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靈島。
隨著鯨落秘境大開,世代居住其中的鮫人族正收拾行李離開此地。
三三兩兩的鮫人住戶背起大包小包,啟用馴化已久的豚魚代步,啟程作別。
不消多時,曾經人潮密集的言靈島人去樓空,未見繁華落幕,只是徒增寂寥。
等楚雨晴到來時,偌大的言靈島已見不到半個人影。
當然,除了地牢中的歐陽左客。
“楚小姐,老朽在外面候著,你獨自前往地牢吧。”鮫之禮說完,端坐贏魚背脊,閉目養神。
楚雨晴淺笑點頭,作揖走向陰暗的階梯,神色逐漸堅定而冰冷。
人若不夠狠,一輩子都看別人臉色行事!
嘎達~
嘎達~
嘎達~
輕柔的腳步聲,在空蕩的地牢裡顯得格外清晰。
“你是誰?姬夜呢?”歐陽左客披頭散發,落魄異常,卻不改凌人姿態,大聲質問。
“妾身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鯨落秘境開了,姬夜宮首吩咐妾身來辦點事。”
“鯨落打開了——”
歐陽左客來不及驚喜,只見楚雨晴從懷中掏出一方黑色盒子,掐術於周身布下水幕,爾後將盒子打開,扔到歐陽左客腳下。
“你,你要做什麽……不!誘魂蜂!!”歐陽左客見腳邊飛起之物,失聲大叫。
誘魂蜂他太清楚了,他此前修為盡廢,始作俑者便是這不起眼的蜜蜂,那刻骨銘心、顛倒神魂的疼痛仿佛還歷歷在目。
而此次,誘魂蜂的數量竟是上次的五倍,足足有七十八隻,這簡直就是把它往死裡整!
歐陽左客一見之,整個人哆嗦僵直,寒毛顫栗,虎目欲裂:“快,快收回去,我還有價值,我有歐陽王室同輩私下的齷齪情報……”
“啊——!!!”
“救我,救我——”
鐐銬鐺鐺作響,歐陽左客哀嚎不斷,楚雨晴於一旁冷眼觀之。
出奇的,一隻隻誘魂蜂落地,歐陽左客嚎叫聲愈發狂躁,楚雨晴看著對方受盡凌虐的模樣,心頭突然有種說不住的快感。
她攥緊拳頭,身體忍不住顫抖,聽著歐陽左客的尖叫,她開始陣陣痙攣,臉上浮現紅潮,歐陽左客嚎叫聲漸歇,暈眩過去,楚雨晴亦激烈起伏,整個人得到升華,慢慢癱軟在地上,一副很享受的樣子。
“呼呼~”
楚雨晴大口喘著氣,從地上顫悠悠的站起,紅潮褪去,她輕添紅唇,一改清純可人,顯得妖媚放蕩:“這就是掌握別人生死的感覺麽……真是,令人迷醉……”
她快速整理一番儀容衣裳,慢步走近歐陽左客,感受到對方若有若無的鼻息,心頭大定:“羞死人了……第一次沒控制住自己,幸好沒死,不然真就辜負姬公子的期望了。”
嘭!!!
轟隆隆~
突然,地牢一陣晃動,牆壁崩裂,砂石傾倒,楚雨晴差點沒站穩,摔到地上。
“給我搜,救出少主子,這個老鮫人本公公來對付!”
“是!”
地面的聲音傳到地牢,字字不差的落到楚雨晴耳中,驚得她花容失色。
地牢藏於地下數十米,能有如此修為的說話之人,哪一個都不是她能應付得了的。
“楚姑娘快跑——”
鮫之禮看似急迫關心的話,無疑在告訴王允一行人,歐陽左客以及楚雨晴就在下面,但此刻情況危急,楚雨晴心神慌亂,來不及細想,沒注意到這一點。
兩盞茶後。
言靈島上,楚雨晴被三王子府眾人生擒。
鮫之禮騎乘著贏魚,跟王允於半空中鬥得難舍難分。
“王公公,你快來看看少主子,他進氣少出氣多,要不行了!!”
剛剛吃了贏魚甩尾一擊的王允恨恨地看了鮫之禮一眼,無奈作罷,暫時放棄與之交手的打算,落到地上,擔憂地探尋起歐陽左客的傷勢來。
“少主子這一身傷怎麽回事!?”初見不省人事的歐陽左客,王允怒極,連忙取出自己手中唯一一瓶破階中等恢復藥劑給他服下。
面對王允的責問,王允手下噤若寒蟬,沒一個敢接話,只是將眼神瞟向受縛的楚雨晴那頭,以為脫責。
“本公公讓你們給我個理由!”
王允一怒,周身飛沙走石,塵埃撲騰。
一邊手腳並綁、口塞抹布的楚雨晴更是呼吸一滯,一股殺機籠罩全身,令她腦子陷入一片空白。
“咳咳~”
“醒了,醒了,少主子醒了!”有隨從驚喜大叫,少主子醒了,王允至少不會殺自己人來泄憤了。
“阿巴……阿巴……沒胡子……壺紙……”
“渴,渴……要水水……”
轉醒的歐陽左客口齒不清,目光呆滯,摸著王允的下頜,時而嘟嘴賣萌,時而大鬧欲飲。
王允見之一愣,慢慢將歐陽左客扶正做好,握著對方的手掌,親切道:“少主子,奴婢是王允啊,就是以前每天背著你出一陌買糖葫蘆吃的王允,你總喜歡叫我王允爺爺……”
“王,王……王八蛋……嘿嘿,王八蛋……王八蛋……嘿嘿。”說話時,歐陽左客晃腦傻笑,嘴裡哈喇子流淌。
咯噠~
咯噠~
王允眼眶濕潤,氣急反笑,手指掰得響亮,搭在背後的雜亂蒼發張狂亂舞。
眾隨從見之,頭埋得更低:“我等在地牢中找到少主子時,只見這女子正要逃逸,鐐銬少主子的地面還有一群蜜蜂,據手下鑒定,是……誘魂蜂!”
砰!!!
說話者被王允一個拂塵扇飛,倒在地上大吐鮮血,卻連呻吟聲都不敢發出。
“廢物!”
“小姑娘,告訴我你的名字,還有指使你這麽做的幕後主使。”王允一點點走近,眯著眼瞼,殺意彌漫,空氣亦欲凝固:“如若不然,我會讓你知道,什麽叫求生不能,求生不得!”
“嗚嗚嗚~”楚雨晴掙扎著,嘴裡堵著個東西,讓人不知所雲。
王允拔掉抹布:“說吧,最好能給本公公一個滿意的交代,那樣,你也能死痛快點。”
“呸!本姑娘姓楚名雨晴,無人指使,就是看歐陽左客不順眼。”楚雨晴一口唾沫橫飛,鄙夷著眼,端的是高傲。
其實,她內心懼怕無比,死老變態的老太監對自己人下手都這麽狠,她的下場如何還用猜?
橫豎是個死,楚雨晴隻寄希望於,自己替沈淵做事且不泄密的份上,代她照顧好自己的弟弟,其他,別無所求。
“好,好的很!”王允抹去臉上的唾沫,牙齒咬得咯吱作響,額頭青筋暴起。
抬首, 就是一道術法射向近在咫尺的楚雨晴左眼。
“識人不明,不知歐陽王室之尊貴,為陰險小人賣命,汝要這眼睛有何用!”
嗤嗤~
“啊——”
鑽心的疼,比痛徹心扉來得更加猛烈,那道術法直接攪碎了楚雨晴視神經,連續接換新的可能性也徹底斷絕。
她晶瑩剔透的左眸化為黑色膿水,流淌下來,不能承受之痛苦令她渾身抽搐,險些疼死過去。
“現在知道了嗎?”
“不知道!老雜毛,來呀,還不夠狠!”疼痛反而激起了楚雨晴的凶性,這是她二十多年生命中不曾展露出來的一面。
以至於,王允麾下見到楚雨晴如此強硬作態由衷驚歎,小姑娘有種!榮耀之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