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星稀,烏鵲南飛。
主世界運行軌跡比鯨落秘境快三個時辰,等沈淵攜鮫人、狐人、蛇人部落出來之時,屹北海郡的天色已經三更,月上中天,星辰暗淡。
“參見宮首(殿下)。”
沈淵攜眾剛顯出身形,滄瀾帝國夏元、謝霜,以及晦測學宮的兩位導師孫彩玬、席城,四人瞬息迎了上來。
不怪席城等人擔心,鯨落秘境進進出出者過萬,晦測學員被周柔一聲不響的全帶走了,只有他們奉命保護的沈淵始終未曾出現。
“什麽話都別說,現在隨我出城,連夜離開屹北海郡!”沈淵伸手止住四人關切詢問之語,趁著夜色,領步在前,踏入習習寒風。
沈淵心底算計著時間,周柔護送晦測學員離開近半個時辰,王允前腳踏出鯨落不久,麾下眾多勢力準備就緒。
凜冽的海風刮在沈淵臉上,令他分外清醒!
通往屹北海郡出口的大道異常漫長,每一步皆扣人心弦。
他感受到好幾股充滿敵意的勢力在不遠不近的地方徘徊,看不見盡頭的道路殺機潛伏,眾人察覺氣氛凝重,一顆剛出鯨落雀躍的心隨著冷靜下來。
諸多跡象在無聲地向決定追隨沈淵的三大部落表明,眼前這條路,不好走!
沈淵麾下個個面無表情,肅殺冷酷,只有夏元一人眼中精光閃爍,不知在想些什麽。
……
“樊塵統領,他們馬上就要出了臨海十裡小城,我等何時動手?”
臨海十裡小城乃是楚家為了眾多瀚術勢力進入鯨落,所建的一座立於屹北都城內的城中城。
說話之人面容熟悉,正是當初在煉金殿堂領頭參加煉金的老者——莊畢浩!
逾期一年,他突破二級術士,身邊潛伏大量人馬,駐守在臨海十裡城牆上,冷冷注視著沈淵一眾。
“不急,鯨落初開,人多眼雜,等他們出了小城我們再動手。”
此行統領隱世三家者更是二級術士裡面的佼佼者,樊塵,奉樊家老祖樊籠之命,襲殺沈淵而來。
當他知曉族中嫡系傳人樊帆死於沈淵手下的時候,一腔恨意幾欲傾瀉,他千等萬等,終於把沈淵給等出來了,不將其千刀萬剮,實難消他心頭之恨。
樊帆是誰?
樊家下一個八百年傳承的希望,就這麽沒了!
“可是樊籠統領,方才在下探查對方手下足足有十位二級術士實力的存在,我們這邊只有六位,恐怕……”
“哼,一群烏合之眾罷了,六個虛靈階段的獸人也能稱作二級術士?再說,我們的任務是殺了姬夜,只要我們六個中任何一個得手,便算任務完成。”樊籠一襲黑袍,沉著臉說完,轉身打量了莊畢浩等四位古家、莊家的二級術士一眼:“怎麽,死的是我樊家嫡子,你們兩家不心疼,想要臨陣脫逃?”
“不、不,我隱世三家同氣連枝,樊帆公子的死,我等亦悲痛交加,絕無退縮之意。”莊畢浩等人馬上表態,一副憤慨姿態,至於他們心底究竟怎麽想,只有他們自己知道。
“那就好——”
樊籠話還未說完,被馬上要走到城樓下的沈淵一行人巨大的響動打斷。
“哈哈哈,姬夜宮首這是要離開屹北海郡?”扁鵲身側二女護衛在前,煉金殿堂一眾仰首闊步走來:“恰好,我煉金殿堂適會,亦準備離去,不如共行一段如何?”
“恭敬不如從命。”
沈淵輕笑,從容點頭當口,又有兩隊人馬趕至,踏步聲震地,惹得街道兩旁小販走商連忙躲避。
“既然要離開屹北,琉鑾城四大學宮,怎麽少得了我萬花學宮,貂蟬厚顏,意欲隨行一程。”
“姬夜宮首於鯨落救下我兩位義弟,恩德來不及報答,今朝一別又不知何日才能一見,屹北海郡大道漫漫,不妨同行會晤,增進兩家感情。”
“歡迎之至,請。”
萬花學宮與鎮羌郡府勢力自三叉路口左右側拐角處出現,在眾多勢力眼線的注視下,跟沈淵一眾匯合,融成一股,朝臨海十裡小城外走去。
四家子弟逾越兩千,二級術士者超半月之數,眾人匯成一條流動的浪潮,聲勢猶如萬馬奔騰,浩浩蕩蕩,行跡滾滾。
“樊帆統領,我們該怎麽辦?”莊畢浩嘗試征詢樊籠的意見,盡管,樊帆的臉被眼前一幕打得生疼。
“跟上去!”樊帆陰著臉,自城牆下跳下,夜色下率眾尾隨沈淵。
與此同時,各方得到線報的瀚術勢力做出相似的選擇,帶領部下朝離開屹北海郡的大道處,圍追堵截而來!
……
“姬夜!你以為這樣就能活命嗎?既然沒人敢動手,那麽我楚天便當這只出頭鳥!!”
楚天點齊人馬,近五百多名私軍,齊齊上馬,欲襲殺沈淵,為給獨子楚衫跟姑父李珣報仇!
“出發——”
“楚天統領興師動眾,這是要去哪裡?”
一道極其不和諧的聲音在楚天府大門前響起,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徹骨透心涼的劍意,驚得五百匹戰馬嘶鳴,躁動不安。
“是誰?膽敢在此鬼鬼祟祟!”楚天凝眸,朝天際一聲大喝。
聲落漸歇,漫天灑落一片片竹葉,皎潔月光下,一襲白衣翩然悠至。
白衣背負一柄長劍,凌波懸浮,滯留月華半空,冷冷於楚天這位二級術士對目,宛如三尺青鋒,坦然直面五百私軍,面無懼色。
“在下,瀚術琉鑾城……歐陽王室下任守護者,李白!”
“什麽!那少年是李白?”
“他來做什麽,難道要跟侍衛長作對?我們該怎麽辦?”
李白之名早年便響徹瀚術,與韓信旗鼓相當,那是瀚術王朝開國八百年來兩大天驕之一,五百私軍聽聞,頓時神色微凜,心裡沒底。
“你要阻止我?”楚天沉聲道。
“月色微涼,露氣濕重,不易夜行,閣下何不同太白飲酒賞月,大話桑麻?”
“李白,我知你是瀚術百年難得一見的天驕,但你如今區區一級血脈側術士,便想阻止我麾下五百人,未免太過自大了吧!”楚天麾下一級術士數十位,加上他暗中招募的一位山野二級術士,可謂碾壓之局,他想不出李白一人怎麽攔得住。
“閣下說笑了。”李白放下腰間酒壺,略帶醉意:“誰說……只有我李白一個人?”
“嗯?”楚天皺眉。
“七十二劍衛!列陣!!”李白朗聲激蕩,一掃醉意,端的豪邁灑脫:“以巷口為界,一隻蒼蠅都不許給我放出去!”
“是!”
刷刷刷!!!
屋瓴上,牆垣邊,拐角處,人群裡。
大量劍客武士乍現,他們皆年紀輕輕,身手矯捷,手執一柄映射月光的長劍,寒光冽冽,冰冷無情。
他們渾身無半點術士波動,在他們主動現身前,完美的融入了環境,或走卒小廝、或更夫醉鬼,扮演著各自的角色,觀察力強如楚天這樣的二級術士,照樣未能發現每日徘徊在他府邊的七十二劍衛!
“就憑這七十二凡人?哈哈,可笑……”術士的通病,從不把凡人放在眼裡,楚天同樣如此。
“希望此戰之後,閣下還能笑得出來。”李白緩緩拔出背後青鋒,指向楚天。
“兩個二級術士交給我,剩下的歸你們,你們可知怎麽做?”
“死戰!”
“死戰……”
七十二劍衛聲調抑揚頓挫,刺破寂靜無聲的夜,他們站在巷口,就像七十二顆釘子,自身上散發的銳意將偌大的巷口封死!
這一夜,注定不平凡!
“李白,姬夜與我有大仇,你確定要阻我?”
“哪來那麽多廢話!”
“好,好……”楚天怒意衝宵,拍馬凌空:“許兄,為我掠陣,我倒要看看他一介一級術士,有何能耐,敢攔下你我二人。”
“其他人,給我衝,生死勿論!”
五百私軍得令,鞭馬殺向巷口處的七十二劍衛,而李白這邊獨自迎戰兩位二級術士。
創以少對多、以弱戰強之大不為。
“劍衛聽我號令,布青蓮劍陣,闖關者死!”劍衛統領甘權接過指揮權,戰意盎然的臉上不經意間泄露出飲血的瘋狂。
學成屠龍技,買與帝王家,此乃劍衛面世的第一戰!
能傷能死,但不能敗!
這是他們存在的意義!
由十二人組成六圈小劍陣構成青蓮劍陣,他們變化無端, 行跡無處,似流雲無形,若溪水無意,以彼此性命為托付,共赴此戰。
“殺!”
大戰一觸即發!
血脈側術士輕身闖陣,他系術士與劍陣外不要錢的釋放著術法,轟擊青蓮劍陣內的劍衛。
人數的碾壓比任何一刻都要來得透徹鮮明,進入劍陣中的血脈側術士橫行無忌,每每出手,必傷劍衛,斷臂挖肉,不一而足。
術士與武士的差距離,如隔天塹!
而李白側,亦且戰且避,執劍與楚天交戰的好幾個瞬間,都是險之又險的躲過那名許姓二級術士的背後偷襲。
劣勢盡顯,七十二劍衛卻無一人怯步,楚天麾下雖人多勢眾,然而無一人衝出巷口。
此為死戰,有死無生!榮耀之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