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淵之所以一眼便認出鴛鴦珠,源於他對芙蓉蚌野史習性的考究,某本雜記中略略提到過一筆,他博聞強識記了下來。
世人有人知鴛鴦珠,卻不知鴛鴦珠來自芙蓉蚌,沈淵知其然,亦知其所以然,在晦測學員驚訝雙珠美輪美奐相互吸引的流光溢彩之時,沈淵已經出手收起了這對鴛鴦珠。
“剛才是何寶物,交出來!”
這時,風波初定的海底,一大群黑衣人遊攏過來,欲將沈淵等人團團包圍,領頭者面帶黑色面巾,刻意提高嗓音,施展特殊戲法於海底擴散開來。
“上海面!”
沈淵視若無睹,吩咐晦測學員朝海面遊去。
他也看出來,當前局勢對晦測學宮極為不利,晦測學員經過一番海底苦戰,狀態奇差,若是再同黑衣人戰鬥,可能會有全軍覆沒的危險。
之前的巨大漩渦將這群人吸引過來,兩顆光彩奪目的鴛鴦珠又被沈淵收緊懷裡,寶物動人心,海底識別度低,對方沒有與他配對的傳言箋,他無法喊話表明己方晦測學宮的身份。
無論這群黑衣人是蓄意襲殺,或是見財起意,他們只需將局勢攪亂,多喊幾夥其他勢力參與搶奪,法不責眾,加上不知者無罪,到時候,再多的晦測學員死了也是白死。
包括身為晦測宮首的沈淵自己!
“給我攔住他們,不能讓他們遊上去!”
黑衣領頭人看穿了沈淵的打算,暗自對下屬傳音。
“召喚系聽我號令,保護宮首先走!”
“是。”
形式比人強,晦暗的海底,目不能遠視,鋪天蓋地的一大群黑衣人襲來,根本看不到盡頭,呂竹急忙號令召喚系術士學徒殿後。
“靈魂系聽令,保護姬夜宮首!”
“是。”
打娘胎裡出來一直娘娘腔的杜笙歌突然展現出萬人莫當的氣勢,不上反下,傳令靈魂系術士學徒的同時,一人朝海底深出遊去,用手指叩開一個個沙洞,埋下魂媒種子牽製黑衣人。
“啊!!!”
噗通——
數十個黑衣人腳底被海草纏住,任憑他們怎麽掙扎也解不開,那海草分泌細絲扎入其皮膚內,痛苦慘叫不消一時三刻,便血肉盡消,化為枯骨。
“小子,既然你找死,那我成全你!”黑衣領頭人使了個眼神,分出三十多人出來,殺向杜笙歌。
“笙歌學長!!!”
“你們快走,保護好宮首,不要管我——”
淚水充盈晦測學員們的眼眶,深深看了站立於海底的杜笙歌一眼,吐出一口寒氣,繼而更加堅定地朝海面遊去。
杜笙歌下了死志,竭力抽取魂海內的術痕之力,大片的海草長出,因一時壓榨得太狠,杜笙歌已然七竅流血。
他眸中透著堅毅,看著由呂竹殿後的召喚系學員越遊越遠,嘴角綻開了笑容,爾後眼神一冷,控制海草殺向來襲的黑衣人。
“你們這幫雜碎,不自量力偷襲我晦測學宮,本少爺就讓你們永埋屍骨於葬海!”
“我晦測同窗,又豈是爾等能傷害分毫的……”
慘叫聲源源不絕,分兵前來的三十多號黑人中有二十位讓靈活的海草纏住腳踝,頃刻間喪了性命,而此時此刻,杜笙歌已近再也使不出半點術痕之力,那剩下的十多人持刃殺來,可以預見,此將鑄成他生命的絕響。
可杜笙歌仍未放棄,沒了術痕,他還有中等武士的體魄,本著殺一個夠本,殺一雙賺一個的仇恨心理,杜笙歌用腿用手、用牙齒、用腦袋,用他身體的每一個部位,同黑衣人死戰。
他的牙齒被蹦碎了……
他的手臂被掰斷了……
他的頭皮被削去一大塊,他再也沒有氣力站起來,肆笑之際,他掏出一張傳音箋,朝上方已經看不見人影的晦測學員們發出最後一條消息:
“願……諸君……從此……絕塵凌霄,願晦測……威名……傳唱不息!”
“笙歌學長——!”
“杜,笙歌……”
沈淵哀然閉眼,將其姓名於心底默念一遍,猛地睜開冷如凜冬寒冰的眸子:“隨我遊上去,我保證,他們一個都跑不掉!!!”
“對,遊上去,然後宰了這群狗娘養的!”
“笙歌學長,等著我們,我們帶你回家……”
擦掉眼中淚水,看著召喚系和靈魂系殿後的學員前赴後繼地倒下,他們心底只有一個念頭,遊上去,然後報仇雪恨!
海底五十丈,他們上遊了三十五丈,跟隨在沈淵身後的學員越來越少,九十七位晦測學員已經損失了十多位,沈淵心在滴血,但他無可奈何,射姑月兒尚在沉睡,魂織樹妖精綠綺極度厭葬海之水,傳信給席城等人,可他們不能越過葬海堤壩。
堤壩以外,葬海之內,只能存有術士學徒,這是楚家制定的遊戲規矩,任何打破遊戲規矩之人都將受到其他勢力的聯合討伐。
席城四人來不了,峽谷空間不能示於面前,一旦暴露,否則就算逃過此劫,以後必然有接連不斷的麻煩找上門來,眼下,一切只能靠自己。
“幻系學員準備,隨時替後面的靈魂召喚二系同窗補上缺口,誓死保護宮首!”
“是!!!”
呂竹與召喚系學員深陷囹圄,季折梅時刻觀察著場面局勢,隨後準備掉頭支援,無論如何,晦測宮首不能出事,這是他們身為晦測學宮一員存在的意義。
“我去!”
公孫朔陡然掉頭,手中金屬杆伸出八尺,殺進呂竹所在的人堆裡面,任何人都沒有反應過來他出人意料的舉動。
方才大戰鴛鴦蚌時,公孫朔消耗甚大,不止一次將八尺金屬竿催發至九尺,要論誰術痕最為枯竭,非公孫朔莫屬。
“你來幹什麽, 回去。”呂竹躲過一劍,遍體鱗傷的身體與公孫朔背靠背。
公孫朔一氣呵成刺穿兩個黑衣人,喘了口氣,故作輕松道:“之前欠你一條命,你要是死了我怎麽還?”
“實話跟你說,我是要抱宮首學弟大腿的,現在欠你一條命,你以後拿這事要挾我做一些對宮首學弟不利的事情怎麽辦,還是還了安心。”
“哈哈~,只怕你沒這個抱大腿的命了,到時候跟我埋骨一處,你可別後悔。”呂竹豪邁大笑,對公孫朔的直言不諱煞是欣賞。
“後悔作甚,能跟呂竹學長一起並肩作戰,朔求之不得,怎麽樣,比一比誰殺得多?”
“好,輸的人請客喝酒。”
“殺……”
“殺!”榮耀之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