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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耀之術士》一百四十九.舌戰朝堂!
許下此諾,並非是沈淵一時興起,他自九歲入晦測,如今近有五載,無論是時光遺留下來懷舊的影子,還是與晦測學宮產生的羈絆,皆在他記憶裡根深蒂固。

 像公孫朔、鳩成空、余涵,諸如此類,一大批出現在他生命旅途上之人,都是於晦測結緣,他在晦測得到了修行資源,得到了切實有效的指導,得到了純粹真誠的幫助,連他專研攻破休眠期煉金種子的資料也全部來自晦測學宮,這是恩情,他自當銘記。

 似乎看到沈淵堅定的態度,陸虛生很是滿意,便未再浪費過多的口水,接著,交代了一番三月後的屹北海郡鯨落秘境之行的具體事宜,陸虛生便匆匆離去。

 而成為宮首的沈淵也收了心思,打道回府。

 成為四大學宮之一的下一代指定接班人,沈淵較平日裡只顧修煉的懶散時光,一下多了諸多事務,比如各方勢力的拜訪接待、年青俊傑的結交往來、晦測學宮不勝枚舉的糾紛處理,全都壓在沈淵這個宮首頭上。

 他還得忙著挑選代表晦測參加鯨落秘境的學員人選,擠出為數不多的時間研究改進【分魂術】,分析檢閱綠綺的修煉成果,弄完這一切,他才有工夫安心下來修煉,

 幸好有奕星在一旁有條不紊的布置安排,否則他早就忙得暈頭轉向了。

 ……

 滄瀾龍台,幽皇宮,議政大殿。

 時隔一月,一場有關十三皇子姬夜的朝議討論得如火如荼。

 “兒臣以為,應當立刻遣十三皇弟歸國,以免皇弟被那晦測學宮的宮首之位迷得樂不思蜀,忘了自己滄瀾十三皇子的本分!”姬寒上前一步,對著燙金鑾座上的姬幽,郎朗有聲。

 “九皇子說的哪裡話?姬夜殿下自幼為人質入瀚術,為國為民之意如懸天昊日,其心召召,九皇子殿下在朝堂之上言語暗諷,恐怕有失一位寬仁兄長的德行。”

 謝鏡玄雙手秉著朝笏,走出百官之列,向正位上一言不發的姬幽躬身一拜,硬懟姬寒,怡然不懼。

 謝鏡玄借沈淵是否調回滄瀾的討論,趁機向姬寒發動誅心之言,一位皇子即便做得再好,一旦被君主判定失了仁德,那他的政治生涯算是結束了。

 “謝大人休要混淆視聽,十三皇弟尚且年幼,本殿只是擔心皇弟受人蠱惑,何曾有過不仁之意。”

 姬寒也是官場老手,立馬撇清關系:“再說了,如今我滄瀾與娑羅妖朝之戰再過不久便要接近尾聲,繼續打下去勞民傷財,這也是父皇與眾位大臣一早定好的策略,姬夜皇弟為了滄瀾的安穩扣質瀚術多年,勞苦功高,也該回來享享清福……”

 “……謝大人切莫曲解本宮的意思。”

 雖然姬寒對謝鏡玄恨得牙直癢癢,在朝堂上,他還是得裝出一副以理服人的態度。

 側過臉,姬寒不著痕跡朝自己派系所在的官員打了一個眼色,下一刻,立馬有一位老者上來複議:“老臣以為姬寒殿下所言甚是,姬夜皇子尚在年幼,難免遭瀚術的奸人誤導,晦測學宮的宮首之位我們可以派一位優秀的大臣或皇子與晦測高層商議替換,姬夜皇子在外多年,恐怕也是思鄉心切,如此大可一舉兩得。”

 “臣附議!”又一位大臣走出。

 “臣附議……”

 一時間同意召回沈淵的意見覆蓋小半個朝堂官員,類如親九皇子派,親北擎王派,幾乎是全體附議隨諫。

 而一些在朝掛個閑職的皇子大臣聽聞可以替換掉對方的宮首之位,一個個跟植入了生命種子一般,容光煥發,精神抖擻,附和之聲懸梁不絕。

 晦測學宮或許比不上滄瀾的至高學宮匡世閣,但也差不了太多,作為一所傳承上千年的學宮,其底蘊無疑是驚人的。

 一位大臣有其助力,那他的家族在滄瀾龍台這等寸土寸金之地,都能翻上好幾個檔次。

 一位閑散皇子擁有一所學宮做後台,哪怕是滄瀾帝國前九的皇子之位,他們也能爭上一爭。

 如此機遇,教他們怎麽能不上去嚎上一兩嗓子,說不準,這樣的好事能落到自己頭上呢!

 至於,姬夜那個倒霉蛋,跟自己有什麽關系?

 見著支持者不絕,姬寒翹起嘴角,得勝似的朝謝鏡玄挑挑眉,眾意不可違,即便貴為滄瀾君主,姬幽也不得不考慮下屬大臣們的意見。

 朝堂上發生的一切,都落在穩坐高台的姬幽眼裡,姬寒包括眾多大臣皇子的那點小心思怎麽可能瞞得過他。

 作為父親,他對自家小十三在瀚術闖下了名堂頗為驕傲。

 你看,我姬家隨便派出一位子弟,身處異國,也照樣是人中龍鳳。

 可作為君主,即便他再欣賞自己的兒子,也得顧全大局,朝堂上除了一個一直跟姬寒抬杠的謝鏡玄,半個幫姬寒說話的都沒有,他就是有心相助,也無力施為。

 唉……

 姬幽搖搖頭,只能等姬夜回國再想法子好好補償他了。

 念及至此,姬幽心中愧疚感稍減,於是,口齒微張,準備宣布旨意。

 “陛下,姬寒殿下與諸位大臣皇子的意見,臣不敢苟同。”

 這時,一位身著羽鶴展翅官袍,頭頂翎帽的少年悠悠出聲,細看少年眉目,梁鼻皓齒,將手中朝笏宛如羽扇輕搖,教人不禁稱一句風流倜儻。

 “小兒,此乃朝堂大臣議事重地,你一五品小官,何來資格發言,遑論質疑眾多官員。”方才替姬寒說話的老者不待少年發表言論,大聲呵斥。

 “張大人所言何其謬也,朝堂乃議事之地,下官既進得這朝堂,自然有發表言論的權利,官的品階只是暫時的,張大人瞧不起下官官小,難道大人你一入朝便是我滄瀾二品大員?”

 “……還是說,大人在質疑自己的過去!?”

 少年不卑不亢,挺直了腰杆,似笑非笑以對張姓老者。

 “你——”

 “好了,後生,你有何異議但說無妨。”姬幽插嘴打斷,面帶不愉的瞥了一眼老者:“張溢,你先退下。”

 “是。”張溢恨恨看了少年一眼,回到群臣之中。

 少年理了理衣袖,擺正神色,不徐不疾道:“下官以為,姬夜皇子暫時不宜召回!”

 不給旁人打斷的機會,少年開口繼續:“究其原因,下官總結了以下幾點……”

 “其一,我朝雖與娑羅戰事將熄,可難保娑羅那群妖精陡然加派人手,襲擊我朝,而姬夜皇子為質瀚術五年,這五年來瀚術從未有過出兵之舉,逐見十三皇子的功勞,將十三皇子留與瀚術,以定人心,等此戰完全結束,再商議姬夜皇子是否歸國,尚且不遲。”

 自沈淵入琉鑾城五年來,瀚術至始至終都沒有過攻打滄瀾帝國的舉動,這其實跟沈淵半毛錢關系沒有。

 不過,少年將功勞安在沈淵身上,沈淵也受得起,誰讓出使為質的人的他呢!

 此言一點透,場上絕大多數未曾表態的大臣也意識到了他們的十三皇子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默默付出,那些急於摘取十三皇子果實之人實在太不成個東西了。

 你們就是要摘果實,也要等到滄瀾安危平息了再摘啊!

 這般赤裸裸的狼吞虎咽,吃相未免有些難看了吧。

 滄瀾帝國的處境的確很尷尬,經過長達百年的摩擦,以及不計損耗的五年大戰,國庫已經打得空虛了,連老鼠進去都會淚流滿面的出來,倘若瀚術出其不意的進攻,娑羅妖朝再跟著起哄,滄瀾帝國可能會丟失一半的江山,用來固守。

 不過,滄瀾帝國的恢復力很強,讓那些士兵解甲歸田種幾年地,國庫馬上又會充盈,到時候想打誰打誰,兩線開戰都不是問題。

 只是,現在這個時候,上到滄瀾君主姬幽,下到普通的黎民百姓,皆處於一種極度厭戰的情緒當中。

 他們的心情通俗易懂來說:

 不打~不打~

 怕了~怕了~

 “嗯,你接著說。”姬幽點頭,表示認可。

 “其二,便是眾位大臣皇子關心的晦測宮首之位替換的問題……”

 “諸位可能沒去過瀚術,要麽去了也沒進琉鑾城內的晦測學宮走走,不曉得晦測學宮的歷史傳統,下官做過這方面的調查,除了姬夜皇子,晦測學宮傳承千年,歷史上只出現過兩位宮首,對於宮主已經接替十多代的晦測學宮,諸位可知這是一個什麽概念?”

 少年的聲音陡然拔高:“晦測宮首一旦出現,便是代表著晦測學宮下任唯一的薪火傳承種子,哪怕傷他一根汗毛,整個晦測學宮都會跟對方拚命,至於替換,諸位大人異想天開了!!!”

 震耳之詞過後,留下寂靜……

 是一根針落在地上都能聽聞的、死一般的鴉雀無聲……

 某些閑散皇子突然有些懊悔,為何當時前往瀚術為質的不是自己,倘若將姬夜換成自己,他們相信,會比姬夜做得更好。

 然而,現在說什麽都是枉然了,那個比他們小了好幾輪的姬夜如今已經具備爭奪滄瀾前九位皇子寶座的底蘊。

 另一邊,姬寒正惡狠狠地瞪了一眼低眉順首的夏元,似乎在說,如此重要的情報為何不早些告訴我。

 “刑玄三你來說。”姬幽偏頭,對一旁的空氣喊話。

 爾後,一陣波光粼粼浮動,一位身穿黑色錦衣,面帶黑色面巾口罩的術士出現在眾人眼中。

 “這位年輕大人所言跟我錦暗所得訊息一致,若要強換姬夜皇子宮首之位,恐怕晦測學宮立馬會跟滄瀾開戰。”

 盡管黑衣人刑玄三說起話來沙啞滋雜,但每一個字都清晰落入朝堂官員耳畔。

 “嗯,退下吧。”

 姬幽點點頭,隨著刑玄三身形變淡,他眼神示意下面的少年繼續說下去。

 見狀,少年知道憑借以上兩點,沈淵的召回令便不會發出去,心中冷笑的同時,目光一凝,他決定乘勝追擊:

 “其三,也是最後一點,瀚術蝸居我滄瀾身後八百多年,除了西荒涯角最邊上的羌族,其他各大妖精部落、異族勢力、人族王朝帝國,一直由我們滄瀾帝國代為抵擋,並且還要時時防備瀚術的進攻偷襲……”

 “臥榻容人酣睡尚且不談,可自古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為滄瀾,為天下百姓計,瀚術這顆釘子必須要除!”

 “是極,這位小大人言之有理,瀚術於我滄瀾而言,如疾在腠理,需刮骨療毒,不惜一戰!”

 “想不到少年郎竟有如此遠見,老夫亦是憎瀚術久矣……”

 “對,瀚術必須除掉,否則我滄瀾每每行事猶虎狼在背,不得安生!”

 少年一言既出,瞬間引得大量的朝野主戰派出聲支持,雖然此時的滄瀾不宜再興戰,但瀚術這根心頭刺一日不除,他們便一日心神不寧。

 “肅靜!現在不是討論此事的時候。”姬幽出言,控制住朝堂內的滅瀚熱潮,眼神注視少年:“是否除去瀚術,跟小十三又有何關系?”

 “自然有關系,晦測乃屹立瀚術的四大學宮之一,其根基輻射瀚術十四郡府,而十三皇子貴為晦測宮首,執掌晦測只是時間問題,我滄瀾只需從旁協助,稍稍支持十三皇子,瀚術的大門不攻自破!!!”

 “呼~”

 場面再度陷入沉寂,大量的主戰派官員呼吸變得急促,眼中冒著紅光,拳頭不自覺握緊。

 “好!說得好!請陛下立馬修密旨一份,問姬夜皇子需要何種支援,老臣便是舍程家基業,砸鍋賣鐵,也給姬夜皇子送過去。”

 “我李家何惜錢駁俗物,陛下隻管問請姬夜皇子是要錢要人,臣即刻遣族老飛宇,親自送到姬夜皇子手上!”

 “臣也是……”

 “臣附議……”

 霎時,議政朝堂亂成一片,一個困擾滄瀾朝堂八百年的問題似乎將要迎刃而解,有些老臣甚至禁不住心中喜悅,一把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

 或彈冠相慶,或捶胸磕地者,不一而足。

 姬寒的臉色陰沉得可怕,朝堂風向逆轉,許多位高權重的中立重臣跑去支持姬夜,他此時殺人的心都有了。

 那些北擎王派系個個面帶苦色,暗自傳音聯系姬北擎,眼前的形式已經不是他們能夠掌控的了。

 “肅靜!!!”

 姬幽放出一絲傳奇術士的波動,不怒自威,冷聲道:“堂堂滄瀾帝國文武大臣,卻像街邊小販、山野婦人又哭又鬧,成何體統,都給寡人站好!”

 姬幽雖仁慈慣了,威嚴還是有的,不消一眨眼工夫,朝堂清氣一掃,又恢復原先隊列整齊的朝堂秩序。

 “滅瀚之事擇日再議,下方少年郎抬起頭來,告訴寡人你的姓名。”

 “下官……諸葛亮。”榮耀之術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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