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台之上,歐陽倩兒因身份特殊,與余涵一起被安排在貂蟬同列,橫列同階席位的還有歐陽宴、季折梅等晦測學宮挑戰賽排名前十者。
“倩兒姐姐,你看看你心儀的是什麽貨色,說起話來一副天下無敵的樣子,好像沒長腦子似的。”
余涵直言不諱,周邊同列之人皆能聽聞,她的用意很明顯,把話挑開了,讓歐陽倩兒不好意思再接觸姬夜,對那個廢物死心。
果不其然,余涵的話引得在座之人紛紛側目,歐陽倩兒憋紅了臉,想說什麽卻生噎住,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喲……想不到倩兒妹妹還有這種特殊的愛好,喜歡廢物,哈哈……”
歐陽宴往嘴裡扔了一顆鮮果,笑得前俯後仰。
可以說,歐陽王室的幾大當權王子內部基本上摩擦不斷,誰也不服誰,所以歐陽宴這輩彼此關系並不是很融洽。
不管余涵說的是不是真的,他能抓住機會嘲諷一嘴是一嘴,那種精神上的勝利妙不可言。
啪的一聲。
歐陽倩兒用力拍桌,一雙羞怒的眸子直視歐陽宴:“宴大哥你過分了!”
這時,貂蟬似乎從拍桌聲中醒過來,眼皮微啟,聲音如冰原徹骨的寒風傳入眾人耳內:“要吵架出去吵。”
巔峰三級學徒的術士波動擴散,貂蟬四周眾人渾身汗毛豎起,一個個噤若寒蟬,不敢再吱聲言語。
一炷香的工夫過去,光頭主考官大聲宣布:“現在,考核開始。”
緊接著,幻系一等術士學徒們各自走入規定的文考地點。
文考區域集中在一片實心楸木鋪成的地面,其上擺放著樣式一致的座椅供考核學員作答,每當一名學員準確落座,光頭主考官身後的漆黑盒子中便會飛出一隻藍羽信鴿,信鴿降落到學院座位上,其足下綁著一張小紙條為考核題目,考生取下題目,信鴿便會一雙赤瞳全神貫注監視考生,防止考生作弊。
沈淵信手將信鴿足下的小紙攤開,從頭至尾將題目瀏覽了一遍,不徐不疾的研墨蘸筆,面無表情,讓那些圍觀眾人想看沈淵出糗者瞧不出端倪。
再觀參與考核的一等術士學徒,書寫答題之人幾近於無,一張張皺眉苦思的神情,手中毫墨如同灌了千斤鐵石,怎麽也提不起來。
“咦~,你們看,幻系的文考怎麽回事?題目很難嗎?這麽多人下不了筆……”
“是啊,氣氛感覺有一些詭異……”
“……”
半柱香過去,文考考核區域的情況沒有絲毫改觀,有些心態不好的考生額頭上已經冒出細汗,而那隻監視作用的鴿子這麽長時間竟連眼皮都未眨一下,沉悶的考場內心神俱受壓迫。
良久,終於有人憋不住,舉手示意:“大人,我尿急……”
光頭考官點頭準許:“去吧。”
這回,藍羽信鴿沒有跟著,不過文考區域的廁所就在考核區域不遠處,外界設有屏障,許進不許出,杜絕任何偷奸耍滑的可能。
有第一個,就有第二個,之前那個學員還未離開多久,又有位女學員唯唯諾諾舉手,然而此時光頭主考官卻直徑將女學員請出了考核區域,宣布取消考核資格。
抓到典型,光頭術士以冷漠的眼神掃視整個文考考場,沉聲道:
“你們有作弊的想法我可以理解,但要暴露讓我看出來了,呵呵,不好意思……取消資格!”
光頭主考官的話傳到屏障之外,瞬間引起巨大反響。
“看出有作弊的意圖就要被取消資格,文考什麽時候這麽嚴格了?”
“對啊,還有什麽叫可以理解有作弊的想法?這不是前後矛盾嗎?”
“你們有誰知道這位光頭術士大人,他的做法我怎麽好像有點熟悉……”
看台最高點的席位,以貂蟬為首的眾人皆蹙眉深思著什麽,一場普普通通的文考攔住如此多晦測學宮的天之驕子實屬不該,並且這種情況較往年來看是十分詭異的。
“理解作弊……”
“頭光面疤……”
“取消資格……”
幻系的直屬老大姐季折梅一個人低語喃喃,越是重複這幾個詞眉頭便皺得越深,哪怕抬頭紋虯到一塊,一張精致的容顏略微扭曲,其沉吟還是不止。
“折梅學妹……折梅學妹,你怎麽了?”
歐陽宴晃了晃手,連叫季折梅數聲方才喚醒對方。
“宴學長,還有晦測的諸位學弟學妹,你們有沒有聽說過一個人?”季折梅想到一個可能,心中卻遲遲不敢確定。
“折梅學姐說的是?”余涵接過話來。
“鳩成空!”
余涵眼神一亮,又看了眼場中的光頭術士,狐疑道:“學姐是說……”
不待余涵話說完,歐陽宴立馬開口打斷:“不可能,成空大人尊為三級術士,於十幾年前那場反噬中受了重傷,一直在預言系浮島深處休養,怎麽可能出現此地。”
“不,我倒覺得大有可能,除了成空大人,我們晦測高層中還有誰會出題刁難一等術士學徒。”
呂竹於第二列席位站起身來,否定了歐陽宴的觀點:“況且,面像光頭帶疤的正式以上術士,除了成空大人,你們認識別的人選?”
“這裡輪到你說話了了嗎,乖乖坐好當你的觀眾。”
歐陽宴見呂竹插嘴,也不考慮對方說得是否有理有據,下意識羞辱呂竹一番,既然掉出了十傑之列便沒有資格於他平起平坐,算是回報當初呂竹對他的招徠不屑一顧。
“宴王孫,小嬋說過,你要想要拌嘴吵架可以出去。”
貂蟬正為沈淵答不出題擔心,偏偏這個歐陽宴一而再再而三的挑事,真當自己說的話是放屁不成?
傾覆自身的氣息碾向歐陽宴,攜帶頂級術式的威壓,貂蟬冷冷開口:“宴王孫要是不服,大可邀小嬋一戰!”
身為當代萬花學宮花魁,論其地位,貂蟬自是不輸歐陽王室名義上的嫡長孫,畢竟將來登上王位的還不知道是各王子府中哪一個。
而歐陽宴這邊,強烈的壓迫感襲來,雖心中憤怒不止的歐陽宴卻不敢偏執一時義氣,對貂蟬做出挑戰。
上一個挑戰貂蟬的呂竹還坐在下面呢,他又不傻,擂台之上不計生死,他萬一被對方給殺了,誰替他說理去?
冷哼一聲,歐陽宴別過頭去,貂蟬不好咄咄逼人,頤指呂竹繼續說下去。
呂竹見貂蟬對他投來眼神,心中不爭氣的一喜,明明不久前已被人家殺得身敗名裂,還是無法抑製那種近乎本能的悸動。
咳嗽一聲,呂竹接回前言的思路:“即便眼前的主考官身上只有正式的波動,但不我們不妨大膽的推測……”
呂竹頓了頓,周圍的目光不約而同的等待他的下一句話:
“鳩成空大人因那場反噬修為下降,堪堪正式術士的修為。”
“有道理!”
季折梅不禁附和,被呂竹這麽一解釋就什麽都說得通了。
曾經貴為三級預言系術士的鳩成空,受十幾年前的反噬影響, 只剩修為正式術士的水準,因其有刻意刁難磨礪新人的愛好,參與了此次考核的命題與主考,而眼前幻系一等學徒的考核困境便出自此人之手。
聞言,晦測學宮學員細思極恐,額頭上不禁溢出一層冷汗,這位鳩成空大人要是主考他們的考核,那他們豈不是也跟下面的學弟學妹們一樣?
還好,還好,鳩成空大人是一等幻系學徒的主考官,死道友不死貧道,諸位幻系的學弟學妹自求多福吧。
“那……那他們豈不是要全軍覆沒?”余涵咂咂嘴,頓時有種口乾舌燥之感。
“也不一定,這位鳩成空大人的目的向來是篩選出優秀的新人,而不是淘汰所有學員,應該會有破解之法……”
呂竹也不確定,揣摩一位曾經作是三級術士的想法顯然很幼稚。
貂蟬皺眉,往了一眼仍未動筆的沈淵,面色憂慮的對呂竹說道:“你再好好想想有何破解之法?”
其實,她比在座的任何人都要著急,畢竟他的公子此次考核要是通不過便會被逐出學宮,逐出學宮事小,可於余涵那條三跪九叩的賭約輸掉事大。
沈淵的性子她知道,一諾千金的沈淵輸了肯定會履行諾言,在琉鑾城中行三步一扣五步一跪的大禮給余涵道歉。
然而主辱臣死,貂蟬怎麽能坐視他的公子向別人下跪呢?
想到此處,貂蟬看向余涵的眼神中閃過一抹殺意。
倘若這場考核沈淵沒有通過,她便事先一步殺掉余涵,寧願背負濫殺無辜的罵名,以及她家公子的唾棄,亦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