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途,你這是在找死!”沈淵眼神漸冷,猶寒風徹骨,這一槍徹底將他激怒,新仇舊恨,饒以沈淵之心性亦到爆發的邊緣。
“老夫不正是在刀尖上跳舞嗎,你以為老夫怕死!?”差點陷入幻境,艾途背脊骨發涼,強撐著一口惡氣,神態凶厲。
“那是談不攏咯……”沈淵眯著眼點頭:“來人,把劉博帶上來,砍了!”
“你敢!”
“有何不敢?砍!”
哢擦~
夏元嚴格執行姬夜的命令,當著眾人的面,乾脆利落斬了劉博的頭顱,無頭的屍體脖頸血如泉湧,噴灑一地,血腥異常。
艾途狠,沈淵比他更狠!
並非他不管心韓信五人的死活,很明顯,艾途留有後手,他不逼一逼,主動權便一直在對方手上。
他越是表現得不在乎韓信五人,艾途越不敢殺害他們。
事實與沈淵所料不差,砍了劉博之後,艾途這邊反倒慫了,他不想死,想要同歸於盡,二級術士的自爆,引動空間裂縫,足矣給沈淵一個深刻教訓。
並不是每個人都有沈淵在荊州城一般視死如歸的勇氣,人愈老愈怕死,像艾途這群費勁千辛萬苦修煉到二級術士的老家夥,對活著更加依戀。
他確實留有後手,那晚後院商議,深知沈淵慣逆境翻盤,為確保萬無一失,他們幾家又說服其余十一位城主,一旦戰事不利,便傳音附近黑市將自家州城抵押出去,作為賞金懸掛黑市,請黑市殺手相助。
宵定十六城,幾乎賣掉了半個宵定郡府,能招來多少黑市殺手,他不敢想象,至少滅殺眼前這群人綽綽有余。
至於殺了姬夜,以及韓信五大天驕之後,他們當何去何從,他們的確不曾考慮過。
但光腳的不怕穿鞋的,瀚術跟滄瀾待不下去,大不了隱姓埋名一路向東,離開滄瀾帝國、瀚術王朝的領土范圍,據說滄瀾以東還有好幾家王朝,憑他們二級術士的修為,到哪不能混口飯吃?
“怎麽還不來?”艾途暗暗焦急,對方已經察覺了他的意圖,繼續耗下去,就怕姬夜失去耐心,拚著瀚術五大天驕的命不要,強殺他們。
“駕……”
“駕……”
“駕……駕……”
一陣震天動地的踏地聲傳來,如稠密急促的鼓點,轟然悶沉,似乎整個杉伐州城也為之一頓,地面灰塵抖動,難以細數來者多少騎。
“報,伐善城外來了大量人馬,煙塵滾動,不知是敵是友,正朝著古堡趕來……”
“哈哈哈……姬夜汝死期已至,你猜猜半個宵定郡府能換來多少黑市殺手。”艾途哈哈大笑,勝券在握。
沈淵一行人心底一沉,眼中殺機四溢:“給我將他們四個圍起來,一旦背後有人攻擊,其他城主術士不要管,絕殺他們四個!”
“是!”
“姬,姬夜你無恥!放我們走,大不了我們不殺你了……”觸及沈淵冰冷的目光,鄭論語無倫次,他可不想留下來跟姬夜陪葬。
“哈哈,一群孬種,怕死?怕死就別做術士啊……”韓信口吐一口血唾沫,眼中輕薄譏諷,生死無懼。
艾途還想說什麽,急蹄愈近,轟隆聲已掩蓋了周圍竊竊之音……
千軍萬騎奔來,激起沙石飛揚,黃土滾滾,從城門口,一騎開頭,千軍隨後,如長雁掠空,狼豹覓食,在眾人的注視中,越街巷,穿大道,氣吞萬裡如虎。
“不對勁……”艾途皺眉,黑市殺手講究的是如影隨形,低調收斂,然後一擊必中,遠遁千裡,絕不會像眼前一樣,光明正大,梟馳而往。
咚!咚!咚!
蹄聲打在眾人心頭,以前來戰馬坐騎的數量,無論立場歸於何方,另一方都插翅難飛……
沈淵是如此,艾途亦是如此。
“晦測學宮,預言系公孫朔……”
“晦測學宮,召喚系十二子……”
“晦測學宮,靈魂系諸沙白……”
“晦測學宮,幻系季折梅……”
“接宮首回家!”
“接宮首回家!!”
“接宮首回家……”
下馬,單膝跪地,聲音響徹雲霄,五千人的吼聲久久不息,嚇得艾途等十五名城主後退半步……
晦測學宮五千學員,自琉鑾城而出,穿洛封,跨拱都,橫越囚水,直抵宵定!
日行千裡,快馬加鞭,為的只是迎沈淵回晦測!
公孫朔一眾目光灼灼,漆黑的眸子望向沈淵之時仿佛有億兆星辰閃耀,目光所及,給絕境還生的沈淵無盡勇氣。
這就是他的底氣啊!
他不負晦測,晦測不負他!
“起來吧。”沈淵深吸一口氣,遙遙傳話,瞥見公孫朔身上有傷,沈淵發現端倪:“你們可曾見到黑市殺手”
“半路上碰到了,一共二十四名二級術士,百位一級術士,說是要懸賞宮首,被我等擅作主張,宰了!”
“哈哈,宰得好,公孫朔是吧,很對我韓信脾氣,等我們回去好好喝上兩杯……”
韓信沒有半點小命在別人手上的覺悟,越看公孫朔越覺得順眼,只差把酒言歡,稱兄道弟了。
“該當如此。”
公孫朔深知韓信等人護送了他家宮首一路,其中恩義須得銘記。
那邊在談笑風生,這邊艾途卻心亂如麻,人是來了,還不少,五千位神秘側術士,三級術士不出手,基本上人擋殺人,神擋殺神了。
可有什麽用,全是對方的手下,雪上加霜,火上澆油,大抵如斯。
“哐當~”
“哐當~”
“姬夜宮首,在下投降,襲殺您的罪過不可赦,還請繞過在下家中妻兒老小一命……”二級血脈術士,卓腕州城城主,放下手中兵戟,自縛雙手。
“我也投降……”
“…………”
除卻艾途四人,戰場十一位城主術士紛紛投降,失去再戰的信念。
“艾途,我有一術,可磨滅靈魂之神,讓你入不了往生魂地,別往期、無來世,你可願一試?”沈淵本體冷冷開口。
“非死不可?”艾途仍不死心。
他手中還有瀚術五大天驕,欲放手一搏,搏出一線生機。
“他人皆可活命,唯汝之四人……非死不可!”姬夜語氣無絲毫波動。
“哈哈,好一個他人皆可活命,瀚術傳聞,姬夜皇子八歲之前庸碌無為,八歲之後如彗星般崛起,成宮首,斬四方,廢歐陽左客,得五大天驕效命……”
“但世人不是瞎子、傻子!五大天驕其中三位跟荊州城沈淵有千絲萬縷的聯系,你跟沈淵素不相識,何德何能得他們相助,如今又因為一個沈淵,執意殺吾之四人,看來真是無風不起浪,空穴不來風……”
“……姬夜,你就是沈淵一個傀儡吧!”
艾途色厲內荏,言詞犀利。
落到五千晦測學員耳中, 一石激起千層浪,宮首遭人控制,無異於踩在晦測學宮身上扇巴掌。
“胡說八道,宮首學弟有沒有受人傀儡,我公孫朔豈能不知,晦測學宮諸多導師,四系掌門人豈能不知,哪裡輪得到你這個山野術士亂嚼舌根!”
“真是不知死活,胡亂編排我晦測宮首,呂某本不願跟你這等見識淺薄之輩計較,現在,汝族吾必戮之!”
“宮首,將他們交給折梅吧,折梅定讓他們知道什麽是生不如死!”
“就是,此等危言聳聽,造謠毀我晦測聲譽之人,死不足惜……”
“該殺!!”
不用姬夜開口,那五十四位隨他去過屹北海郡的晦測學員,壓製不住怒氣對艾途四人口誅筆伐。
他們的宮首是什麽樣的人,是否受人控制,屹北之行,朝夕相處、生死與共半載有余,他們不清楚?榮耀之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