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聽到韋槿兒那快要哭出來略帶些沙啞的嗓音,心裡隻覺有些淡淡地心疼。強自笑了笑,將佳人摟進懷裡,輕拍勸慰著。
李清臉上的神色掙扎一陣,最終歎了口氣,緩緩說道:“槿兒既已有了決心,那便依槿兒說的便是。”
韋槿兒抬頭看了一眼李清,哽咽道:“非是槿兒恃寵而驕,而是,而是……”
李清笑了笑,止住快要哭出來的韋槿兒,道:“槿兒溫和有禮,清自是知曉。槿兒暫時不想要孩子,那就依槿兒的便是。”
韋槿兒聽完這話,明顯神色一松。但心裡的糾結與慚愧反而更加深重。不孝有三,無後為大,在這個注重家庭倫德的時期,一個妻子主動提出暫時不要生孩子的話來,是極難想象的。
更何況……是在皇室。
李清摸著韋槿兒的俏臉,內心也是一松。畢竟,韋槿兒身材高挑,盆骨顯得倒是小了些。才十幾歲生孩子,李清對此也是頗為擔心。
李清笑笑,既然韋槿兒不願,那就先算了吧。
等二人回到壽王府,李清徑直走到了書房裡。
等周圍都安靜下來的時候,李清才有心思想想剛剛從老爹那裡接下的差使。
太倉處置使,李清一聽這名字就知道,這肯定和張九齡的河南稻田使一樣,都是李隆基臨時起意初設的官職。
嗯……雖然只有一個糧倉的管理權,還是眾皇子棄若敝履的差事。但不管怎麽說,這是李清得到的第一個實權官職,對於以後來說,這種就是第一步。
李清坐在椅子上,拿起竹筆,慢慢轉起來。
第二天,
趁著雨勢小了些,李清讓鄧澤把書房裡現成的椅子,協同椅子製作圖紙,一並送去了翊善坊虢國公府。
第三天,
李清讓王府管事李正恩在城南、城東各購下了五百畝茶樹地。連同玉真別管附近的數百畝茶地,李清的茶葉生茶基地已經初具規模。
城南、城東的地勢都算比較高的,雖未曾受到積水影響,但在連日的暴雨下,茶樹也是毀壞不少。李清用了比較小的代價,便將這一千畝山地購了下來。
第四天,
第五天,
…………
李清在書房醒來,腦袋有些昏昏沉沉,身體更是感到了一陣虛脫與疲憊。揉了揉有些難受的鼻子,這才向著正廳走去。
用過早飯,又去探望了一番元德秀,從那處拿過元德秀譜的曲子,便興高采烈地交到了韋槿兒手裡。
李清一副求誇獎的模樣,印在韋槿兒眼裡,倒讓韋槿兒這幾天來的陰鬱心情一掃而空。
李清又用了幾天時間,將元氏派過來的經商人才分派到東市,一邊考察市場,一邊考慮店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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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的日子,總是在無聊中伴隨著生動的有趣。
比方說,作為一個閑散王爺,和韋槿兒彈彈情,額,琴;再比方說,逗逗那個總是一副膽小卻不失親和的小依;甚或者,和畫兒口花花一會兒,體現一位大唐親王的風趣與幽默。
時而獨倚高樓,睥睨樓閣風雨;時而醉臥香懷,嘗滿玉溫香;時而賦詞作曲,學大家附庸風雅。若不是雨天限制了李清的步伐,有了元宿德的陪伴,這長安城終究會更加活泛。
就這樣,李清在王府的渾噩中度過了七月的陰雨不休。
而隨著李隆基車攆的集結,早已按捺不住的八月終於登上了歷史的舞台。
長安,灞橋
長安經歷了近二十天的暴雨衝刷,城內早已泥濘不堪。但城郊之地,因為是有著長安八水引導的緣故,泥濘的狀況並不嚴重。
此時的灞橋,並未因為人多而顯得嘈雜,甚至此地伴隨著秋風,反倒是有了些清風陣陣,萬裡空明的意味。
秋八月,初三日,風東南,龍攆東行。
秋風初起,二千五百面紅、藍、黃等五色旗幟迎風獵獵作響。軍旗下面,火紅的披風與金黃色的盔甲交相映襯,氣勢宏大。
萬騎大將軍陳玄禮,親率五千“萬騎”軍,並督右羽林軍,右金吾衛共兩萬人親隨聖駕。
或許是即將降溫,又將遠行的原因,今日的李隆基披了一件明黃色的披風。李隆基的身姿本就是高峻挺拔,配上一件明黃色龍紋披風,更顯氣勢懾人。
高力士躬身在後,後面是中書令蕭嵩、尚書左丞韓休等人。
李隆基站在龍攆之上,看了陳玄禮一眼,點了點頭。
陳玄禮會意,躬身抱拳,揚身上馬。一抖血紅色的披風,揚鞭,率前軍先行。金戈鐵戟,戰馬嘶鳴,軍容之盛大,李清之罕見。
李隆基向著張九齡、裴耀卿、李清等人招了招手。 www.uukanshu.net 待幾人近身,便直接開口說道:“朕此行洛陽,時日不短。九齡,這長安之事,朕便交由你來處置,望卿審之慎之,總理神京。遇事不決者,可疾報東都。”
張九齡躬身拱手,以示領命。
李隆基見狀,點了點頭。隨即頓了頓,又看向裴耀卿,說道:“裴相行事一向果決,望卿協助九齡處理好長安庶務,莫負朕意。”
“臣耀卿領命,必躬身踐之。”李隆基聞言點了點頭。
這才眼神複雜地看向李清,沉默一會兒,說道:“清兒,太倉一事有李林甫幫襯,朕也能放心一二,太倉放糧一事事關神京安穩,清兒切莫意氣用事。”
李清躬身受教。心中微微苦笑。歎息道,其實李隆基的心裡什麽都清楚,無論你是誰,無論你背後有誰。
李隆基又對著留守在長安的六部尚書囑咐了一番,這才上了龍攆。
只聽高力士一聲大喝“陛下起駕~諸卿跪拜~”
等李清直起身來,看向遠處那綿延不絕的紅色長龍,不禁暗暗咂舌。
毋論北衙禁軍承平百年之久,如今的戰力如何,單單觀其裝備、儀仗、氣勢,就不愧為天子親軍,也是能撐得起帝國門面。
回頭看了一眼李澤,竟然發現,不到一會兒的功夫,這位做夢都想要馳騁沙場的皇子已經將喉嚨動了不下十遍。
轉過身子,向那幾位留在長安的閣老以同僚的身份,正式的打個招呼。
結果,卻在人群中不經意地發現自己的那位胞弟,盛王李沐,也留在了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