有宗室自豪感的……
李清一陣好笑。
可……火拔歸仁打了忠王的人?這件事,卻又是何緣由?
李清實在是想不通,李浚能和這個突厥番將有什麽關系。
權?錢?還是為了營造給忠王自己一系進階的勢?
…………………
“郎君,某祝鏵前來複命!”
李清趴在桌子上,聽見門外的話,也是微愣片刻。
祝鏵傷勢尚未痊愈,這個調查僅僅歷時一天半就能查出來,看來,這個祝頭兒倒也有些本事。
“進來,說說吧。”
“喏!”
“吱~~”
“祝鏵前來複命。”
李清抬起頭,問道:“糧食來源?”
祝鏵點了點頭,沉聲回答道:“竟某探查,在元小郎君與南統領到達宣陽坊之前,曾有兩個方向的糧食匯入此中。”
“其一,西市。”
“其二,城南。”
李清低眉,西市還好說,大抵是些西域胡商之流。可城南……
“說清楚些。”
“西市那支,主要是粟特胡商,大食、波斯等胡商或有身影,但參與不多,嗯,大抵是知情的。”
“而城南那支……”
“城南那支,多是……”
李清擺了擺手,說道:“不用多言,本王心中也大致知曉了。”
李清自嘲一笑,其實就算祝鏵不說出城南那支糧食供應的主要來源,李清也大抵猜得到。 要麽,就是那些皇室公主、國公貴族的封地,要麽……
要麽就是道家徒眾、道觀……圈佔的留用土地。
西市……
粟特胡商從前隋之時便陸續湧入。到了現在,雖然只是胡商,雖然只是團聚西市,但這個群體的力量卻是決不允許忽視的……
跨國貿易,人口買賣,商品轉換……
毫不誇張地說,粟特胡商在絲綢之路上的作用無可取代。
而城南……
這個就明顯更加令人束手無策了……
畢竟,土地都是人家的封地或者食邑了,那這些土地上的產出自然也是歸於那些貴族所有。他們憑借土地產出,在長安饑荒之時買賣米糧,說起來倒也沒有什麽大錯……
李清苦惱地搖了搖頭,“算了,到時候再說吧……”
當天晚上,鄧澤便帶著那個陸芸娘回到了壽王府。
好在李清反應及時,陸芸娘及時地被接到了壽王府裡,這才免於被李隆基送人的命運。
就在陸芸娘還在震驚李沐的真實身份時,一群身著黑色甲衣的萬騎軍便來到了壽王府上,帶走了那個走路還有些踉蹌的李沐。
李清在旁看著,嘿嘿直笑。
這老弟雖說脾氣溫和,但他的主見可不是一般的堅挺,碰到他認定的事,怕是老爹的聖旨都拉不回來。
現在,老爹這次把他壓去東都,只希望他能考慮到陸芸娘的感受,好好改改這“不撞南牆不回頭”的臭脾氣。
李沐走了,當初默默地來到了壽王府,如今聲勢浩大地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