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又卿卿我我了一會兒,陸芸娘見天色已晚,便推著李沐離開了自己的臥房。
李沐知道陸芸娘的善解人意,隻好將陳瑜留下,讓他作為貼身保護陸芸娘的侍衛。
而他自己便孤身離開了......
李沐出了鳳棲樓,蔑視地看了一眼還守在門口的那群左羽林軍,不屑一笑後,便翻身上馬,向著北方緩緩而去......
李沐返程時行單影隻,瘦肖的身姿騎在馬上,在殘陽的映射下,身影卻顯得無比落寞。
李沐臉上早就沒有了適才鞭打羽林軍的猙獰,有的只是是低沉,無盡的低沉......
他明白陸芸娘口中的“配得上”是什麽意思,可是……士庶都有天隔,更何況娼女與親王……
話說,李隆基能娶伶人!
可是,李隆基納趙麗妃之時不過是一個郡王,遠在潞州。天高皇帝遠,京城局勢都十分詭譎,誰會注意到千裡之外的一個小郡王?
可現在,自己本就在京城之內,皇室的一舉一動向來為天下所矚目。若是一個未出閣的皇子納的第一個妃子就是娼女……那可不僅僅是需要勇氣那麽簡單了。更何況,是陸芸娘口中的配得上!
美人恩重也好,最難消受美人恩也罷,如今李沐已經步入了自己與自己的鬥爭。是對陸芸娘的感情與疼愛不舍多一些,還是自己的理智多一些,決定了李沐下一步的抉擇,甚至決定了李沐與李隆基接下來的碰撞與角力!
想到這裡,李沐禦馬的速度也在不經意間地慢了下來。
李沐看了眼自己那略顯細小的胳膊,附以一陣苦笑。笑著笑著,嘴角卻是顯得愈發猙獰......
低吼一聲,揚鞭,再次策馬向著大明宮狂奔而去......
…………………
後來,李沐因無故毆打羽林軍將士,被李隆基罰了五天禁閉,而京城也在一片風平浪靜中過了五天。
隨著李清慢慢站直了身體,長安也慢慢地步入了六月。而紫雲閣也終於快要迎來與現任主人的告別。
“傳聖人諭,壽王接旨!”
這一日,李清還在為小蘿莉賴在床上不肯起來而發愁的時候,李清終於迎來了久待的聖旨。
李清把小蘿莉踢開的被子給她蓋上,隨後急忙出門迎接來人。
“臣壽王清,恭迎聖諭!”
來人一臉高傲地走上大廳的主台,莊重肅穆地打開手上的明黃色布料,掃視了一番底下跪著的人,朗聲道:
“維開元二十一年歲次癸酉,六月庚子朔,四日癸酉。皇帝若曰:‘於戲!樹屏崇化,紀德協軌。朕之十八子壽王清修明內湛,涵洺自遠。近以出閣歲漲,宜選及名家韋氏為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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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而冊左衛郎將次女韋氏為壽王正五品孺人,納入壽王府。朕今望汝二人修睦和親、繁嗣皇室,成范淑德。’欽此!”
隨即合上聖旨,看了一眼明顯有些呆滯的李清,面容莊重道:“壽王,還請接旨!”
孺人?還真是孺人!明明以為那日鬧了一通就會改變這既成的歷史,使韋槿兒也會提早變成自己的王妃,未曾想……
“壽王!聖諭在此,還請接旨!”
李清回過神來,深吸口氣。起身,彎腰,攤開雙手高於頭頂,道:“臣壽王清接旨!”
接過聖旨,李清長出口氣,
對著那太監道了聲謝,隨即又對著身後說道:“鄧澤,看賞!”聞得此言,那來宣旨的太監也是禁不住眉開眼笑,笑呵呵地對著李清說道:“咱家謝過壽王殿下恩典。” 李清陪笑了一會兒,忽地問道:“不知父皇可曾派人前往韋氏的府上傳旨?”
林招隱笑了笑。回道:“好教殿下知曉,今日往韋氏府上傳旨的乃是黎敬仁黎公公。奧……今日咱家先在此恭賀殿下明日出閣了!”
李清笑著擺了擺手,道:“林公公客氣。清對此段姻緣本就十分鍾意。清與那韋氏可謂情投意合,雖相知甚少,不過清對此人成為孤之王妃還是頗為期待過的!”
林招隱笑了笑,他知道壽王說這話是什麽意思。
但有些話卻是不能隨便說出口的......
李清微微抿嘴,向鄧澤輕輕一笑。
鄧澤見狀,低頭取出一個包裹,上前交到李清手裡。
李清笑笑,拉起林招隱的手,將包裹塞到對方手裡。輕聲道:“宮裡居,大不易。公公的辛勞,大抵只有父皇可見。”
林招隱一笑,隨後收斂起來,卻是故作歎息道:“哎~聖人最近朝政頗多,可總有一些不張眼的蒼蠅來宮裡叨擾聖人。咱家身為近侍,再是辛勞卻是無能為力啊!”
宮外的人!李清神色一凜,宮外?
忠王?不對,忠王若上此言的話,遲早被人知道此事,屆時三皇兄對惠妃的怒火必然倍感頭疼,他又何必自討沒趣。
太子?他都已用過一次拙劣的計策,此時豈不是不打自招……
張九齡?李林甫?不對,不對……他們對於此事應該沒有太大的興趣。
李清送著林招隱出了紫雲閣,目光閃爍不定……
既然被林招隱稱為蒼蠅,那麽必然是身份低微之人;一群,那當日面見老爹的人必然不在少數。可既然多人來此,身為近侍的林招隱竟然阻止不住,那……
莫非是老爹直屬的一個組織?可這直屬的組織……又會是什麽呢?
李清揉著眉心,又慢慢地來到了昨夜睡了一晚的書房。
李清書房內的配置已經率先踐行起了李清今後的發展策略。比方說,椅子;比方說, 與椅子相配的高腿桌子;比方說,竹筆;比方說,清茶。
但此時的李清卻絲毫沒有一點沾沾自喜的心情,目光落在書桌上的一張人物畫像上。
這幅畫是前日韋槿兒派人送進宮的。
畫中的人物,李清依稀記得。那是鹹宜身邊的小宮女,姿色中等。聯想腦中那個比較模糊的身影,再看看眼前的人物畫,李清隻覺得眼前之人當真是秀麗如斯。
畫中之女,眉黛遠山,雙目含波,右指蘭花輕撫右頰,端的是清麗脫俗。
畫中右上角附上一首小詩,到也算是應景:
“翠色連荒岸,煙姿入遠樓。
影鋪秋水面,花落釣人頭。
根老藏魚窟,枝低系客舟。
蕭蕭風雨夜,驚夢複添愁。”
李清深出一口氣,苦笑道:“這下,這下你可真是真的要‘驚恐複添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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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府
韋昭訓看著女兒那副強裝出來的笑意,長歎口氣。如今雖然也是成功地與皇室聯姻,但自家的樊川韋氏終究不是京兆韋氏。這娘家不厲害,怕的就是女兒嫁到夫家受欺負……
若槿兒為王妃,自家這一支自會得到本家看重。那娘家自然在某種程度上說是變得更強,由此,惠妃、武氏、壽王可能就會更加看重槿兒。
如今才堪為孺人,會不會得到本家支持已成未知;壽王、惠妃會不會因此輕視槿兒也是更加撲朔。
而且,更令人覺得擔憂的是,崔氏又會如何抉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