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桐獨自一人走在迷宮中,半炷香下來,他對自己所處之處有了一個大致認知,屢屢遭遇死角,非但沒讓他灰心喪氣,反而愈發激發他的鬥志。
倘若考核沒有難度,又如何能將自己與旁人區分?
對於文考,他便很滿意,看著同窗們一個個束手無策,他卻僅僅只是廢了些手腳便將十道題目的答案搞到手,盡管他是位列第二交的卷者,但姬夜那個廢物不提也罷……
如今當務之急,是找到同伴,打上他王氏特有的戲法印記,共同探索迷宮出口,至於此後再搶到多少魔植果核便各憑本事了。
“是誰?”
王桐猛地轉身,盯著背後空蕩的廊道喊話:“不出來是嗎?休怪在下無禮了……”
十指掐術,王桐掌心出現一團氤氳之氣,無色無形,若不是其中散發出強烈的術痕波動,旁人根本無從感知。
“去!”
氤氳之氣急射而出,往石壁邊緣襲去,還未抵達石壁邊緣,氣團突然轉彎,王桐冷哼一聲:“還想跑?”
氣團在王桐的掌控下左右狂閃,忽遠忽近的跳動,一會兒彈射到石壁之上,一會兒射熄燈油,久攻無果,王桐旋即再次拋出兩團氤氳之氣。
三個氣團成左右夾擊之勢,這一次被氣團追擊之物似乎無處可逃,氣團一點點逼近亦不再閃躲。
“哇呱~”
一隻灰羽烏鴉出現在氣團合圍形成的籠子裡,激烈的撲扇著翅膀,引頸亂叫,奈何氤氳之氣形成的薄幕柔韌性極佳,任由烏鴉撲騰嘶啼也不能突破而出。
“咦?有意思……,我倒要看看是哪位高手。”
驚異間,王桐正欲掐術定下印記,卻不料此時烏鴉一雙血瞳驟然炸裂,將薄幕轟出一個小洞,而那隻體型輪廓清晰的烏鴉渙散成一團黑霧,從小洞中如流出般泄出。
一溜煙的工夫,黑霧在薄幕之外重新聚成一隻眼神空洞的烏鴉,似帶嘲諷般的回頭啼叫,隨後展翅順著廊道逃離。
烏鴉震羽的過程中,還順便扇熄了石壁上的油燈,廊道陷入黑暗,王桐反應不及,眼睜睜看著烏鴉飛走。
“可惡!”
王桐將氤氳之氣收回,惱怒的一跺腳,未做停留朝烏鴉追去。
幸好烏鴉扇熄的燈油不多,王桐追了兩條岔路口又重見光明,細嗅著迷宮內殘留的戲法波動,他選擇一條岔道,咬牙鑽入。
除卻血脈側的術士學徒,其他側系的術士在學徒期體質只能說比低階武士略強一點,王桐追趕這麽久連大氣都沒時間喘上一口,體能消耗劇烈,心中對指使烏鴉的窺探者愈發仇恨。
對於這等偷雞摸狗之輩,王桐可謂深惡痛絕,要不是其父長期潛移默化他修習幻系的良好習慣,不相眼、不信耳、不信虛實,說不定他真會被監視到出迷宮而不自知。
砰的一聲
拐角處,王桐被撞倒在地上,腦袋也教石壁上磕了一下,耳邊嗡嗡低鳴,整個廊道迂回的迷宮在他眼中天旋地轉,燈火如豆妖嬈跳動。
“這位……你沒事吧?”
王桐用力的甩了甩腦袋,吃力抬頭,朦朧睜眼之際,只見一位身穿紫袍的少年對他伸出一隻手。
“廢……,姬夜皇子……”
焦距矯正,朦朧的輪廓回歸線條感,王桐方才鑿鑿確定身前之人乃是被稱為廢物皇子的異國質子,姬夜。
“閣下沒事吧?”沈淵挑眉,重複問候一遍,手掌依然對著王桐。
“沒……沒事,不用。”
王桐扶著石壁側身爬起,對沈淵伸出的友誼之手視若無睹,看到沈淵屁股上的灰塵,以及前胸衣服的褶皺,心中已有計較。
當時他追烏鴉追得太緊,到了拐角以為同前兩次一般無人,便未減速,一手把牆就往前衝,正好跟拐角另一邊的姬夜懟上,他因體力不支被撞飛了出去。
既然錯不在別人,王桐也不好責怪,當然,他更沒興趣跟一個廢物交朋友,一邊整理好裝容,一邊打量沈淵,語氣生硬道:“你有見到一隻烏鴉從這裡經過嗎?”
沈淵撓頭直搖,略帶疑惑的回答道:“什麽烏鴉?這裡面還有烏鴉?”
“……算了。”
見沈淵一臉呆癡樣,王桐無語,旋即想到那隻烏鴉未被困住之前肉眼根本不可見,姬夜這個出了名的廢物沒見著也算正常。
著急找到烏鴉背後的主使者,一報窺探之仇,王桐不欲久留,將沈淵晾在一邊, 還未邁出兩步,步調一頓,回頭招呼道:“我叫王桐,你應該聽過我的名字,只要你跟著我,聽我指揮,我可以答應帶你出去。”
“王桐?”
沈淵詢問式的目光刺得王桐面頰一紅,大感難堪,竟然真的還有沒聽說過我名號的人,我都知道他的廢物之名,他竟然沒聽說過我!
思緒轉動,王桐看沈淵的眼光漸漸不善,沈淵卻還是一副沒心眼的樣子,睜大眼睛遲疑道:“你能帶我出去?那能保證我武考合格嗎,能的話我就跟著你。”
王桐見沈淵言語間雀雀欲試,恨不得一巴掌呼過去,合著本公子存在的價值就是助你合格通過武考?
“姬夜皇子,考核之前,你不是說要搶奪所有魔植果核的嗎?”王桐揶揄道。
“哈哈~,要吹牛當然得吹個大的了……”沈淵眼睛賊溜溜一轉,語氣頗為自豪。
“你……”
王桐恨不得拔腳就走,可一想到自己來到迷宮這麽久卻隻遇到姬夜一人,想必其後再遇到別人的幾率也不會太大,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量,多探索一條岔道,聊勝於無。
不妨先答應對方,反正這個廢物皇子惹下的麻煩不少,幻系有很多看他不爽之人,等找到迷宮出口之後,旁人要怎麽炮製,自己作壁上觀就得了。
一念通達,王桐點頭沉聲道:“我可以答應你帶你找到出口,其間你必須聽從我的指揮,還有,剩下的五顆果核你自己想辦法……”
“呃……好吧。”沈淵聳拉著頭,似乎對這個結果不太滿意。
“哼,跟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