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街上，一個老乞丐正拖著殘疾的雙腿向前方爬行。

　　不知爬了多久，終於，他在一間賭場門前停了下來。

　　賭場的夥計見了也不趕他走，反而熱情地打起了招呼並詢問起他先前的經歷。

　　原來，他的父親當初曾受到這位乞丐的恩惠。

　　很多年前，乞丐是一名學者，曾憑借淵博的學識成為一位王公貴族的府上客，這名貴族總會隔三差五地找他請教一些政治、生活上的問題。

　　“對人說人話，對鬼要說鬼話。”他經常這樣告訴貴族。

　　閑來無事的時候，他總會到賭場裡玩上幾局。或許是得到上天的眷顧，每次他都會把贏得盆滿缽滿的銀子分發給街上需要的窮人們。

　　大家都說，這位給予他們幫助的人一定是神的使者。

　　可沒過多久，有個窮人找到他，並對他說，不能再把銀子贈予窮人們了。

　　瘟疫正在那些窮人們中間蔓延，並且只在他們之中蔓延，因為通過賭注贏來的東西會遭到魔鬼的詛咒。

　　就這樣，這名學者便答應這個窮人，再不光顧這間賭場。

　　從那之後，學者的境況便一落千丈，他先是被莫名其妙地趕出了王公的府居，厄運也接踵而來，他感到腦海裡所有的認知都在沸騰，如陽光蒸發沙漠中的河流一般漸漸消失，無奈中隻得離開這座城市。

　　一直過了很久，直到他胡須變白，目中煙霧繚繞，再也憶不起先前的自己。

　　“那時我才知道，告訴我不要再幫助人們的那個窮人，是魔鬼的化身。”

　　老乞丐歎著氣說。

　　“所以您回到這裡······可是這副身軀又能做什麽呢?”夥計也在哀歎他的不幸。

　　“你知道我來這裡是為了什麽嗎?”老乞丐的涕泗橫流。

　　“找回那些當年失去的知識嗎?”夥計說道。

　　“對人說人話，對鬼要說鬼話。”老乞丐擦去臉上的淚水，“這是魔鬼讓我唯一記住的話。因為那天，我卻對魔鬼說了人話······你知道這要怎麽修正嗎?”

　　“我······不知道。”

　　“很簡單，只要我們用行動把當初的人話變成鬼話就行了——”老乞丐強撐起身子，從腰間摸出一錠銀子，“我曾答應魔鬼再也不踏進這賭場一步，現在——快，扶我進去，我就賭一局。”

　　夥計小心翼翼地將老乞丐扶了進去，轉身去招呼其他客人。

　　等到他再回來的時候，卻發現老乞丐已經死了。

　　嘴角含著笑意的上弧，身旁是他贏下來的堆積如山的金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