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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寵物的理想》第6章 回家路 一雨夜
  當夜晚來臨的時候我還獨自在田野裡奔走,天空不太明朗,雲朵在天上聚集,麥田裡一片暗黑,田間小道並不好走,長滿了雜草,有的路段雜草少些,走起來還好,許多小道上雜草很高,幾乎無法通行。

  我擔心迷失方向,不敢距離公路太遠,同時我也不敢距離公路太近,擔心再遇見白日裡遇見的那兩個惡人。田間道路的艱難層度顯然超出了我的預料,更為艱難的是:並非每一條小路的盡頭都直直的通向前方,有時候一段小路結束了,被一塊田地橫亙在前面,為了繞過這塊田地,必須走很長的路。如果從田間穿過簡直不可能,田間不是麥子就是油菜,在這些作物間寸步難行,每遇到這種情況,我不得不跑很長的冤枉路。

  田間阡陌縱橫,如同巨大的迷宮,讓我迷失在夜的黑暗之中,我的心漸漸的收緊。這時候我才知道在家千日好的道理,陳老伯在家時,我們無憂無慮,白天在小區裡肆意的玩耍,餓了就跑回家去,可口的食物已經準備,渴了有清涼的水放在那裡,可是現在什麽也沒有。這一整天讓我體味到了從出生到現在從來沒有的經歷,有死亡和復活、掙扎與苦悶,饑餓、勞累、困乏不斷的向我襲擊,好在我心中還有著希望,那就是趕回家中,我離不開那個家,那是我成長的地方,陳老伯和我們相依為命的地方,為了這個希望,支撐著我從百十裡外的地方趕回家中。

  我抬眼望了望遠處的公路,公路上沒有路燈,只有過往的車輛打著燈光在公路上快速移動,不時發出嘀嘀的車鳴聲,讓我覺得夜還有著一點生氣。

  巨大的黑幕在天空中慢慢的席卷,我知道夜間可能將有一場雨,可是在這無邊黑夜的田野裡,我突然覺得有著一絲恐懼在心頭滋長,在溫室裡成長,我從來不知道到流浪的滋味,未經歷風霜的殘酷,有時候我甚至懷疑選擇從陳鋒那裡逃出是不是有些衝動,或者是一個錯誤的選擇,但這種思維只在我腦海裡一閃即逝,我還是堅定的認為,我不能呆在那裡,那裡不是我應該呆的地方,哪怕我變成流浪,或者死在回家的路途中,我不後悔自己的決定。

  就一天時間,我領悟了生命的脆弱,落入水溝時,我是何等的渺小,在水中疲憊的掙扎時,我是那麽的絕望,那麽的無助,現在想起來還是心有余悸。世上還有好人啊!那一對戀人把瀕臨死亡的我救了,不管我是不是得了那個瘋病,他們甘願冒險,現在想起來我還是熱淚盈眶。世上也不乏惡人,要不是我腿快,現在恐怕早已命喪人手,這一天的起落和遭遇恐怕今生難在遇上,沒想到一些小小的變化就能把我逼上絕路。

  我不知道陳鋒是否尋找過我,因為我在田間小道上,就是陳鋒找來,他也不可能在田野中的小道上,畢竟他也沒有時間為了一條狗浪費過多的經歷,金嗓子告訴我陳鋒夫妻這幾天的心情並不好,因為他在省城的兒子好像在網上賭博被騙了,借了高利貸,據說現在正在準備把房子賣了抵債,那是陳鋒夫妻省吃儉用從牙縫裡摳出來的錢,為他那個寶貝兒子在省城裡買的新房,然後他又給他那寶貝兒子操辦了婚事,為了怕兒子過得好,陳鋒每隔一段時間還馱著家裡的米面蔬菜做長途車送到省城去,這下那個不爭氣的兒子據說差點把陳鋒氣死。按照金嗓子的說法,陳鋒不一定有心情來追趕一隻逃跑的狗,即使我丟了,陳老伯又能對陳鋒怎樣,因為我是自己逃走的。我現在也不想再想這些,

因為我已經逃了出來,開弓沒有回頭箭,我只能繼續下一段路程,無論路程多麽艱難。  突然我覺得有幾個雨點打在了我的身上,涼涼的,不好天居然在夜間下雨了。現在前不著村後不著店,連個躲雨的地方都沒有,我心底往下沉去,不行,如果雨真的下大了,這一夜,我真的不敢想象會發生什麽情況。

  根據經驗,我應該向有燈光多的地方去,因為那裡可能有住戶,有住戶就會有房屋,也會有避雨的地方,即便是連夜趕路,我也不會一夜就趕回去,另外餓了一整天,我也沒有力氣在夜間趕路,我必須找一個有人類居住的地方,首先避雨,等天亮時看是否能找到充饑的東西,否則我真沒有信心走這麽長的路趕回家去。

  現在我不能再沿著公路向前走,否則這一夜如果下起了大雨,我非得病倒,那樣我就無法行走,甚至將丟失性命,我必須找個地方躲避夜間可能下的大雨。我四周看了一下,在背離公路大約一兩裡的地方有著稀稀拉拉的燈光,我必須暫時放棄靠近公路的地方,想到這,我也沒再猶豫掉轉身向有著燈光的那個方向跑去。

  這時候雨好像比剛才下的更大了,我能感覺到身上漸漸潮濕起來,如果不是在跑路,夜間的雨還真有點涼涼的,但是因為我在不斷的奔跑,我並沒有覺得雨冰涼。我的腦子裡也不允許我思考這些,我唯一的信念就是趕快趕到有燈光的地方尋找一個避雨的所在。

  一兩裡的路程,對於一條狗來說本來算不了什麽,如果是平日,我很快就會跑到那裡。可是今天,我經歷了上午落水的驚嚇,惡賊的追趕的奔跑,加上肚子幾乎空空,現在跑起來還是覺得有些吃力,我嘴巴早已呼呼喘氣,腳也越來越重,我知道我必須趕快趕到哪裡,現在疲乏正不斷的向我襲來,如果不趕到那裡,這場大雨真的會要了我的小命。

  一種堅強的意念在支撐著我,我必須戰勝自己,記得老肥在馬小號家鴿子被偷後曾經這樣問我:大嘴先生,你說一個寵物,是什麽力量在支撐他頑強的活著。我當時知道老肥的苦命,就順口說了這樣一句話:信念,心中的信念!今天我要用這句話去支撐我的行動,是啊!能讓我繼續跑下去的力量就是我心中的信念,因為我還要回到小區,成立我的管理委員會,我要讓小區的寵物們在人類的生活中活得更好、更充實,我們不應該內那些機器寵物所替代,我們不應該遠離人類,我們不能丟失無數歲月和人類形成的共生關系。

  這一段路看起來不遠,可走起來不近,田間道路曲折多變,我在田間冒著小雨不停的奔走,其實我腦子裡已經一片空白,我只知道向有燈光的方向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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