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火球燒了大半個楚天府邸,屋簷上,楚天、李白二人相對久佇。
煙塵火屑映照,七十二劍衛同五百私軍的殺戮好似沒有盡頭。
劍衛手下無俘虜,見人就殺,那些求無可求、退無可退的術士學徒們,想要活下去只能殊死一搏,而那些絕大多被劍衛屠戮之姿嚇破膽的私軍已經成為一具具屍體。
劍衛不可避免的出現了損傷,七十二劍衛成了個名存實亡的數字,甘權不敢回頭細數,跟在他身後的袍澤還剩多少。
但無一例外,那些倒下,或是奮戰中的劍衛,握劍的那隻手,從未松開過。
劍在人在,至死不休!
甘權只能拚命廝殺,用盡全力早些結束這場爭鬥,借此保全僅存無幾袍澤的性命。
盡管,他疲了,乏了,倦了,累了,快要揮不動劍了。
然而,劍衛臨世第一戰,劍衛之榮耀,沒有守住,他就不能停止。
“父親——”
楚天家眷受大火影響,忙不迭逃離住宅,楚衫站在院內大聲呼喚,眼神中充滿了擔憂。
“回去!”楚天呵斥一聲:“我若是出了意外,汝等不許替我報仇!”
楚天心態大變,早非初見李白輕笑譏諷的時候,看著下方慘敗一片,李白手中青鋒晃眼,他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以囑托後事的語氣,強硬命令道:“衫兒,為父的話你記住了嗎?”
“不……不,父親你不會出事的。”楚衫含淚搖頭。
那位從小到大一直在他身邊頂天立地、鐵骨錚錚的漢子,頭一次向他透露出了自身的軟弱,那是一種死戰逢生信心的缺乏,楚衫從未見他父親如此過。
聞聲之際,楚衫心臟驟如刀攪般疼痛。
“楚衫!我問你聽見沒!?”
“我聽不見!!我只知道……我的父親戰無不勝,我只知道……身為人子若不能替父報仇,那他就不配為人!”此刻的楚衫哪還見半點嬌生慣養的世家公子模樣,分明是個明曉大義的好男兒。
“父親,盡管去戰吧,孩兒不是孬種!”
“哈哈哈~,好,不愧是我楚天的種!”楚天仰天大笑,笑得酣暢淋漓,一掃心中那點負擔陰鬱,激蕩全身深海電鰻血脈,周身藍色電弧纏繞,怒發衝冠,戰意叱吒。
“屹北海郡,八百年鎮守不肖子孫,楚天,親賜教!”
李白深吸一口氣,執劍柄於眉心:“瀚術,李白,請。”
聲音落下,一白一藍在夜幕下劃破長空,如彗星擊空,相撞而去。
卷起狂風陣陣,那耀眼的藍色電光,刺得圍觀者險些睜不開眼。
引得寒氣入體,那飄逸的白色身姿,似劃破黑暗的初芒,穿雲逐日!
“血術·破曉!”
速度超出一定界限,便連風都會像利刃一般,何況人乎?
急速中,楚天調動氣血,於手掌間凝聚一團霹靂雷光,隨著一點點接近李白,逐漸壯大。
單看起手掌處時不時破碎的點點空間縫隙,便可知此團雷光打在人身上,將會是怎麽樣一番光景!
“將進酒!”
刷刷~~
臨近楚天,李白故技重施,驟然兩段空間位移,眨眼拉近二人位置,楚天尚來不及將手中雷光甩出去,他率先揮劍,奪取先機。
“血術·雷衣!”
隨著楚天一聲大喝,他渾身氣血猛漲,經由術痕轉化,一層足足有三寸厚的雷電光衣遍布身軀。
鐺~~~
李白這一劍好似砍在了鋼鐵之上,劍刃嗡嗡震顫,電光以劍軀為導體,傳入李白手掌,電得他手掌酥麻,一股燒焦的味道從劍柄上飄出。
鐺!鐺!鐺!
李白似乎不信邪,又連續揮出三劍。
可結果別無二致,楚天毫發未傷。
“受死吧——”
楚天微微得意,雷衣術法練被他得如火純情,即便是破階利器,在他全身心防禦下,也破不開防禦。
良機在前,楚天果決揮掌,將掌中蓄勢待發的雷光拍向盡在咫尺的李白胸前。
“將進酒……”
李白果斷退去,身形回歸閃爍之前位置,二者距離來開,楚天的致命一擊撲了個空。
“走得了嗎?”楚天冷哼一聲:“血術·雷遁!”
嗖——
話音仆落,楚天再次提速,徹底化身成為一道藍色閃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劈向李白。
他已經看透對方那一套身形突進,閃爍於空間之中的術法,以最初跳動的位置為起點,那麽第三次出現的區域必然是起點,為一循環。
關於李白施展的閃爍之術,他活了百余年,聞所未聞,如此變.態的術法一定有其弱點,否則,對方單靠此術便可縱橫天下,無人能擒拿。
故而,楚天敢打賭,此書李白不能連續施展,一定有段時間間隔。
若非如此,在他與楚衫對話的間隙,李白也不會無動於衷,未曾主動出擊。
講起來冗贅,實際不過眨眼間,楚天已初現在李白身邊,那撲空的一團雷光再次揮出,勢要將李白徹底擊斃。
“你看出了我術法的弱點,我又何嘗不是。”李白不驚反笑。
面對來勢洶洶的雷光團,他持劍橫肩,淡然自若:“神來之筆!”
以自身為原點,揮劍劃出一個圈,蕩起空間漣漪。
再細看時,除了繞空徒自旋轉青鋒,哪還有李白的影子。
“什麽?!”
雷光揮出,楚天瞪大了眼,那團雷光穿越既定的軌道,朝下方空落落的下墜,無絲毫碰撞炸裂的征兆。
沒有攻擊到!
那人呢?
楚天惶恐無措,陡然,一陣刺痛驚醒了他。
只見那畫圈飛轉的利劍,一觸及他身上雷衣,輕易將雷衣撕開一個口子。
等他驚覺,正欲退去當口,李白乍現!
握住劍柄,朝著破開的雷衣處刺去……
生死危機降臨,楚天閃躲不及,只能使出吃奶的勁重新凝聚雷衣,企圖逃脫這一劍。
然而,李白好不容易創造的必殺一擊,怎麽會讓楚天得償所願。
萬裡夜空,他大喝一聲:“俠客行——!”
錚!
似乎出現了錯覺,楚天隻覺得那病破階利劍劍刃上附著了一層青色虛影,硬生生將劍芒拉長兩尺,銳意無當。
吱啦~
“噗——”
血箭噴出。
原先能防住破階利劍雷衣的厚度,這一次,沒能防住。
李白一劍洞穿雷衣,刺入楚天胸口,又運勢往上一提,直到切開楚天心臟才罷手。
“這,這些……都是什麽……術法?”
血脈側二階術士強大的生命力,使得楚天苟延殘喘一息。
“我的術法!”
臨時前,楚天仿佛想到什麽,一雙黯下去的眸子睜得老大,提起一直手指指向李白,血沫囁嚅:“真,真知……?”
李白拔劍,血灑八方,負手不答。
楚天悶哼一聲,身軀從上百米高處墜落……
“父親——!!!”
下墜過程中,寒風蕭索,他聽聞愛子淒厲悲切的嚎叫。
“不要,不要……替我報仇……”
將進酒,俠客行,神來之筆……
簡簡單單三個術法,蘊藏了多少東西?
那是一套體系,楚天臨時死之際已經預感到,那三道真知術法背後將要孕育出來的真正目的。
真是……令人絕望。
奈何,這些明悟,他不能說給愛子聽了……
呼嘯下墜的身軀,細如蚊蠅的話還沒說完便變成了屍體,而那些囑托,卻無一人聽聞。
至死,他才後悔,與一個踏上真知之路天驕為敵,那種無力感只有他自己知道。
“父親——”楚衫發瘋似的跑向,楚天落地處,那摔成一團肉醬的屍體。
“敗了,楚天大人都敗了?我們輸了……”
“這到底是一群怎樣的人啊?他們是為殺戮而生的兵器嗎?”
“逃吧,能逃哪算哪,他們不會留下任何俘虜的”
拚殺到最後,徒剩不足一百的私軍,軍心潰散,見楚天敗亡,立馬作鳥獸散,不敢應敵。
盡管,活躍在戰場之上的劍衛只剩下十二個,但他們已經喪失了繼續戰鬥的勇氣。
“甘權,收斂袍澤遺骸,我們……回家!”
李白飄然落下,青鋒歸鞘,看著倒在血泊中垂死的劍衛們,語氣夾雜三分寒意。
“是!”
大戰下來,七十二劍衛皆身負重傷,確認無救者三十八人,終身殘疾者二十二人,也就是說,徒余十二人還能繼續他們的劍衛生涯,可謂慘烈!
而他們已一介凡人之身,斬殺一級術士九人,術士學徒四百零二人,共殺敵四百一十一人,如此戰績,天下無雙!
那些各方勢力派來的觀戰眼線,紛紛倒吸一口涼氣,不敢遲疑,快馬加鞭,向自家主子匯報此處戰場之消息。
“李白——!”
楚衫噙著滾滾淚花大吼一聲,喝住起身欲行的李白等人:“我叫楚衫,楚天的楚,白衫必死的衫,你記好了!”
“哦?你不對我出手?”李白頭也不回。
“總有一天你會死在我的手上!”
楚衫豪言壯志,卻並無動手的打算。
“那太可惜了……”
李白興趣缺缺搖頭,率領劍衛離去。
楚天府邸大門前,斷壁殘垣,劍衛們收斂袍澤遺體後互相攙扶著離開的背影,在眾多觀望者眼中無限拔高。
那些鑒證此戰的人們,在今後的歲月中,每每聽聞劍衛二字,都會突生無限感慨。
這一晚,短短兩個時辰內,李白以一級術士之身,正面斬殺兩位二級術士的戰績傳遍瀚術朝野。
這一晚,七十二劍衛,逆殺四百余名術士的結局,鑄就劍衛歷史上最為輝煌的一戰。
李白與劍衛的故事教人們口耳相傳……
劍衛之名,風頭無兩!榮耀之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