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晦測學宮被公孫朔等人強烈指責中,扭轉姬夜是否受人傀儡的議論風向之時……
一股強烈的威壓從天而降!
直逼心頭,不少術士學徒因經受不住那絲毫不加收斂的氣機而術痕不穩,魂海嗡嗡脹痛,臉色蒼白,幾欲吐血。
三級術士降臨!
沈淵神色一凜,強撐著壓迫,對天拱手:“在下滄瀾帝國姬夜,不知哪位大人駕臨,可否現身一見……”
半晌,無人回應,威壓依舊,五千術士學徒中已有數十名難以維濟,無法抵禦三級術士的精神外放而昏迷過去。
“不知哪位前輩駕臨,可否現身一見?”
沈淵挺直了腰杆,不卑不亢,大聲重複一遍,他眼角帶有一絲陰翳,徒放氣機,卻不現身,這是在給他一個下馬威啊。
“見之何如……?
見之何人……?
見之何果……?”
淼淼之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好似不帶有半分感情色彩,可這聲音像一把鋒利的刀子,直插沈淵魂海,其他人尚不覺得有何不妥,而沈淵這邊,無論是姬夜肉身,還是分魂本體,皆如同掉進黑暗循環、無光無色的黑洞。
姬夜、沈淵兩具肉體,額頭上溢出豆大的汗珠,衣衫頃刻間濕了個通透,他二者雙眼無神,面容癡呆,如墜夢裡……
沈淵主魂,也就是姬夜魂海中,峽谷空間化身的那刻珠子劇烈震動,金光大作,與旁邊的六芒星魘圖遙遙呼應,將他魂海內的黑暗一點點驅除。
深幽盡褪,就在這短暫而漫長的過程中,魂海內的幾個不速之客顯出了身形,十二個大字‘見之何如,見之何人,見之何果’,爆發出頑強的生命力,合攏一處,與金珠、六芒星魘圖,隔著無盡空間交起手來。
魂海是沈淵的地盤,按常理來說,一旦發現異物,淨化消除不過須臾之間。
可是,那來自三級術士的十二個大字畢竟不凡,即便面對峽谷空間與六芒星魘圖聯手,它都能暫時與之相抗……
“中澤兄,還未見面,你便對十三皇子使用二級幻系術法,他才晉級一級術士不久,怎麽說都是你姬氏的晚輩,這麽做不太好吧?”
雲端之上,佇立著四個聲音,他們俯瞰下方,如神靈眄世。
謝千帆正是其中之一,他對著最右邊那位身穿姬氏宗族袍的術士,語氣頗為揶揄。
“千帆閣下,你如何能確定他一定是我姬氏族人?我姬中澤縱橫術士界一百余年,何曾在乎過以大欺小的虛名……”
姬中澤將目光死死盯在姬夜身上,分了一兩份心思關注沈淵本體,語氣橫行無忌:“他姬夜若未遭人傀儡控制,大不了待會下去,本座親自給他賠禮道歉;倘若真如傳言所說,為旁人影響,敗壞我姬氏門楣,莫說一個幽皇親封的十三皇子,下面跟他有關之人,統統關押受審!”
“閣下,你越界了,其他人洛某不管,可瀚術五大天驕,恐怕還輪不到你滄瀾帝國插手!”
一直充當看客的洛無常發了話,不管事情發展如何,他都要保下瀚術的五位後起之秀,這有點當眾打掃姬中澤臉面的意思,不過,姬中澤對此僅是冷哼了一聲,並未反駁。
姬中澤只是下位三級術士,而洛無常則為上位三級術士多年,如此而已……
“中澤,在事情尚未定性之前,適可而止,你的二級術法小夜子不一定能承受得起,猶過不及,傷了當朝十三皇子的魂海,休怪二叔公不給你留退路……”
四人之中年齡最老、修為最高的姬氏宗族宿老姬純緩緩睜開眼瞼,渾濁的眸子中隱藏著一點精芒,除卻這個特征,他與世間平凡的老者別無二致。
“是,二叔公,中澤省得……”族中長輩,加上巔峰三級術士的話他不能不聽,算著時辰,憑他施術的力道,到現在足以對其造成永久性的損傷,不好做得太過,便撤去術法了事。
然而,正當姬中澤準備撤去術法。
下方的姬夜突然雙眼一闔,爾後猛地睜開,眸子周圍六芒星熠熠縈繞,旋轉不止,其上布滿了血絲,如同來自地獄不熄的火焰。
“無名鼠輩!可敢現身一戰!!”
沈淵怒了,方才的情形有多危險,只有他自己知道,被十二字構成的二級幻系鑽入魂海,若非峽谷空間相助,術痕構建而成的六芒星魘陣少不得缺一塊角。
他靈肉交融尚未完成,一旦無六芒星魘陣平衡姬氏血脈,最輕也是血脈沸騰,肉軀崩壞,靈肉交融通道從此堵死,再無晉級的可能!
惡意深深,算計狠毒,沈淵焉能不怒?
這個時候哪還管他是不是什麽三級術士,一看就是不懷好意,是敵非友。
狠的怕橫的,橫的怕楞的,楞的怕不要命的,沈淵經歷屢次生死,凶性大發,死也要啃你一塊肉下來!
“咳咳,小夜子,先冷靜一下……”姬純見到姬夜的眼珠,本位調查主使的他,語氣冷不跌柔和起來:“能告訴二爺爺,你這雙瞳眸叫什麽?”
“魘瞳,等等……誰是我二爺爺?老人家你別以為你修為比我高,就能亂攀親戚……”
天空飄下四個人影,每一個氣機波動皆在二級術士以上,沈淵秒慫。
他能在一位三級術士身上咬一塊肉,換成兩位三級術士,他頂多能扯根毛下來……眼下來了四個,他拚了命連扯根毛的機會都沒有,還講什麽狠。
“魘瞳?呵呵……小家夥,你吹牛不打草稿的麽?”姬中澤見姬夜跟個沒事人一樣,心中有些疑惑,剛才姬夜仰天咆哮邀戰的凶狠姿態的確嚇他一跳。
可要說對方那雙眸子是魘瞳,打死他也不信,姬氏祖先最高天賦之一,上萬年來無一人繼承覺醒,身為三級術士他都沒有,你一個毛頭小子憑什麽有?
“汝是何人,剛才為何要施術破壞本殿魂海?本殿乃滄瀾帝國十三皇子,偷襲滄瀾皇室的罪名,不是你一個三級術士能擔待得起的!”打是大不過了,對方來路不明,沈淵只能借勢。
“聰明的小家夥,你說你身懷魘瞳,可有辦法證明?”姬純笑得和煦,他的注意力從調查姬夜身份,轉到了對方的眼睛上,並且篤定不改。
“二叔公,他說是魘瞳就是魘瞳?說不定是移植的那類妖精的眼睛,在這裡裝模作樣,我們還是辦正事要緊……”
“魘瞳·魘界!”
沈淵二話不說,直接對姬中澤施展魘界,他不知道魘瞳的力量是否對三級術士產生效用。
麻痹。
你不是要搞得我殘廢嗎?不是質疑我的魘瞳嗎?
吃我一擊!
甭管能不能起效,勞資就是要懟你。
“這……”魘界的氣息籠罩在姬中澤周圍,一身與幻術為伴,他怎麽可能認不出來了這就是魘界,罕見的,姬中澤眼中出現一抹鄭重:“幻術·真實之術!解……”
沒用, 他拿手的破解幻術的手法魘界來襲半點作用都不起:“幻術·虛妄盡除!解……”
還是沒用,姬中澤有些慌了,要是被拖入魘界,在那些傳說中的魘界生物面前,他不比一隻螻蟻強。
千算萬算,他姬中澤竟然在一個正式術士的晚輩面前翻了船。
“二叔公救我——!”
一聲呼救,姬純方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褶皺的臉上洋溢著驚喜,看向沈淵的眼神愈發和藹,連道幾個好字:“我姬氏有望了!有望了,哈哈哈……”
“二叔公……”
“你不用擔心,小夜子才晉級正式不久,不足以招來魘界生物。”姬純渾然對姬中澤之處境毫不在意,眼裡全是姬夜,好似在觀看一塊稀世珍寶。
沈淵有些受不了那微漾的目光,渾身起雞皮疙瘩。榮耀之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