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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耀之術士》三十七.7日之約(2)
  路巧兒在一旁眼睜睜看著齊雲端木青兩人你來我往打太極,文樓時不時插上兩句嘴,挖苦諷刺一番齊雲,倒是她父親路遠面帶笑意,樂呵呵飲茶吃肴、兩不相幫。

  “一群老而成精的家夥。”

  路巧兒琢磨不透在座的想法,暗自在心底吐槽。

  時間在術士們的談笑中消磨,推杯換盞聯絡各自的人脈感情後,終於有人耐不住站起來。

  “我說齊雲藥師,我等在此地坐了半個時辰,要切磋的小家夥還沒到嗎?是哪位術士的高徒啊,架子這麽大。”高閣三層的一名青衫術士有些不悅。

  成為術士後,雖說可以延壽至一百五十歲,但他們突破術士時大多都已經七老八十,得在這短短的幾十年中晉級二級術士,並且修習有關術法知識,博覽眾多典籍,時間上就稍顯不足,所以大多數術士格外珍惜自己的時間。

  “孫泰兄毋急,想來那兩個學徒就在路上了。”齊雲歉意起身的拱手,心底卻暗自發笑,自己故意不定下準確時辰,就是為了讓兩個小孩從時間上惹怒受邀的術士,看樣子還是略有成效,要是再晚來半個時辰,在場所有的術士都會被他倆得罪個遍。

  到時候,不消齊雲愛徒顧沾動手,便會又術士為此生撕了他們,沈淵韓信兩人從未接觸過術士圈,亦不了解術士的習性,此計不可謂不毒,犯了眾怒的術士學徒,就算背後真有術士也保不下他。

  “沾兒,為免諸位賓客生乏無趣,你來給各位大人解解乏。”齊雲朝下方演武場筆直獨立,閉目不語的男子說道。

  男子長發束腰,生得俊美,長袍一甩引得在場的少女貴婦心神搖曳,異彩連連。

  “是,義父。”

  隨聲而落的,是顧沾踏地騰空一躍數十米的身姿,在空中停滯了幾個呼吸,掌心向下急速下墜,氣流裹挾著他的華服配玨,形成一團白霧,從上自下劃破天際,留下一道白痕。

  就在快要墜地的瞬間,陡然停駐,白霧壓迫演武場的木板,支撐起顧沾瀟灑的軀體,白霧擴散如同靜湖掀起的陣陣漣漪,將整個原先還有灰塵砂礫的演武場打掃得纖塵不染。

  與此同時,顧沾穩穩落地。

  “好~”

  “不錯····”

  高閣上響起掌聲,叫好聲此起彼伏。

  “好俊的身姿~”有美貌的少女眉目呆滯的望向顧沾。

  “齊雲藥師,令徒恐怕已經達到三等術士學徒的地步了吧。”

  “想來是不差了,恭喜齊雲藥師,後繼有人。”

  “恭喜····恭喜····”

  術士中有明眼人,無論是從顧沾對風的掌控力,還是威力來看,下方之人都確鑿無疑邁入了三等術士學徒的門檻。

  “哈哈,諸位過獎了,孽徒也是半個月之前才突破三等學徒,未來得及通知諸位,哈哈~”

  齊雲起身逐一回禮,笑得合不攏嘴,此次切磋的目的之二便是要將顧沾推至人前,捧紅他,讓那些對齊家有敵意的勢力掂量掂量,有沒有招惹齊家的實力。

  齊雲作為老牌術士,單單一場切磋比試都被他利用得一環扣著一環,不可謂心機不深沉。

  “齊雲藥師算盤打得響啊,讓一個三等術士學徒去教訓兩個五歲小孩,一步留神就能將對方置之死地,在下佩服,佩服啊。”文樓端坐,頭也不抬的對著身邊站立的齊雲說道,所言之意溢於言表。

  齊雲聞之一頓,隨即笑容不改的回頭:“文樓兄誤會了,只是切磋而已,我相信沾兒會有分寸的。”

  “好一個有分寸,那在下就拭目以待了,呵呵~”文樓冷笑,他代表學院派來,是為了找機會砸場子的,根本沒給齊雲留面子。

  更何況如今的顧沾突破三等術士學徒,文樓對齊家、齊雲更是厭惡。

  “潯水塾小友到。”

  齊如秀大聲喊道,他連沈淵韓信的姓名都未記下,在他看來,兩個將死之人的名字無關緊要。

  “哇~真的只有五六歲的樣子。”

  “是啊,看起來好小,這切磋有什麽意思。”

  “說不準呢,我看兩個小孩身上的術士波動都不弱。”

  高閣觀戰之人見到被領著進來的沈淵韓信兩人,一時間議論紛紛,偏頭側耳低語不止。

  “是他們!”

  路巧兒所坐的位置視野好,一眼便認出了沈淵韓信,盡管她在煉金坊市中未見過兩人的容貌,但一個人的行走舉止是很難改變的。

  “果真是他倆。”

  高閣另一處,狄秋韻面戴紫色紗巾,暗自思忖,自沈淵兩人從她店中買過藥劑,隨後齊家便發來請帖,說要派顧沾與兩個小孩切磋,她便一度懷疑齊家所言的兩個小孩就是之前進她店中,令她印象頗為深刻的那兩人。

  至於為何沈淵韓信引起了狄秋韻的注意,還是源於當日碧水禦堂店中樹人與她的大戰一觸即發,店裡的客人都往外跑,也沒有一個敢進來的,倒是沈淵韓信視若無睹,還在旁邊幫她拾起了破階休眠禦種,狄秋韻自然而然留意其他們來。

  “你們兩個小家夥來得有些慢啊,是不是沒將我們這些術士放在眼中?”孫泰在高閣驟起發難,大聲質問道。

  “這位大人嚴重了,大人是否在小生眼中,並非小生能決定的,而是大人自己,就好像大人現在的責問,似乎並不需要小生將大人放在眼中。”沈淵繞來繞去,也不直答,反而將問題歸咎到孫泰身上。

  人不自重,又何須他人尊重。

  “好一張伶牙俐齒,就是不知經不經得起老夫一指。”孫泰頭一次遇到一個術士學徒敢繞著彎子頂撞自己,頓時凝勢於指間,欲要教訓沈淵。

  “孫老二,你能不能消停會兒,耽誤你時間,你自己離去不就得了,在這裡以大欺小,知不知羞?”狄秋韻出聲說道,言語間根本沒將孫泰放在眼中。

  “你····,好,老夫今天就給韻娘一個面子。”孫泰扭頭認出狄秋韻,將要發作的怒氣頓時熄了火,冷哼一聲,不再言語。

  沈淵抬頭也認出了狄秋韻,點頭微笑表示感謝。

  “小家夥,別磨蹭了,我們開始吧。”顧沾屬實是不願參與這場切磋,無論輸贏他都臉上無關,但奈何齊家稍有資質的齊太凡在落入人手,齊家無人,他又受齊雲恩惠頗深,修行上的一切資源都是齊家供給的,推之不及隻好埋頭上場。

  “這位兄台,不急。”沈淵搖搖頭,目光在高閣上掃了一圈,拱手道:“敢問哪位是齊家老祖齊雲?”

  “老夫便是,你找老夫何事?”齊雲在高閣正中高聲道。

  “閣下真是好記性。”沈淵呵呵一笑,說道:“在下之前與令子齊如秀約定,今日前來齊家取解藥,難道閣下忘了?”

  “老夫當然沒忘,不過小兒尚需和沾兒比過一場,屆時解藥老夫自當賜下。”齊雲笑得和善,哪怕是遭到沈淵嗤笑,還是一副好說話的樣子。

  “這麽說,得先做過一場?”沈淵語氣漸冷。

  “是”齊雲點頭

  “老匹夫!”沈淵大聲罵道。

  “嘩~”

  無論是高閣之上,亦或演武場之下,聽聞此言的眾人都是一臉錯愕,引得所有人一片嘩然。

  “小兒,你說什麽?”齊雲盯著沈淵,生怕聽錯一個字。

  “我說·····你這個,老!匹!夫!”沈淵一字一句,大聲道來。

  他怎麽敢?

  齊雲心頭陰翳、面若寒霜,眼神凝錯間幾乎能殺人,齊雲修行八十余載,何曾教一個小兒如此羞辱過。

  “齊家暴徒齊太凡先是欲要殺在下,實力淺薄、施術不成便要屠殺普通學員泄憤,結果自己誤傷在孤幽斜雨針之下,連累五十多位學員危在旦夕,在下不計前嫌到齊家討要解藥,齊家推脫數日,不念著早些救人,反而咄咄相逼,是不是念著在下死於擂台之上,解藥便不用給了。”

  “你當我沈淵年幼好欺耶?”

  沈淵擲地有聲,不卑不亢,一雙褐瞳直視齊雲:“你若先給我解藥,我沈淵還敬著你幾分,權當成一場切磋,可若要後給我解藥,不是老匹夫是何?”

  這幾日,沈淵破局之法多番推導,可無論怎麽做,只有將解藥弄到手,是走是戰才能無後顧之憂。

  激將法雖然很俗,但只要結合實際,聯系場合,再靠沈淵的臨場發揮,便會修飾得毫無破綻。

  “住嘴,老夫何時有過推辭?七日之約是為了去好友那裡求取解藥,將解藥晚些給你也是防止你將解藥安置身上,待會切磋時恐有損傷。”

  齊雲縱然怒火中燒,此刻卻不得不將事情解釋清楚, 否則坐實他齊家屠戮凡人的罪名,那齊家算是毀了。

  “既然你欲先得解藥,那老夫便給你,不過你剛剛言之鑿鑿的羞辱老夫,斷你一臂算小施懲戒。”

  話音落地,齊雲便騰空而起,自閣樓飛向沈淵處,準備親自報一報方才之恨。

  “住手。”一邊的端木青亦凌空踏步,在齊雲下手前攔住。

  “端木老弟要阻我?”齊雲緩下俯衝的身形,皺眉盯著端木青。

  不過端木青並未理會齊雲,而是扭頭看向神情堅毅的沈淵,打量了一番,緩緩開口:“你說你叫沈淵?”

  “是。”

  “哪裡人?”

  “潯水鎮鹿山村。”

  “我聽聞鹿山村有一間寺廟?”

  “禪心寺,現在荒廢了。”

  一問一答間,端木青波瀾不驚的神色漸漸融化,眼眶微紅的望向沈淵:“為何荒廢?”

  “因為我祖奶奶去世了。”沈淵本不願提及,但見眼前這位名叫端木青的術士目光灼灼的盯著他,似乎下一秒便要墜淚的樣子,咬牙回答。

  “為何去世?”

  “為我!”

  高閣上的觀眾弄不清楚情況,一臉狐疑的夠探著身子,妄想聽清兩人小聲的談話。

  “滴答~”

  齊雲忽然從背後端木青看見一滴水珠滴漏在乾淨的木板上,抬頭看一看晴空萬裡的天氣,很明顯不是雨滴。

  眉頭深鎖的回過神朝端木青一看,發現對方正在用衣袖擦拭眼角,心中突然一凜。

  是淚水!

  “這兩個人,我保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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