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咧開嘴,皮肉不笑地看向李澤。
李隆基聽到李清的建議,點了點頭,表示同意。隨即,又有些疑惑地看向李澤,問道:“十六郎莫非覺得有問題?”
李澤更加鬱悶,撇開頭,想向李隆基說明一下,卻被李浚隱晦地攔住。
李澤呆了一會兒,坐下,悶悶地說道:“沒,孩兒並無問題。”
李隆基撫須笑了笑了聲,便吩咐眾人退了下去。
片刻後,偌大的務本樓內,僅留下了李隆基、高力士、張九齡、裴耀卿四人。
一般而言,李隆基對皇子嚴加管控,政事一般極少參與,這次參與主持開倉放糧一事不過是特殊情況。此時驅散諸王,倒是符合李隆基的一貫作風。
可就連此時身為中書令的蕭嵩也一並離開……
李清看了看前面那年邁蕭索的身影,又回頭望了望務本樓那緊閉的朱門,神有所思。
蕭嵩出身蘭陵蕭氏,屬於根正苗紅的天下豪族;以恩蔭入仕,歷經宦海沉浮,這才有了第一宰相的說法。
而蕭嵩今年年事已高,恐怕用不了兩年就會致仕,而李隆基又在此時提拔貴族集團外的裴張二人……
李清一念至此,立定,學著剛才李隆基的樣子,撫了撫光滑的下巴。看來,老爹這是要搞事啊……
李清搖了搖頭,在幾個太監的陪伴下,又向著南薰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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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浚、李澤二人出了務本樓,就上了同一輛馬車,好像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兩個關系好似的。
雨天路難行,魏忠坐在外面盡力地控制馬車的速度,以便行駛地更加平穩。
李澤坐在角落裡,看著李浚閉目養神的樣子,不住地哀聲歎氣……
“阿澤?”李浚緩緩睜開雙眼,看向了李澤。
李澤和李浚對視了一會兒,莫名地感到有些心虛。斟酌了半天,終於出聲問道:“阿兄,你知道的,我不想當這勞什子的太倉處置副使,更不想給李清當個副手……阿兄你幹嘛要攔住我?”
李浚笑了笑,說道:“我道是何事,原來你還在為這件事耿耿於懷啊……”
“那阿兄以為我在想什麽?”李澤有些詫異。
李浚笑容一僵,對上李澤那雙懵逼的雙眼,又繼續說道:“沒事!嗯,李清想要你當他的副手……你也無須在意。阿耶知道你的秉性,不會給你什麽難做的差使,你盡管放心便是。”
“大抵出了事,有李清擋在上頭,你操個什麽心。”
“出事?這太倉能出什麽事?”李澤有些奇怪。
李浚聞言緘默,卻聽李澤繼續說道:“這些道理……嗯,小弟也懂,就是感覺有些不舒服。李清他才剛出閣,我就要給他做副手……”
太欺負人了……
李浚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隨即不再言語。
到了十王宅,李澤率先跳出了車,然後拉著李浚慢慢下來。
說來李浚李澤二人的關系到也算是奇葩。
李澤與李浚雖是同父異母的兄弟,但李澤卻是由李浚撫養長大,比較有趣的是李澤的年紀和李鴻的長子一般大……
而在歷史上,二人的關系更為奇特,李浚在靈武即皇帝位,李澤卻在江南鬧騰,和李浚對著幹了起來。雖說其中有很大部分原因是李隆基造成的,但最終還是李浚下的令,命南方諸軍協同參軍高適、來瑱與韋陟三人剿滅了“反叛”的永王李澤。
可等到李澤兵敗瓜州,被江西采訪使皇甫侁所殺,李浚又開始想念起了幼時的兄弟之情……
二人並列走在路上,李澤撐傘,魏忠等人遠遠落在後面。
李澤問道:“阿兄,一直沒問你,這魏忠臉上的傷……是怎麽弄得?”
李浚聞言,卻是沒有立即回答。
長出口氣,這才緩緩說道:“鳳棲樓是太子的產業,平日有光王、鄂王光顧已是十分稀奇,但,未曾想盛王也是其中常客。”
李澤狐疑道:“陸芸娘?”
李浚點了點頭。
李澤怒道:“這李清兄弟幾個還真是越發猖狂,竟敢當日行凶?”
李浚這次卻是搖了搖頭,說道:“行凶者並非盛王,而是那個阿兄正打算拉攏的火拔歸仁……”
“那個番將的兒子?可是阿兄不是要將那個陸芸娘送給他嗎?為何……”
“這也是我所擔心的……”
李澤感覺聽不懂李浚話裡的意思,感到一陣迷糊,左手撓了撓頭。
卻不曾想又引起了傘的一陣晃動……
李浚搖頭苦笑,看了一眼眼前的忠王府。想了想,便伸出手拉住想要離開的李澤,出聲問道:“阿澤……不妨隨我進去轉轉,近日你嫂嫂,還有俶兒對你倒是頗為想念。”
李澤聞言一陣樂呵,拉著李浚就走了進去。
等李清和韋槿兒在興慶宮裡用過晚膳,又陪惠妃說了一會兒話,這才從興慶宮裡走了出來。
小蘿莉一開始還是想要跟著,可惜用過晚飯後,困勁兒上來的小蘿莉,在睡覺和阿兄之間,最終還是選擇了前者。
看著趴在惠妃懷裡時不時嘟一下嘴的小蘿莉,李清也是一笑。到底是年紀小,總是這麽天真爛漫的……
李清緊緊盯著小蘿莉那副嬌憨的小模樣,好像要把小蘿莉印在腦子裡一般。
畢竟,今日一見也算不易,下次再見可能就是年末或者明年了。
李清舒了口氣,帶著韋槿兒、鄧澤便離開了興慶宮。
依舊是李清韋槿兒坐在車裡,南霽雲帶著護衛跟在後面。雖沒有擺出親王的儀仗,但一行人依舊是擺出了長長的隊伍。
出宮時的韋槿兒明顯興致缺缺,李清看著韋槿兒秀眉微蹙的樣子,不禁感到有些奇怪。考慮到韋槿兒出入宮時的性情相迥,而此段時間內只在南薰殿中待過,想來大抵和惠妃有些乾系。
李清沉吟了片刻,拉過佳人的柔胰,安撫片刻,問道:“槿兒又是為了何事,竟又是如此‘驚恐複添愁?’”
韋槿兒聽到李清的打趣,也沒有及時回應,低下頭,不語。
看到這幅樣子,李清還想再寬慰幾句,卻聽韋槿兒繼續說道:“看到殿下對貴主那般疼愛,想必殿下也是很喜歡孩子的吧。”
孩子?
李清笑笑,原來是這事。
李清蹭了蹭韋槿兒的手背,在對方的注視下點了點頭。
韋槿兒聞言,低眉不語。車廂內又是一陣沉默。
片刻後,韋槿兒抬起頭來看向李清,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這才用略有些粘滯的語氣地說道:“殿下,壽王府長子……不能是韋氏中人。殿下……殿下答應槿兒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