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和韋槿兒終於成親了。雖然韋槿兒在壽王府的名分差強人意,但二人終究走到了一起。
前世留下的執念也好,今世八年來的初戀也罷,成婚一事終究是讓前世執念消除,今生初戀圓滿。
李清是被胳膊上的麻痹感驚醒的。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想動動有些麻痹的胳膊。結果卻發現自己裸露在外的左手臂上枕著一個如玉佳人。
佳人不是韋槿兒是誰。
李清一看到韋槿兒還穿著一身紅色緊身衣,就感到灰常灰常的鬱悶……
…………………
昨夜的一切都在順利進行著,那場風的到來更是錦上添花。蓋因它讓透著紅光的孔明燈越飛越高,以至於成就了一場前所未有的浪漫婚禮。
可未曾料想,山雨欲來風滿樓,那場大風竟是一場大雨的前兆。
小兩口在星月樓上被即將到來的雨勢驚到,急忙離開。可似乎老天又逗弄了一番小兩口,等二人還未曾下樓,大雨便傾盆而至。連帶著二人的喜服也被澆了個通透。
二人下樓後又是好一番折騰,這才回到房內,經過這麽一檔子事兒,夫妻也沒了搞事情的心思,換好衣服,倒頭就睡。
“哎,還是太幼稚啊……”李清低聲歎了口氣。
右臂掀開帷幔,李清便發現了帷幔外早已跪著八、九個婢女。看到這一幕,李清忍不住地翻了個白眼,我哩個呵呵……這莫非是在室內玩起了聽牆角的遊戲?真是……
婢女自然沒有李清想的那樣齷齪,她們為李清二人早早地就準備好了洗漱用具、更換的衣服,只等壽王夫婦醒來就用。
婢女們見李清掀開帷幔,便以為李清要起身,便一齊嬌聲道:“殿下早安!”
李清擺了擺手,隨即視線忍不住下移,落在了某個不禮貌的地方。亂瞟了幾眼,最後卻是尷尬一笑。
韋槿兒這時婉轉醒來,眸子慢慢張開,看向了李清,尚有些迷糊。又看向外面的婢女……卻是當機了一會兒……
反應過來,“呀!”的一聲拿起被子,蒙住腦袋。李清好笑地看著韋槿兒那一幅嬌羞的樣子,結果只聽見韋槿兒聲如蚊蠅地抱怨了一聲……
…………………
片刻後,李清二人起身,在侍女的服侍下洗漱了一番,這才神清氣爽的向外走去。
宛如豆子般大小的雨珠在廊外滴個不停,在廊道上濺起一片又一片的水跡。
李清看著眼前這朦朧的雨幕,皺了皺眉,問身邊人道:“這雨勢自昨晚一直如此?”
旁邊的一個侍女屈膝答道:“稟殿下,這雨自昨夜下到今日晌午一直如此,甚至有些愈下愈大的趨勢。”
越下越大?
按這雨勢還要越下越大?難不成還把長安給淹了不成?
李清搖頭輕笑。今天本來打算帶著韋槿兒去宮裡一趟,然後再去回訪昨日那幾位來慶婚的老大人,看著樣子,也只能算了。
李清因雨被困在王府,出不去,才發現王府生活的無聊。總不能天天像老四李泳一般天天造小人吧。李清一想到棣王,就不由得想到了他那二十幾個兒子,十五個女兒……要知道,棣王才二十四歲……
李清又走回廊道,看著這綿延不絕的暴雨搖了搖頭。哎,暴雨最憂啊。
“殿下,不好了,不好了……”
李清聞言望去,來人是府上的一個家丁。
家丁的招收,是由南霽雲和鄧澤聯手負責的,
而惠妃特意為王府挑選的管家,李清也就把管事的權利交給了他。人事權,李清必須要握在手裡。 來人渾身濕漉漉的,盡管打著一張油傘,但在暴風的加持下,傘反而更像累贅。跑到李清面前,直接說道:“殿下,王府,王府前門……被淹了。”
“什麽?”李清一驚,雖說暴雨,但城池周邊有著龍首五渠排水,怎會水漫到此……
家丁繼續道:“據某所知,城南已經有不少地方都被淹了,長安八水有很多處都已經滿了,這長安怕是要被淹了。”
水淹長安?李清嘴角抽了抽,長安的歷史上撐死發生內澇,在李清的印象中長安還真是沒有被水淹過。
李清叫人拿過來張大傘,跟著向外走去。這才發現南霽雲、鄧澤、還有王府管事李伯都在冒著雨在指揮家丁、婢女們收拾前院的雨水。雨水漫到膝蓋處,前院幾乎都被淹了。
長安城整體南高北低,王府的前院已經被淹,那城北的狀況想必不容樂觀。李清看著王府前院水漫金山的狀況,不由得暗自心焦。
要知道,城北那是渭河平原,那處便是關中糧食的主要產區。
秦川八百裡,長安人口百萬,憑現在的農業生產水平養活關中幾百萬人,顯然不切實際,所以從前朝高祖時期起,大運河便成了糧食長運的主要途徑。
漕運一途,取江浙之糧而補關中,勞民傷財,本就是不得已而為。
故而,在此背景下,關中的糧食就變得更加珍貴。而正因如此,當初李隆基才會對王忠嗣縱軍一事而大加貶黜。
所以,李清現在擔憂的不僅是長安水患如何,更為重要的是長安之北、城西、扶風一線的糧食狀況如何。
若是關中糧食收成當真受創,而江浙之糧又在一時之間到不了長安……恐怕,長安百萬人口……
到時李隆基想必又要東巡洛陽,畢竟,關中缺糧,但函谷關外的洛陽洛口倉、含嘉倉裡最不缺的就是糧食。
可是按照這個便宜老爹的尿性,東巡到時恐怕又是一場聲勢浩大的耗費財力運動。
因而有之,在李隆基眾多不堪事跡中,除強搶兒媳外,飽受詬病的便是這東巡耗費囯孥一事了。
這時,一身藍色緊身衣的韋槿兒也在太監侍女的護衛下走了出來。換下了襦裙的韋槿兒與穿著緊身衣的韋槿兒,兩者真是各有千秋。
似乎是感受到李清眼神中的不懷好意,韋槿兒白了一眼李清,便說道:“殿下,外面雨大,還是回後院去吧,前院交給鄧公公他們便是。”
李清不語,反勸韋槿兒道:“槿兒還是先回去吧,本王在前院看著也好安心。”韋槿兒微微一笑,還欲再勸,卻被一陣訝異聲打斷。
“十八郎?你……你怎跑到外面來了?”
李清正打量著韋槿兒,倒是沒注意到身後的來人。待聽到聲音後,李清毫無驚訝感,因為,這個聲音……他太熟悉了。
“呵~這位不就是城東小霸王,元宿德元老前輩嗎?”李清反身,反唇相譏道。這時才發現元宿德旁邊站著一個打著傘的藍衣長袍男子。
元宿德聽李清又說起了小時候的諢名,臉色尷尬,打了個哈哈。
李清好笑一陣,這才帶著兩人回了大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