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這種卑鄙小人逐出晦測!”公孫朔瞅準時機,於人群中高呼一句。
“逐出晦測……”
“逐出……”
公孫朔的話頓時招來學員們群情激奮地附和,每個人都有艱難困頓的時候,像李懷仁這種斷人前程後路的肮髒手段一旦擺上明面,瞬間會讓學員們設身處地的想到,自己在禹禹求學的修行路上,遇到李懷仁一類人會怎麽辦,也能如姬夜一般破碎陰謀,在轉盤上控訴指責嗎?
他們不能,所以,李懷仁還是離他們遠點為妙。
“小家夥,想不到你還有如此心機,那本座便幫你一把又如何。”鳩成空作為旁觀者站在一邊暗自點頭。
沈淵利用自身遭遇引發在場學員的共鳴,從而造起聲勢,這比任何背後的非議都來得有效,成千上萬的學員唾棄李懷仁,就是學宮之主也保不下他。
看穿這一點,鳩成空對沈淵的眼神愈發欣賞柔和。
“姬夜,你贏了,我走!”
頹廢中,李懷仁恨恨抬頭,兩行清淚乾涸,一點怨毒深藏,說著就要離開晦測。
“等等……”沈淵出聲止住,繼續道:“李懷仁學長為一點小矛盾謀劃在下這麽多年,卻頃刻間成王敗寇,想必李懷仁學長心有不甘吧?”
李懷仁腳步一頓,沒有回頭,心中陡升悔意,隨即又被更深的恨意覆蓋,倘若姬夜乖乖被廢滾出晦測,自己不會便這般難堪,像一隻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在下給學長一個報仇雪恨的機會,我姬夜挑戰學長李懷仁……”
“……這一戰,你敢接嗎?”
你敢接嗎~
沈淵厲喝之聲傳來回音,宛如余音繞梁久久不絕,原本喧嘩吵鬧的晦測學員被沈淵所言震住,難以置信地望向轉盤上沈淵並不偉岸卻熠熠堅挺的身軀,仿佛劃開天際的初芒,讓人無法忽視。
剛經歷過一場大戰的幻系一等術士學徒,休息還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就要挑戰一位靈魂系資深三等術士學徒,他們竭盡全力去回憶沈淵在迷宮中的表現發揮,也找不到半點沈淵可以擊敗李懷仁的取勝之機。
嚴格來說,靈魂系術士在學徒階段是完克幻系的,類如心幻、物幻這些幻術對靈魂系術士的作用微乎其微,他們憑借雄厚結實的靈魂基礎便可直接免疫掉大部分類別的幻術。
遑論沈淵還越兩級挑戰了,擂台比不得考核,那裡乃是生死勿論之地。
“公子是想……”貂蟬望著沈淵沉吟。
“姬夜他瘋了?”
余涵驚呼一聲,動作幅度之大致使桌上的果盤叮當碰撞,旋即抬頭撞上在列之人詢問的目光,立馬裝作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扶正果盤,又對身邊好奇之色正濃的歐陽倩兒訕訕道:
“我……我只是擔心他死了,我沒地找人兌現賭約。”
見狀,歐陽倩兒摸了摸余涵額頭,驚訝之色溢於言表:“你還真準備履行賭約,當他的婢女?你不怕你爹打死你?”
余涵面露難色,低頭之後接著緩緩抬起,語氣堅定:“嗯,我余涵說的話就是潑出去的水,禮信當先,收不回來的。”
“余涵妹妹……”
歐陽倩兒正準備勸說當口,佇立於人群之中的李懷仁突然開口:
“姬夜,我接下了。”
言語落定,李懷仁扭過身來,冷哼一聲,目光中的殺意畢露四野。
“好,那我倆就不必大費周章去演武台了,還請諸位為在下騰出地方,我與李懷仁學長就在此地一決高下。”沈淵對轉盤之上的學員以及主考官鳩成空拱手說道。
“姬夜皇子,你其實不必如此著急,再過幾年,你隨手便可宰掉他。”王桐走到沈淵跟前,附耳傳語,他不願這麽一個好對手為一時意氣早夭離世。
一絲微風撩起沈淵發梢,他輕笑搖頭:“不用那麽麻煩,我現在同樣可以輕易殺死他。”
王桐不解沈淵何意,語咽於喉,無奈的下了轉盤。
這時,鳩成空走過來,拍了拍沈淵的肩,聲音粗獷道:“別死了,出了擂台,我給你一場造化。”
說完,面無表情的離開,留下懵懂蒙圈的沈淵在風中凌亂,你說的造化不是要收我為徒吧?我不是拒絕了嗎?你還來?
……
“姬夜,你真是年少輕狂,不知道斬草除根的道理嗎?還敢與我決鬥,正好,今日種種,我一並報上。”
李懷仁不知何時已站到轉盤中央,轉盤也被鳩成空施下光幕阻擋,其目露凶光之際對著沈淵大肆嘲諷,似乎只要殺掉了沈淵,之前發生的一切皆可推到重來。
沈淵邪魅一笑,頗為認同的點頭:“是啊,斬草要除根,所以才不舍不得讓你平平安安的離去。”
“你……你什麽意思?”
面對沈淵侵略性的眼神,李懷仁呼吸一緊,不由自主地退後半步。
“字面上的意思。”
……
轉盤之外,眾人聚精會神地等待著戰鬥的開始。
而鳩成空的身影卻悄無聲息的消失在眾人的視野中。
“成空,你突然上來有何要事?”陸虛生伸手一指,雲端上緩緩凝聚出一把椅子。
鳩成空也不拘謹,自然落坐,捏了一把椅臂,朝對方說道:“虛生,你這手化虛為實的手法越來越嫻熟了,碰到那道坎了嗎?”
陸虛生苦笑搖頭:“哪有那麽容易,要是僅靠時間消磨,來就不會有那麽多前輩止於這一步,抱憾而終了。”
“看開點,你還年輕,有機會。”鳩成空眼中閃過一絲落寞。
陸虛生看在眼底,不禁心底一疼,忙轉移話題道:“行了,說說吧,此時上來找我倆不會就是為了敘舊埋汰……”
“對對對,成空老師,喝茶,喝茶……”孫彩彤配合默契招呼著。
鳩成空努嘴示意,看向地面上的大轉盤:“姬夜那小子你看見了吧。”
“嗯,姬家之人,功底很扎實,頭腦也很靈活,不過腦子喜歡發熱,估計活不長了……”陸虛生實事求是點評道。
“你也認為他活不下來?”鳩成空頓主上嘴的杯盞,提眼看向陸虛生。
“這還用說?一個一等幻系術士學徒對戰一個觸碰到正式術士邊界的靈魂系學徒,這不是找死……”
陸虛生能走到晦測學宮幻系掌舵人這一步,年輕時自是天資卓絕之輩,可即便這樣,他也沒有沈淵這麽狂過。
明明還是隻老鼠,吃飽了撐的去挑戰自己的天敵——貓。
這不是找死是什麽?
“彩彤老師呢?”鳩成空偏頭。
孫彩彤瞟了下方一眼,語氣輕柔道:“妾身跟夫君一個看法。”
“好,既然如此,那我們三個賭一局如何?”鳩成空放下杯盞,大笑一聲。
“賭姬夜能否活下來?”
“嗯。”鳩成空點頭。
“賭注呢?”陸虛生問道。
“萬花學宮有花魁貂蟬,青鳶學宮有血裔風霓裳,煉金殿堂堂主尹遷如今正在招親傳弟子做少堂主,我們晦測也該準備一下宮首的人選了……”
鳩成空盯著沈淵,語氣意味深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