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山雕仆一出現,展翅遮天,覆羽滌塵,其喙如鐮,其爪如剪,氣衝鬥牛的氣血充斥著天地,方圓五丈之內,無一飛鳥敢振翅同飛。
就在覆山雕伸出利爪的前一刻,托著公孫朔的紅鷂受威勢所攝停止了飛行,公孫朔於紅鷂背上狀態極差,再無反擊之力的他選擇閉上雙眼,等待死亡降臨……
“魘瞳·冥鴉!”
聲音落處,公孫朔身上泛起一整詭異的波動,好似倒映在鏡湖上的影子一般,變得虛幻,鏡花水月,俱失真實。
“唳——”
覆山雕一爪落下,將紅鷂撕成一塊塊碎肉,求生鳴啼戛然而止,唯獨公孫朔仍長浮虛空,無損傷,也不下墜。
“我……沒事,沒死?”
公孫朔愕然睜眼,感受到利爪下的至極毫發無損,緊接著,殺聲震破天際。
抬望眼,裡葫蘆出口處上千人馬浴血,朝他奔襲而來。
不為獲利,隻為援救!
“我的戲法只能堅持兩盞茶,現在,給我殺進去,救出朔學長!”
“怯戰者死!!”
花了半天的工夫,沈淵晉升幻系正式術士,一路上時刻不停息琢磨《冥鴉魘界》的最後一層戲法‘冥鴉’,能將公孫朔拖入物質世界之外的魘界,並堅持兩盞茶,實屬不易。
兩盞茶過後,冥鴉戲法消散,公孫朔重新回歸物質世界,若不能及時救出,便會葬身獸口!
“殺啊!救出朔學長!”晦測學員在沈淵做出指示後,立馬充當先鋒,全員五十四人,無一人遲疑,化作一柄利劍,直插守候葫蘆出口的異獸群。
“公孫公子,肌嫵來了——”鮫肌嫵滿臉柔情,那盈盈淚眼中蘊藏的執著,世人可感。
生而同衾,死亦同穴。
“狐隱首領,我們怎麽辦,前方的異獸看不到頭,聽踏地鷹嘯,還有源源不斷的異獸湧來,如此莽撞的衝進去,恐怕……”
有獸人部落祭祀遲疑,詢問狐隱的意見。
“怕死,怕族人葬身獸潮,回不來?”狐隱揮手,命令狐人戰士殺進獸潮的同時,瞥了一眼身旁遲遲不動的獸人祭祀們。
“這……”
“我能理解,大家都是為了部落,可你們看見姬夜皇子凝重的眼神沒有?”
“狐隱首領的意思是?”
“那個深陷獸潮之中的少年對姬夜皇子很重要,他要是出了事,以姬夜皇子的性格,諸位難道想步虎人部落後塵?”
“殺!”
虎族說滅族就滅族,沈淵屠殺虎噬一眾後,還親赴獸人嶺屠戮虎人部落的老弱病殘,可謂雞犬不留。
前車之鑒對照,他們瞬息明白自己該做什麽。
“豺人部落的兒郎們,給我殺!救出公孫朔公子,投退半步者,永逐部落!”
“蛇人部落,出戰!”
“牛頭人部落……”
“狼人部落……”
十一獸人部落,祭祀頒下言行統一的命令,總計一千一百獸人戰士投入戰場,為救公孫朔,有死無生。
他們這些人死了,部落還能活,他們要是退了,慘遭夷族的虎人部落就是他們的榜樣!
“吼吼吼!!!”
吼聲震天,宛如悶雷轟擊大地,公孫朔尋聲望去,只見藏匿於青山中無盡的異獸,正朝裡葫蘆出口奔來,湧入戰場。
那一千一百獸人戰士剛剛開辟的羊腸小道,呼吸之間被趕來的異獸堵上,未能激起半點浪花。
戰局一時變得波詭雲譎,膠著難分。
“瀚術的諸位,本殿知道你們為尋寶而來,受困鯨落秘境近半年,都想平安離去,回到瀚術。”沈淵扭頭看向瀚術各方勢力,語態懇切:“而如今,打開鯨落秘境大門的秘境之鑰就在我這位學長手中,你們想要出去,唯有救出朔學長,取得秘境之鑰……”
“這是在幫我,也是在幫你們自己,難道你們想困在鯨落一輩子嗎?!”
進入到鯨落秘境的預言系學徒並非沒有,可能像公孫朔一般推算出鯨落晉升的具體時間,以及外界營救的最短期限者,唯有公孫朔一人。
除了晦測學宮,各方勢力皆不知曉,大約一月後,鯨落秘境便會從外破開,而剛剛通過魘界通道與公孫朔溝通的沈淵,要想發揮眾人之力,只能借助秘境之鑰的作用,撒下這個彌天大謊,營救公孫朔。
“煉金殿堂,隨我救出晦測友人,奪取秘境之鑰,離開鯨落!”
“青鸞學員,出戰!咱們報恩的時候來了……”
“萬花學宮,謹遵花魁令!”
有了必須營救的理由,有了敢為人先的領頭羊,各大瀚術勢力仿佛找到了主心骨,點齊人馬,殺向葫蘆峽谷。
類似歐陽倩兒所屬的七王子府勢力,林琅夕、大松、小松所在的鎮羌郡府直接全員出動,半點余地不留。
與其說他們相信沈淵說的話,倒不如說,他們相信沈淵這個人。
“老朽雖年邁,卻不吝勇武,能為少君殺敵,是老朽的榮幸。”鮫之禮捋須含笑,騎乘贏魚,揮手喝退數十隻異獸。
“我們四兄弟,好久沒一起上過戰場了,哈哈哈~”鮫之義隨後,鮫之智並肩。
“鮫人族,還記得你們的誓言嗎?”鮫之仁大聲問道。
“朝步不止,夕落流芳,劍之所指,埋骨他鄉!”
隨行的八百鮫人戰士聲音連成一片,激蕩四野,響徹八方。
能為一人之性命,冒天下之大不為,這樣的人,值得他們去擁戴!
一盞茶涼,一盞茶新醅,時間過去一半,沈淵麾下的各方勢力距離公孫朔才靠近了不到四分之一距離。
鯨落各部落、瀚術各勢力雖作戰勇猛,不畏生死,奈何與他們交接的是一群智慧淺薄的異獸,它們基本上依靠本能行事,手鯨落秘境的潛移默化,駐守裡葫蘆通道已成為它們腦海中根深蒂固的東西。
異獸們用生命堆起了屍牆,沈淵麾下每推進一分,便吃力一分,以至於後來,異獸屍體堆成的牆高達一丈,上方有飛鳥鷂鷹輪換,沈淵等人寸步難行。
“宮首學弟,退去吧,不要再做無意義的犧牲了, 我公孫朔不值得你付出這麽多……”
懸浮魘界裡,公孫朔強撐著眼瞼,苦苦勸退,下方的獸人喪命過半,各大瀚術勢力亦損失良多,乃至身經百戰的晦測學員都出現了損傷。
“閉嘴!哪有什麽值不值得,你舍身救我的時候,怎麽不問問自己值或不值,公孫朔!!你別睡著了,等著我來接你會瀚術、回晦測,你要是敢睡著,到了往生魂地,我也不會放過你!”
“還能回去嗎……?”
公孫朔望著下方數之不盡的異獸,內心茫然。
“說什麽傻話,你是我沈……姬夜的學長,兄弟,勞資不準你死,誰敢收你?”
“……兄弟麽……”公孫朔嘴裡喃喃,眼中不自覺多了份光亮,起初很微弱,卻越來越清晰澄澈。
“好,我等你,兄弟!”榮耀之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