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電表年紀大了,常常會出現亂跳的情況。
“你不能這樣,那麽多年來,為了這個家庭,我哪一天不是盡職盡力,交瘁交心,日月昭彰,天地可鑒······難道我每天的忠誠、我的愁容滿面、我的白發平添隻換來你們這樣無情的拋棄嗎?”
房主人試圖把它換下來的時候,老電表瘋狂地叫喊著。
無奈之下,房主人隻好把它留在原位,於附近另接一個新的電表。
房主人是一所學校的老師。這天,某個同學前來請教課外作業的習題,但鄰居的電燈壞了,來找房主人幫忙拆卸,想到並不耗費多少時間,在讓學生稍等片刻後,房主人離開了屋子。
“怎麽會有兩隻電表?”學生猛地抬頭,看到這令他不解的一幕。
“我也不明白。”新電表附和。
老電表則默不作聲。
“你是主人的學生?”新電表打量著這個同學。
“是的。有個題目我始終都不明白。”
“什麽題目?說出來我說不定能解決呢。”老電表急於岔開話題,便這樣說道。
“奧,是這樣:阿基裡斯悖倫——阿基裡斯和烏龜賽跑,烏龜位於阿基裡斯前方一段距離,因為阿基裡斯每次都要經過烏龜所在的前一個位置的點,而那個時候,烏龜已經移動到下一個位置。當阿基裡斯再移動到烏龜所在的下一個位置的時候,烏龜又來到了下下個位置······這樣人是永遠沒有辦法追上烏龜的。”學生說。
“這個······”老電表支吾著答不上來。
“我也不知道。”新電表說。
“老師或許知道呢——”
學生的話尚未說完就陷入了突然的沉默,意識到什麽的他的視線不住地在兩隻電表中間來返,終於,“不,老師一定知道!”他說。
“為什麽?”兩隻電表異口同聲。
“老師回來的時候請你們告訴他,那個問題我已經明白了。”留下這句話後,學生走出了屋子。
“他在說什麽?”新電表有些迷糊。
“他說不再需要你了。”老電表接腔。
“如果我們當中有一個不被需要,那一定是你。”新電表傲慢地回應,“我可真是不幸,你已經不再為主人所需要,可我每天仍然不得不測量維持你工作的電量損耗······”
“跑步喘口氣就把自己當胖子了?那是我在測你!”
“不,是我在測你······”
“不——”
兩隻電表的爭吵陡然平靜下來。
短暫的沉默後。
“我知道了。”老電表說。
“我也知道了。”新電表也接著說。
“是啊,我們任何一方工作的時候消耗的電量都會被對方測出來,但是,這個過程同樣也在消耗對方的電量。另一方電量的消耗又會被我方測出來······如此以至無窮。”
“可是,要是用電無窮的話,主人每個月就不會拿著錢包去交電費了。因為錢包根本裝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