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趕到燈光闌珊的地方時,沿著一條不太寬闊的公路兩邊布滿了小樓,這應該是一座較小的集鎮,不清楚為什麽這個小集鎮沒有分布在公路兩旁,我估摸著這可能是一座舊日的集鎮,從這裡出發有一條狹窄的公路通往主乾線,那條主乾道也就是陳老伯帶我走過的道路。
等我到達這個小集鎮時,天上的雨已經很大,我身上潮濕不堪,雨水順著我的皮毛、臉龐向下流淌,當我停下來的時候,饑餓、寒冷、疲乏一齊向我襲來,讓我奮力的擺動著腦袋和抖動身體,把身上的雨水抖落了不少,但我的皮毛還很潮濕,雖然現在的天氣不像冬天那般寒冷,但由於疲乏和饑餓,我能感覺到渾身發抖,我必須趕快找個地方,於是我在小集鎮上跑了一會,看見路兩邊許多等待拆除的樓房,許多已經被拆的千瘡百孔,還有的東倒西歪,不管這些,我先找個地方避雨才說。
這時候我看見路邊有一座小樓,小樓一定是等待拆遷的行列,樓前在路燈的照耀下一個巨大紅色拆字刷在門前的白白牆上,並在拆字上打了一個巨大打的“×”字,小樓看起來很新,建造的時間不會太長,但現在已經進入了拆遷的行列,看來房屋的命運和我們寵物的命運相同,都掌握在某些人的手中,現在小樓的窗戶和們已經被拆成了幾個空洞,小樓孤立的立在那裡,我想也沒想就一頭鑽了進去,我眼睛上都是水珠,進入房間我感覺甩頭晃體,把身上的雨水抖落,這裡很安全,晚上一定不會有人會進入這一一座待拆的小樓。
“喂!能不能不要這麽粗魯,水全部甩到我的身上了。”
一個聲音從房間的一角響了起來,分明是對我在抱怨。我嚇了一跳,這裡居然還住著一個家夥?我趕忙睜大眼睛向發出聲音的地方看去,借著微弱的燈光,一條身上髒兮兮的灰色長毛狗呈現在我的眼睛,那家夥臥在地上,兩隻眼睛發著光亮,他見我看他,就爬了起來,然後伸了一個長長的懶腰。
“兄弟,這可是我的地盤!”他又接著說道。
“嗷!實在對不住,我真的不知道這裡有您住在這裡。這是一個意外,我迷路了,無法回家!”我誠懇的向那家夥說。
“兄弟,你叫什麽名字,喊我飛哥就可以了,以前我的主人就這麽叫我。”
“叫我大嘴就可以了。”我邊說邊打量著那個自稱飛哥的家夥。
那條灰狗笑了起來,“這個名字有意思,今晚就住這吧,反正我一個住這兒,也沒有說話的,挺無聊。”
聽了那家夥的話,我也沒客氣,我實在不想再跑路。這一天下來我極度的疲乏,再加上饑餓與大雨的淋澆,我已經感覺腿肚發軟,何況外邊還下著雨。我先坐了下來喘口氣。
“你不是本集鎮的,挺面生的,說說怎麽了!“飛哥很直接,似乎也沒什麽惡意。
我歎了一口氣,然後也沒有隱瞞什麽,我就把陳老伯有事,然後把我送到鄉下,接著我逃了出來準備回家簡單的對飛哥說了。
“唉!聽起來你比我幸福多了,畢竟你還有個家——”飛哥似乎心裡有事。
“飛哥!我怎麽比你幸福呢!現在我即困又乏一天沒有吃東西,還差點丟了性命,你躺在這兒,不不擔驚不受怕,還說著這樣風涼話。飛哥!你不是存心讓我難受麽?”想起來這一天的遭遇,我有些激動。
飛哥用前爪示意我不要激動。
“大嘴兄弟,聽我說,第一我現在無家可歸,
獨自流浪;第二我經常忍饑挨餓,一兩天吃不上一點東西,所謂瀕臨餓死那時經常的是,我有時候真不知道哪天會倒在路邊再也起不來;第三這兩年我幾乎每天都活在擔驚受怕之中。所以我說你這不算什麽,兄弟你聽了我這些話,也不要太激動,其實你經歷的算不了什麽!“聽飛哥的話,他還真的有些故事。“我說飛哥,說說你吧,反正現在外邊下著雨,我們也出不去。“我雖然困乏,但是還能支持。 飛哥又歎了一口氣,“其實這也沒有什麽好說的,一狗一命,誰讓我命不好。”
“我說飛哥,有什麽你也不要在心裡憋著,所謂同是天涯淪落狗。”
飛哥說:“那我就說說吧!憋在心裡也挺難受的。”我點了點頭。於是飛哥就講述起他的故事來。
“我就是在本鎮長大的,我的主人也住在這個小鎮上,主人小時候家裡成分不好,一輩子沒有結婚,當他年歲大的時候他就領養了我,以前的事情我也不知道,我記事的時候就住在主人家,主人很少說話,家裡就我和主人相依為命,主人把我當著他的孩子。可是,不幸的事情有一天終於發生了,那天主人病了,主人躺在床上已經不能動了,一天下來主人和我都沒有吃東西,於是我就站在門外對鄰居們叫,後來鄰居終於明白了我的意思,當好心的鄰居發現我的主人時,可憐的老人已經在床上奄奄一息。本來鎮上準備把他送養老院,可是主人死活不願意去,可這下好了,當鄰居們把主人送到醫院去已經遲了,主人就這麽走了。“飛哥說的很緩慢,也很憂傷,但是飛哥並沒有流淚,讓我心裡產生了很大的震動。停了大約一盞茶功夫,飛哥繼續說:“主人走了,我一隻蹲在這裡等著主人,可是主人再也沒有回來,誰讓有好心的人願意收留我,可是我的心裡再也無法忘記主人,於是我就獨自守候在這房子邊,確切的說我成了一隻無主人的流浪者。”
“飛哥!那你這兩年難得就這麽過著。”我問道。
“不這麽過,我還能怎樣?!”飛哥憂傷的說。
“那麽現在這裡的房子都要拆遷了,飛哥你怎麽辦?”我很擔心的問。
“過一天是一天吧!我真的不知道明天會是什麽樣子。”飛哥的話讓我聽起來有些絕望。
是啊!飛哥說的對,我畢竟心中還有著希望,可是飛哥的希望已經破滅,和飛哥比起來我今天的遭遇真的不算什麽,即使我今天落入水溝裡淹死了,可是我心中的希望一直引導這我,最起碼我活著有希望,可是飛哥所有的希望都消失了,成為無法追回的希望,這樣算起來我的確比飛哥幸福。
一時間房間內很安靜,只能聽到外面雨沙沙的下著,由於房間的溫度比外邊要好,我除了感覺到饑餓,身上的體溫已經恢復過來。
“飛哥,你也不要灰心,不行明天你跟我走吧,跟我到我住的那個城市裡去,看我的主人陳老伯能否收留你。”我安慰飛哥說。
飛哥淒然的笑了,“我那兒都不想去了。前些年我也有過一絲動搖,想流浪到遠方,去忘記這段生活。”可是我做不到,因為主人在我的心中一直沒有裡去,我就是死也要死在這裡。
我能理解飛哥,現在我不就是抱著這種心理才從陳鋒那裡逃了出來麽?於是我擠到飛哥邊上,用舌頭舔了舔飛哥。
“飛哥,我們不去想那些不愉快的往事,讓我們唱歌歌吧!”飛哥淒然的一笑,“好吧!”
於是我突然想起我教老肥唱的那首振奮人心的歌曲,“我的未來不是夢。”於是我和飛哥在這細雨紛紛的夜晚,齊聲的唱起了我的未來不是夢,我們的聲音悠長而跑調,但是我們唱的很開心,這時候我們都禁不住的流下了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