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整日的選拔,數百裁判從眾多煉金物品中層層篩選,最終確定了一千名人選晉級下一輪,從公布的結果來看,位列最後一名的煉金術士都是煉製出來無限接近凡階中等的隱匿藥劑。
而這一千人之中,屬於煉金殿堂或旗下附屬學院的學員就佔六成,剩下絕大多數也是有背景勢力雄厚家族的支持,單純的山野術士在其中寥寥無幾,知識的壟斷造成階層與階層之間的鴻溝,可見一斑。
第二日,比賽繼續……
樊梟意滿志滿踏入之前比賽的煉金會場,看著曾經與自己同床共枕的那張熟悉面孔,心底一陣嗤笑。
本公子的大好年華怎麽會浪費在你這鄉野村姑身上,妄想留我與你成親,簡直癡心妄想……昨天自己隻拿出了三分實力便輕松晉級,看來這所謂的煉金大會也不過爾爾,還有那個姬夜,除了比賽場上的煉金死鬥,還有誰能殺死我?
真當本公子傻?除了路巧兒,無論誰來激我煉金死鬥,我都不會答應……
想著想著,樊梟面帶得意之色,準備起步前去激怒路巧兒。
“咦~”
抬頭環顧之際,樊梟驀的發現有些不對勁,場外的觀眾似乎多了很多,連同一起比試的其他煉金學徒皆是神情古怪的看著他,成千上萬道目光投注,看得他頭皮發麻。
“你們看,就是那小子,命懸一線被人救了不說,還把救他的恩人恩將仇報給殺了,聽說救他之人都已經把自己貌美如花的女兒許配給她了。”
“那豈不是殺了對自己恩重如山的嶽父?這心也忒黑了……”
“還不止如此!他殺了嶽父之後怕事情暴露,又來追殺那個女兒,逼得女子走投無路隻得自毀容貌方才逃過一劫……”
如蟬鳴窸窸窣窣傳來,又似蠅蚊環繞耳側惹人煩躁,周圍難以計數的術士對著樊梟指指點點,那一雙雙厭惡、摒棄、憎恨的眼神直穿其陰暗的內心,樊梟踉蹌退後半步,臉色頓時煞白。
“是姬夜!是他傳出去的……空口無憑之事別人怎麽會相信?”
“為何一夜之間全部在傳,姬夜他哪來這麽大能量?”
樊梟捂著耳朵,額頭上汗如泉湧,表情痛苦地搖頭,縱然心狠如他,也無法直面這麽多人直戳心窩子的責罵。
“鎮定,鎮定,姬夜他這是在虛張聲勢,瀚術畢竟是歐陽家的瀚術,他慫恿的人再多又怎麽樣,我乃隱世傳人,這些人不敢動我!”複試馬上就要開始,樊梟強撐一口氣,面色難看地蹣跚向自己所在煉金台。
“閣下就是大夥討論得熱火朝天的那位隱世家族敗類吧,看樣子這般畏畏縮縮,不像是做成那等滅絕人性之人的樣子,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你……”
不待樊梟出聲呵斥,下一位嘲諷者又從樊梟身邊經過,說著差不多的戲弄之言,擺出相似鄙夷的表情,輕拍其肩膀擦身而過,這樣一幕在樊梟趕往對應編號煉金台的路上縷縷出現,抵達煉金台之時,樊梟的臉色如墨汁,幾乎可以擠出黑水來。
“副殿主,你看比賽場地,那位隱世家族子弟遭到欺凌,我們要不要派人管管?”一位巡視會場的術士傳音給高台之上的藥劑系副殿主。
“怎麽管?把那些說話之人的嘴巴都縫上?況且,無風不起浪,我看那家夥也不像什麽好人,只要沒受到肉體上的傷害,言辭激烈些也不算什麽大事,權當我煉金殿堂幫隱世樊家磨礪子弟了。”這位副殿主是個大黑臉,滿臉絡腮胡好像幾百年未曾清理過,說起話來一衝一衝。
煉金殿堂藥劑系有兩位副殿主,金石系也有兩位,加上殿主尹遷,他們五人輪流主持一天煉金大會,今天恰好大黑臉術士當值,他為人急公好義,最是看不得陰險小人。
巡視術士會意,繼續監視會場,煉金大會俯視隨著大黑臉副殿主一聲令下進行得如火如荼。
複試要求參賽者按所給配方煉製出一件煉金物品,煉金物品的品階只是在凡階中等,可是配方中沒給具體的物質比例,需要煉金術士們自己試驗。
材料準備了十份,煉製出一份即為過關,數量多者優先晉級。
專注的時光總是短暫而迅速,在場煉金術士自我感覺還什麽都沒乾,時間便已經過去一小半……
不少術士將桌上配給消耗得七七八八,卻對配方所給的煉金物品無絲毫頭緒,不由得焦頭爛額。
這時,會場外出現異變!
“劍衛辦事,旁人閃開……”
“來人,給我將樊家眾人全部拿下!”一大隊執劍而來的白衣少年少女,無視眾人好奇的目光,領頭者面無表情大喝一聲,直徑衝向瞻野樓。
“劍衛?我在琉鑾城生活了這麽久怎麽沒有聽過?”座座看台頓起議論。
“你們忘了?那位天驕李白的招的親衛,不就喚作劍衛……”
“那他們不管不顧來煉金大會上抓人,不怕熱鬧了煉金殿堂之人嗎?還有樊家……,不是之前出了敗類的那個隱世家族嗎?這回又怎麽了……”
七十二劍衛來勢洶洶,宛若一柄利劍封鎖了煉金殿堂所有要道,這驟然的變化讓參與此次煉金大會的觀眾有些摸不著頭腦。
“小兒,你們手執利器闖入我煉金殿堂大呼小叫所為何事?”大黑臉殿主擋在瞻野樓的阻道上,其他煉金殿堂學員亦一個個劍拔弩張,與劍衛們對峙。
“這是獨孤斷大人親頒的手令,隱世樊家嫡子樊帆昨晚約戰我家大人,本來已經敗北,卻心有不甘用帶有劇毒的暗器偷襲,我家大人此時尚昏迷不醒……”
“奉歐陽王室守護者大人獨孤斷口諭,緝拿所有隱世樊家之人前去候審,但有反抗者,殺!”
“殺!殺!殺!”
七十二劍衛同時出聲大喝,殺字帶著殺意直衝霄漢,在場之人分明能感覺到,守護者一脈這是動了真火!
“什麽?李白公子遇刺昏迷不醒!”
“又是那個樊家,我看這個隱世樊家真是壞到根了,連我瀚術的下任守護者都敢使毒偷襲,有其兄必有其弟,之前還懷疑樊梟恩將仇報,殺父滅妻是謠言,現在看來是真的了……”
源源不斷的議論之聲此起彼伏,經有心人刻意引導,包含了對隱世樊家的憎惡,由點到面波及整片高台看客,大黑臉盯著手令半晌,側開身子:“除了樊家之人,希望你們不要驚擾到其他貴客,否則別怪本座不給獨孤斷面子。”
“多謝。”甘泉收回令牌,別在腰間,率先衝上瞻野樓。
瞻野樓內,沈淵自然將樓下下的喧嘩躁亂收入眼底,嘴角不自覺翹起一抹弧度。
“公子且看,好戲要開始了。”奕星落下一顆白子,對樓下發生之事充耳不聞。
而此時,隱世家族據點亂成一片。
“畢浩大人,這是汙蔑,我家大公子昨晚出去就沒再回來,其間發生了全是他們一面之詞,這要是被他們烤進守護者的大牢,就算是白的也得被他們漂成黑的……”
“畢浩大人,您是帶隊之人,可得為我們做主啊!”樊家十多號人跪伏於地,一臉悲憤的呼喚道。
哐當一聲。
隱世家族據點的大門應聲而倒,甘泉拔出佩劍,劍刃直指屋內眾人,根本不管哪個是樊家子弟,也不管此舉是否會惹到其他隱世家族之人,舉動蠻橫,神色冰冷,其他劍衛同領頭者甘泉一樣,像是件沒有感情的兵器。
“樊家之人束手就擒,否則格殺勿論!”
“大膽,我隱世家族子弟何時輪得到你們守護者指手畫腳了。”莊畢浩怒喝一聲。
“哦?這位大人的意思是要拘捕?”甘泉面色玩味之際,陡然大喝一聲:“布青蓮劍陣!”
錚~錚~錚~
上了瞻野樓的十二名劍衛腳踏七星,齊刷刷拔出利劍,將整個房間團團圍住,當最後一名劍衛踏上空缺位置, 手中執劍的十二名劍衛一瞬間氣勢交融,連成一個整體,步伐變換宛若一朵青蓮綻放炎夏,隨風舞動,令人琢磨不透,卻又給人一種致命的危險。
屋內所有術士學徒被這小小的劍衛攝住,不自覺朝莊畢浩靠攏,連那一級術士都忍不住皺眉,他們感覺到,倘若自己硬闖這套劍陣可能都要付出不菲的代價。
“我樊家子弟跟他們走,此事我會如實稟告樊籠老祖,我倒要看看獨孤斷那個老東西有什麽能耐不分青紅皂白抓我樊家之人。”怒意夾雜聲音從窗外傳來,目之所及,一位黑袍術士踏空虛度而來。
“樊塵大人!”
有樊家人叫破來者身份——樊家大管家樊塵。
“這位樊塵大人,也請跟我們走一趟吧,獨孤斷大人交代所有樊家之人,您不去,大人會生氣的……”甘泉半點不懼,語氣強硬地跟二級巔峰術士樊塵對話。
“好。”樊塵面不改色道。榮耀之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